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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身脏兮兮的,还会咬人。
他就站在楚听冬身旁,拦住不想让他走,他自己补的冰,光滑平整,楚听冬没注意,被他带着往冰面推了一把。
“呃……”楚听冬片刻狼狈,之后下意识地就站稳了,他练了十三年花滑,冰场刻在骨子里,记忆瞬间被唤醒。
钟寻紧接着就想嘲笑他。
但话还没说出口,就发现楚听冬脸色煞白,手臂上青筋浮凸,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眉骨压得很低,眼眸深沉晦暗,是忍痛的样子。
其实一开始就不太对劲,但他没注意。
“你……”钟寻愣住。
楚听冬浑身冷汗,等到右腿稍微恢复知觉,才僵硬地挪开脚步。
钟寻知道自己闯祸了,但是楚听冬径直走去休息区,买了瓶水就垂眸坐下,谁都没理会,他踌躇纠结,不知道该不该跟过去。
休息区旁边就是卖冷饮的冰柜,还摆了藤椅,潘裕躺着在听收音机。
钟寻的小妹妹也在。
楚听冬眼眸狭长深邃,面容深刻英挺,乍一看就让人觉得不太好惹,钟觅不敢靠近,只偷看他,记得是跟哥哥一起去过店里的大哥哥。
手机在掌心一震,楚听冬划开屏幕。
【已挂失:同桌,我能不能去找你啊?】
等了一会儿,可能是没等到回复,钟寻又发了一条。
【已挂失:哥哥?】
楚听冬眉梢微挑,没理。
钟觅跟钟寻长得不太像,但眼睛都很大,她怯怯地凑到楚听冬身旁,伸出一根又短又小的手指,虚虚地指了下钟寻的头像。
那只黄毛小狗。
“哥哥。”她小声说。
楚听冬舌尖抵了下口腔内侧,没忍住低声反驳:“那是小狗。”
“哥哥。”钟觅很执拗地说。
钟寻头像那只小狗是他跟钟觅在路上捡的,感觉像金毛串串,捡回来的时候就病恹恹的,养到七个月大,晚上死在了窝里。
钟觅抱着哭了好久,谁来都哄不住,还跟着病了一场。
钟觅递给楚听冬一根冰棍,攥着书在他身旁坐下,楚听冬也没客气。
楚听冬低头看小孩翻书,好像是他们幼儿园的话剧剧本,基本都是插图,主角是被囚禁在高塔的猫猫公主,还有一个小狗骑士。
当时钟觅演的是那个小公主,另一个小男孩演骑士,戴了小狗耳朵,和黄毛假发套。
钟寻本来就很容易脑子一热,看完话剧之后,就去染头发。
在店里挑剔半天,非要染成黄色。
“小帅哥,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理发师额头冒汗,绞尽脑汁劝他,“染这种浅一点的金色肯定更好看,真的,我开店十几年了都。”
“到底能不能染?”钟寻被劝烦了,起身要走,“不能我就去别的店。”
理发师赶紧给他按回去。
但染完竟然还行,仗着脸胡作非为,他肤色又白,难看成这样的发色顶在脑袋上,仍然可以原地出道。
钟寻去冰场,扑过去抱起妹妹,“怎么样!”
钟觅惊讶地睁圆了眼睛,然后小心翼翼摸了摸钟寻的头发,钟寻装小狗哄她玩,晚上她难得没有哭醒。
他们商量好的,等开学就染回去。
钟觅也知道,钟寻不可能为了她染一辈子的黄毛。当然,主要是就算钟寻愿意,徐春鸿也不愿意。
钟觅说得前言不搭后语,但楚听冬大致上还是听懂了。
也许小狗都比较有骑士精神。
楚听冬头一次见到钟寻这种人,他对楚宁姣连一句提醒都欠奉,以至于楚宁姣始终认为得到楚亨麟的期许是件好事,嫉妒父亲每年都在世界各地奔波,只为了看他一场比赛,直到他退役之后,她才从撕裂的现实中窥探到真相。
他其实也不算讨厌她,楚宁姣排斥他也好,想让他去死也好,他很难有什么情绪波动。
就算楚宁姣是个像钟觅一样很乖的小妹妹,他对她也是一样的。
要是换成他的话,他大概会花几分钟时间告诉她小狗死了是什么意思,她能接受就接受,不能接受的话,那跟他也没关系。
楚听冬拎着书包跟校服外套起身,换了个人更少的地方坐下,低头刷题。
旁边笼过来一小片阴影。
钟寻穿着白色短衫,兜帽扣在脑袋上,蹲着抽烟,等楚听冬写完了一套理综卷子的小题,他才讪讪地开口,“你是腿疼么?”
楚听冬仍然没搭理他。
钟寻迷懵又忐忑,被他这态度钓得七上八下,还没搞到对象,已经尝到了哄对象的苦。
但是让他道歉,他是说不出口。
“呃……”钟寻咬了咬嘴唇,打开烟盒,将第一排中间那支抽出来,又倒着放进去,然后递到楚听冬手里,“这个你拿着。”
“干什么?”楚听冬终于抬头,那双丹凤眼中看不出情绪。
“你也抽烟,没听说过啊,”钟寻觑着他的脸色,跟他对上视线,“这根叫许愿烟,等你抽到的时候,许个愿望,火烧到烟头的时候再丢掉。”
楚听冬没听过这种迷信的说法,不置可否。
他眼神落在钟寻的脸上,终于白净了许多,红肿都已经消掉,眼角那道小伤口也好了,漂亮的眼睛望着他,跟他凑得很近。
“你许个愿吧,”钟寻手搭在他膝盖上,跟他说,“我帮你实现。”
楚听冬嗓音淡淡地问他,“什么都行?”
那可不行。
钟寻被问得心里擂鼓,楚听冬想让他干什么啊?
但他琢磨不透,又感觉楚听冬不像是为刚才的事生气的样子,他胆子稍微大了一些,指尖有意无意碰到楚听冬手腕。
楚听冬并不想跟他玩这个小孩的把戏,可钟寻的眼神太认真了,以至于他下意识就开始跟着思考。
然后余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冰面上,又很快收回来。
他是没生气。
想跟小狗玩,就要接受对方过于热情的莽撞,也许会不小心被挠到抓到,这是必要的代价。
楚听冬垂眸想。
不过钟小狗确实太欠收拾了。
他叼了根烟,眸色很深,拽着钟寻兜帽的拉绳,往上一扽,漫不经心地说:“许愿你给我当一天小狗吧。”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9章 手欠
“耍流氓啊?”
钟寻蹲着,楚听冬骨节修长的手指还扯着他的兜帽拉绳,他被箍住脑袋,可能是太闷了,脸颊憋红,耳朵也渐渐发烫。
“你干嘛啊。”钟寻嘴唇都抿得有点泛红,讷讷地说。
他也说不上怎么不对劲,但就是很不对劲,这个人怎么这样啊,一会儿很闷,一会儿很骚。
哪个正经人会说这种话?
那双眼尾又深又长的丹凤眼盯着他,他察觉到迫近的危险,甚至觉得自己好像不应该继续追下去,他真的能骗得了楚听冬吗?
他突然有点怀疑。
可是没办法,他找不到比楚听冬更合适的大冤种了。
他跟别的男的搞对象,钟仲林可能会气到扇烂他的脸,打断他两条腿。
但也顶多就是这样了,可他要是跟楚听冬搞对象,钟仲林这辈子都别想再睡一个好觉。
这个诱惑太大了。
但是他才不当小狗,臭傻逼,骂谁犬科呢?
晚上,钟寻跟着宋一锦去网咖,他开了台机子,想查查楚听冬的腿到底什么毛病,还翻了许多楚听冬以前的赛事视频。
网上的新闻很有限,楚听冬退役后又很少接受采访,为数不多的访谈中只是提及受伤,没有一点具体情况。
钟寻熬了个通宵,一无所获。
“寻哥,你是不是还得去补冰啊?”宋一锦陪着他打游戏通宵,困得差点撅过去。
本来就黝黑的脸,这下老得像二十岁,再一扭头看到钟寻,熬了一整晚,脸颊苍白漂亮,眼尾揉得发红,平添一丝脆弱感。
“呃……”钟寻伸了个懒腰,抬起头,对上宋一锦幽怨的眼神,莫名其妙地说:“看什么看?”
“我等凡人自取其辱。”宋一锦羡慕嫉妒。
钟寻确实跟他妈妈长得太像了,宋一锦初中时见过她一次,怪不得能当模特,头一眼他险些以为自己见到的是什么艳光四射的大明星。
——
这个月开始上冰课,潘裕那边冰场损耗太严重,钟寻时不时就得过去帮忙。
他总是能碰到楚听冬待在冰场里……写作业,也许是觉得这边冷清干净,比学校附近的奶茶店炸鸡店环境更好一点。
“我记得这学霸好像是学花滑的?”宋一锦在旁边帮忙,瞧见楚听冬,压低声音问钟寻。
“什么记性?之前不是你在群里发的帖子吗?说他是岳家月的师弟。”钟寻嫌他碍事,让他躲远点,“世青赛拿过奖,应该很牛逼?”
“那他现在真不滑了?”宋一锦流露出可惜的神情,“这玩意儿都得从小练吧?挺惨的,熬了十几年都白费了。”
钟寻想起之前在家挨的揍,拍了下他的头,酸溜溜地说:“人家学霸众星捧月,被伺候得好着呢,用得着你同情。”
说完他就走了。
但傍晚的时候,他在冰场滑冰,满脑子都是楚听冬盯着冰场的眼神。
还有之前拉他的那一把,对钟仲林说:“会打坏的。”
他感觉楚听冬简直跟他太相克了,他最烦这种人,要不然就使劲跟他作对,别搭理他,那他就能毫无心理负担地报复回去,要不然就对他好一点,别他妈成天忽冷忽热的。
“潘叔,”钟寻没忍住,过去骚扰潘裕,“你说我能学花滑么?”
“你?”潘裕一撩眼皮,朝他摆摆手,“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其实钟寻小的时候,潘裕很想让他试一下学花滑,又瘦,腿又长,柔韧性还不错,稍微有点天赋,说不定就是个好苗子。
但钟寻耐不住训练的寂寞,没几天就偷跑了,他只能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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