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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精瘦，头发金黄的外国老头坐在别墅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拿着只快要零碎的拖鞋，笑得满脸都是褶子，像个孩子一样开心。
简舒华推门进去：“姥姥。”
“哎哟，”老妇人抬起头看他，半晌有些不敢相信似的问了声：“是舒华啊？”
“是。”简舒华张开手臂，给了她一个拥抱。
他拍着老人宽厚的背，看向坐在台阶上的人：“安东，你不开心啊？”
外公是俄罗斯人，对「姥爷」这一地道的称呼没有什么感觉，简舒华从小的教导就是喊他的名字安东。
“你抱谁老婆谁能开心啊？”安东的中文很是流利，“过来，抱我。”
简舒华闻言又给了对方一个拥抱。
外婆拾起地上的菜，急急忙忙拉着简舒华进屋：“什么时候回来的？你瘦了啊，晚上在这吃啊，我给你做饭去。”
“才回来，公司事太多，没顾得上过来一趟，”简舒华换了拖鞋，环视着别墅内的布置，明明是最亲密的关系，这个家对自己而言却有些陌生，“不用费劲了，姥，我就着家里那咸菜吃一口就行。”
“哎呀，给你炖点肉补补啊？”
“真不用，”简舒华一脸无奈，“我晚上有事呢，还得再吃，人一天吃四顿可有点多了啊。”
世界上总有个人觉得你瘦了要吃肉——那就是外婆。
哪怕自己腹肌分明，胸肌饱满，二头肌标准，在外婆眼里也永远都是瘦了。
“啊，”老人脸上露出一丝失望，“那你晚上还走啊？”
简舒华把领带扯下来随意地塞进兜里，应道：“走，得赚钱呢。”
随后他问道：“在这过得还行吗？要不跟我回S市，我下班就来陪你们吃饭？”
外婆放下刚从冰箱里掏出来的肉，摇了摇头：“都在这过了一辈子了，还折腾什么呢，再说你工作也忙不是。”
“忙也不差陪你们这一会，”简舒华拍了拍她的肩膀，扶着外婆到沙发前坐下，自己也跟他们二老面对面坐，表情忽然严肃起来，“我来这就是想问问，简文烨还像以前那样控制你们出门吗？”
说话间他抬眼看向客厅一角，一个摄像头正与自己冰冷地对视，闪烁着无情的红光。
第25章
◇
晕血，怕黑，还嫌疼。
简舒华到家时林之谚正在做饭, 厨房里传来一声：“回来了？”
“回来了。”
“马上炒个菜就好了，”林之谚道，“等我一小会儿。”
简舒华去厨房转了一圈, 站在林之谚身后观摩他切土豆。
林之谚回头看见人，用手背推了推简舒华：“你进屋去, 要不就换身衣服再来，一会炒菜油烟大, 都蹭你衬衫上了。”
简舒华往后挪开一步, 还不大想走, 问他：“要做什么？”
“土豆茄条，简单。”
简舒华：“家常菜？”
说话间他解开了袖扣，把袖子挽了起来：“我帮你弄？”
林之谚「哎」了一声，笑了：“你换件衣服呗，哪有人穿西装下厨房的？”
简舒华凑到他耳边轻声说：“你确定要换？这身是我最便宜的。”
气息很烫, 热的林之谚耳鬓发痒，他放下菜刀笑道：“你这人就是来给我添乱的, 你穿这么正式站我身边我有压力, 我这么大一个家还能缺你一件衣服了？”
他抓住简舒华的手腕，带他到自己的衣柜前，拉开柜门展示：“都是二十块到五十块不等的，自己选啊, 看中哪件换哪件，地主家不缺衣服穿。”
他们俩的身高差不多，林之谚略高出一点点，但这种不修身衣服尺码基本通穿。
简舒华随便拎了件T恤出来, 穿着也很合身。
弹幕里讨论起来：
【这怕不是总裁穿过最便宜的衣服】
【本来我觉得谚哥已经是我仰望的有钱人了, 跟总裁一比真是个穷比】
【穷比, 哈哈，谚哥：你礼貌吗，你管这叫穷比？】
【他们俩怎么总爱贴着耳朵说话，甜到我了，呜呜】
【路人提问，看见微博的动图来的，他们真的do了吗，有回放吗？】
【前面的，你去看看双狼CP超话，那一段有录屏】
【这真的是可以播的吗？】
“茄子我已经处理好了，你帮我切一下条，”看见简舒华出来，林之谚把一小盆茄子递过去，刀和菜板也都准备好了，“就跟我这个土豆差不多的就行。”
简舒华观察了一下林之谚的土豆，就是普通的长方形条。
他虽然不会做家常菜，但是切菜还是可以的，熟悉了一下菜刀的手感后很快便切了起了。
茄条的漂亮程度丝毫不比林之谚的土豆条差。
林之谚瞄着简舒华切的茄条，心里莫名地有点不服气起来。
这个男人真是该死的完美，连切菜的手艺都与自己不相上下。
林之谚：“一会你帮我……”
话说到一半，屋里忽然一片漆黑，家电的工作声也随之沉寂。
停电了。
简舒华正想问帮他做什么，就听见林之谚「嘶」地抽了口气，身边发出菜刀落在案板上的声音。
厨房是半封闭式的，几乎没有光，简舒华不敢乱动，出声问：“切到手了？”
水龙头被打开，水流哗啦啦冲出来。一只手摸黑探上他的胳膊。
“扶我一把，”林之谚的声音格外虚弱，“我晕血。”
简舒华承受住他的重量，成年男人没有收着力气的身体很沉，简舒华也不得不靠住料理台才能稳当地撑住林之谚。
一颗脑袋靠到他的肩头，很重。
林之谚沉重的呼吸声掺杂在水声里：“我手好疼。”
他的声音直哆嗦，简舒华忍不住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我帮你上个药？”
腰上的手臂猛地收紧：“不行，你别走，我怕黑。”
简舒华：“谁教你手切了用凉水冲的，你这样不疼就怪了。”
“没人教我，冲了干净点，我见不得血。”
简舒华尝试跟他讲道理：“又没灯，你现在也看不见血，我扶你去沙发上？”
“不……”林之谚却完全不听道理，“你别说话，我难受……”
简舒华眉梢扬了扬，没再出声。
他想起林之谚刚到自己家里那天，发着烧，拉住自己的手，说的也是「别走」。
为什么？
是害怕一个人，还是害怕被抛弃？
他默不作声地轻轻拍着林之谚的后背，目光瞟向拉着纱帘的阳台，外面也是一片漆黑。
月光只照亮了窗户，他们仍站在黑暗里，看不清四周。
林之谚几乎完全挂在自己身上，手臂搂得很近，指尖有时会揪住一些布料。
简舒华很有耐心地抱着他，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母亲养过一只萨摩耶，那时抱着狗狗的感觉与现在像极了。
那只毛茸茸的，巨大的小动物对自己信任极了，只要玩累了便耍赖一般要抱抱，也会攀住自己的肩头。
他不自觉地念了声：“小狗。”
林之谚不知听清还是没听清，虚弱地「嗯」了一声。
还真应啊，简舒华想，真可爱。
他们站了很久，简舒华腿都有些发麻，吸顶灯闪了几下，来电了。
在柔和的暖白灯光下，林之谚终于抬起了脑袋，下巴搁在简舒华的肩头说话：“帮我上药，简老板？”
“好，你要坐下还是？”
林之谚已经自己摩挲着坐到了餐桌旁，受伤的手放在膝盖上，尽管伤口已经泛白，他的目光仍回避着去看自己的手。
“药箱在茶几桌下边。”他说，声音还有不易察觉的抖。
简舒华拿了药箱回来，拖出一把椅子与林之谚面对面坐了，夹出碘伏药棉来，轻轻托住了林之谚的手。
冷水冲过的缘故，指尖冰凉，刀切的伤口很深，边缘是失血的白色。
他试图握住林之谚的手指，对方却忽然一抖：“疼！”
简舒华看了他一眼，忽然低头避开伤口处，轻轻亲了一下：“痛痛飞走？”
林之谚被逗笑了：“没想到你还会这么哄人啊？”
他笑了没两声，又哎哟起来：“不行不行，我一笑就手疼……”
“忍一下。”简舒华将棉球按上伤口处，反复擦了擦。
“简老板，你真是赚了，一晚上掌握了我的三个弱点。”林之谚疼得龇牙咧嘴，靠说话转移注意力。
晕血，怕黑，还嫌疼。
【谚哥，真矫情】
【谚哥，小娇妻】
【好了，谚哥现在就算哭着打奶嗝我也不是不能接受了】
简舒华「嗯」了一声：“知道了，我以后会注意的。”
【总裁：真是男友力炸裂】
【跟谚哥谈恋爱真是可惜了，总裁看看我吧】
他仔细地帮林之谚给伤口消毒，撒了些云南白药上去，拆了一只防水创可贴环绕着包裹住指尖：“好了，一会我炒菜，你教我？”
【好家伙，这可真是教科书级别的体贴，真想把我老公喊过来学学】
林之谚握了握手指：“没事，我能炒。”
简舒华审视着他：“你手行吗？”
“看不见就没感觉了。”
简舒华：“……”
这个理由他还真是没想到。
林之谚开始撵人：“咱俩分个工，你把盘子摆摆呗，我把菜炒一下就吃饭了。”
简舒华「嗯」了一声。
由于停电这么一出，菜炒完已经八点多，天完全黑了下来。
林之谚正要吃饭，电话响了。
是舒萍打来的：“老林，你什么时候回S市？”
他夹了条土豆尝了尝，味道很不错，一边吃一边道：“过几天就回去，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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