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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来谈，你觉得你能谈多少下来？”
“我们后面肯定不止这个量的，给他保证月出货量6万以上的情况下，每单降个6毛？”
“我也是这个意思。”钟麟说一半又转了话锋，“但如果我是快递老板，我不可能同意的，我宁愿保持原样。”
“为什么？”
“据说他的发件成本平均在1.8元左右，每个月按2万单算，他的毛利2.4万左右，说是要两个人工。就算我们接下来每个月给他出6万单，甚至更高，你要求每单降6毛，面上算起来他的毛利有3.6万左右，但实际上工作量翻了几倍，意味着要加人工，这无疑会增加他的成本，除此之外，还会增加他的仓储压力和售后风险，折腾下来并不会比之前多赚多少，甚至可能更少，你觉得他会同意？”
“可是量起来后，他也可以去和上面压价不是么？而且他们每个月的KPI任务很重，我们可以让他再也不用为揽件任务而发愁。”
“就算如此，你拿什么给他保证出货量呢？我们自己都不能保证就一定能到那个程度，你敢和他这样签合同？”
画饼谁不会，但人又不是傻的，什么保障都没有的前提下，他怎么去招人？怎么敢去买车租仓库？到时万一因单量激增，造成网点异常被罚款，这个风险谁来承担？
周易锦没想到这一茬，被问住了。
这估计也是钟麟的顾虑，所以才会叫他来商议。
他在沉思，钟麟也不催他。
过了一会儿，两人似有所感般，对上目光，周易锦开口道：“这样行不，一步一步来，比如我们月销量达到3万的话，给他按2块7来结算，这个量我们目前肯定没问题，他也增加不了什么人工和风险，如果到时能冲到5万，我们就按2块5给他结，6万以上2块4，再往上走再谈。这样就能保障他不会因为我们的出货量不稳定而造成人工和仓储方面的风险，毕竟销量增长本身也有个过程，到时出货量稳定后，我们就有更多的话语权，会比现在更好谈。”
合作讲的互利共赢，什么便宜都给你占了谁愿意跟你合作啊。
周易锦的意思是，前期分摊风险，互相让步，但这个风险于芊沐制衣来说，只要销量起来后就不存在了。
毕竟增加销量本身就是他们势在必行的目标，早晚的事。
钟麟自然听懂了他的意思，琢磨片刻，认同道：“这个办法倒是可行，这样，明天你下午抽个空，王部长约了快递公司那边的人谈这个事情，他性格太实诚了，平时算是优点，谈判桌上反倒成了缺点，你反应快，到时帮他把把关。”
“没问题。”周易锦抬腕看了看时间，对他说，“那我走了哦。”
“这么急干嘛？”钟麟也看了眼时间，“还有半个小时下班，我们一起走，去我那里，我让林姨给你做好吃的。”
他今天也特别累，感觉脑子都快转不动了，原本还想加会班的，这会儿也不想加了。
“我去不了啊钟总，晚上约了客户吃饭，去给你开疆拓土，马上得走了。”
钟麟颇感惋惜：“好吧，辛苦你了，周经理。”
“不客气。”周易锦起了身，“欠我的大餐给我攒着。”
“好，有事给我打电话。”
“放心。”
周易锦前脚一走，钟麟又拨通了人事经理的电话，一直忙到六点过大家都下班了，他也准备打道回府。
林骁在外面等他，他俩早上一起来的，钟麟开的车，就是上次颜诤鸣他母亲送的那辆。
两人从办公楼大门出来，钟麟准备去路面停车场取车，没走出去几步就听外面厂区大门口保安亭那边有人在吵嚷。
他定睛一看，立马皱了眉头。
大门口站了八九个人。
他几乎都认识。
因为那些人是他的债主。
第34章 冲动是魔鬼
上次那个表婶跑去通鑫闹，当时颜诤鸣不知道具体情况，想尽快把人打发走，帮他全给了，但其实坏了规矩。
钟麟以为按照表婶的性格，必然会嚷嚷得人尽皆知，然后大家就会跑来催他提前还债。
结果后来风平浪静。
颜诤鸣之前也提过，想先帮他把债还了，后来还专门给他备了张卡在家里，说是以备不时之需。
钟麟当时说会考虑，是实话。
他想的是万一这些人真知道了，就先还，比起用颜诤鸣的钱还债，他更不想让人跑去公司闹。
但后来一直没人来找他。
他毕竟是个男人，本身性格又要强，目前两人的吃住行几乎都是颜诤鸣在负责。这些他都可以安慰自己，太计较了颜诤鸣会生气，会觉得他还有所保留，但是关于他们家的债务，在不是逼不得已的情况下，如果还要颜诤鸣来负责，他实在有点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他原本想的是，反正他们也没催，那就先按照约定的来，等新公司走上正轨业绩起来后，就想办法提前给他们还了。
按理来说，他们虽然无理取闹成了习惯，但一般还是会先打电话，怎么会突然毫无预兆地跑来公司堵他？
工商那边变更手续都还没办完，网上查不到，身边知道他来芊沐制衣的人也都是信得过的。
他们是怎么知道他在这里的？
那群人里有他们家的亲戚，也有他爸以前生意场上的“朋友”，还有两个钟麟不认识的人，一个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满脸痘坑的平头男，另一个是个肚皮滚圆的胖子，花T恤加紧身裤，三角眼配鹰钩鼻，外表看着不像什么好人。
会客室内，众人七嘴八舌，或是义愤填膺，或是色厉内荏，纷纷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控诉钟麟厚此薄彼，言而无信。
目的当然都是想逼钟麟还钱。
这种时候去同他们争辩是非对错，除了拉低自己的素质，没有任何意义。
钟麟坐在座位上等他们嚷嚷完了才淡淡开口：“你们搞清楚，我从来都没说过不还你们的钱，按照约定，每个月该给的也一分没少，都定时给你们转了，今天你们毫无预兆的突然跑来这里堵我，还非要逼我今儿就给你们提前清账，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们，没有。”
剩下的这些债，当初如果他和他母亲脸皮够厚，找个好点的律师，其实完全可以不用承担责任。
因为这些债真正的债务人是骗了他爸的那个人渣。
当初他爸也是受害者之一。
卷款跑路的那个骗子是他爸曾经的同学。
前些年币圈风潮迭起，他爸是做纸媒印刷的，受电子媒体的影响，营收下滑得很厉害，就一直想着要转型搞其他投资。
后来他那朋友找到他，并说服了他，一起投资开了个所谓的科技公司，专门帮人买矿机挖币。
他爸不懂其中门道，并不参与公司的日常管理，挂了个股东的名头，实际更多是想跟着他那同学投资赚钱，起初他也只是试试水，投得不多，担心有风险，更没想过要把亲戚朋友拉进去，后来确实赚了些钱，这些亲戚朋友们知道后，三天两头跑来找他爸妈，想让他爸带着他们一起投资赚钱。
哪想最后是个大坑。
他爸遭人背叛，被亲戚朋友联合讨伐，印刷厂也因为资金链断裂倒闭了。
多重打击之下，他爸精神崩溃，选择了永远逃避。
钟麟和他母亲都是体面人，想的是再是投资，他们也确实是因为信任他爸才入了那个“挖矿”骗局，又都是亲戚和朋友，天天跟那儿闹，实在难看，他们良心上也过不去，便挨个签了欠条，答应了分期还他们本金。
可是这群人每次都是得理不饶人，只觉得那骗子卷款跑路，他爸是股东，就该为此负责，哪怕是挂名，哪怕他爸也是受害者，哪怕警察都确认了他爸不是帮凶，他们也依旧揪着不放，答应了会想办法帮忙解决，他们还是不放心，隔三差五的闹，以死相逼。
他爸死了，他们那廉价的愧疚甚至都没维持到一周，便又开始逼钟麟和他母亲，觉得答应给钟麟分期，已经是在念旧情。
如今钟麟偷偷把那个幺婶的钱还了，却没有给他们提前还，在他们眼里就是厚此薄彼，就是欺软怕硬。
钟麟话音刚落，有人就炸了。
“钟麟你今儿非得跟我们耍不要脸是吧？！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当初要不是念在大家都是亲戚的份上，谁给你签分期？我们体谅你们母子有难处，从来没逼你们，你们倒好，拖着我们的钱不还，自己住别墅，开公司！我话撂这儿了，今天你要是不把这钱给我还上，那咱们就跟这儿耗着！”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附和。
钟麟也不生气，神色淡淡地看了那同姓堂叔一眼，转头把手里的车钥匙递给林骁，对他说：“骁骁，你去车里等我吧。”
“我不去……”
林骁话没说完，坐在他堂叔身边的三角眼插话道：“今天不还钱，谁都别想走！”
“你凭什么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林骁今天胆子还挺大，这种情况下，他竟然敢和那人正面呛。
男人恶狠狠地横了他一眼，手里玩着一把折叠刀，语气嚣张：“你敢走试试看。”
钟麟没有欠他钱，根本不拿正眼瞧他，只接那个堂叔的话。
“三叔，我不知道你们究竟是找人查了我，还是谁故意给你们透露了我的隐私，如果是前者，那应该不难查出我名下财产几何，如果是有人从中拱火，那我劝你多留个心眼，你招上的那些可不是什么大善人，小心到时赔了夫人又折兵。”
钟麟的视线这才缓缓扫过那两人的脸，接着说道：“多的我不想跟你们争辩，我确实是把幺婶的钱提前还了，并且也在想办法准备尽快还你们的钱，可是你们今天这个态度，似乎是根本不打算好好商量，也行，那我们就都破罐子破摔。
“提醒你们一句，我是给你们签了欠条，但欠条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每个月该怎么还，还多少，我从未拖延过。
“今天哪怕警察来了，也是我占理。
“不是我威胁你们，你们这样成群结伴地跑到我公司来闹，但凡最后危及到了我的人身财产安全，别说让我提前还你们钱，到时不定谁给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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