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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晚上十一点二十多,照江裴知这么个晃法,晃到明天早上也回不了家,李棋看了赵嘉许段飞一眼,互相心领神会,李棋伸手路边叫了辆车,开了车后门,赵嘉许和段飞火速去交流,最后差点真叫人爷爷才把人请上车。
江裴知靠着车窗,浑身气质有些困顿,却没有闭眼,他看着窗外不时闪过的昏黄路灯,眼眸流转出一种和平时的淡漠完全不同的柔和。
他突然出声:“闻阔真的回家了么?”
赵嘉许坐在旁边,最先回道:“啊……应该是吧,闻哥不是说家里有事么?”
李棋从副驾回头:“闻哥不是故意先走的,他刚给我说处理完事情还会来的。”
明明听起来就是个拙劣的谎言,马上就十二点了,他们也离开了海鲜城,闻阔回来又能回哪?
但江裴知却信了,因为酒精浸润,凌厉的喉结附近的皮肤泛着微醺的红,他垂眸,视线落在悄无声息的手机上:“嗯,我等他。”
十分钟后,他们到了江裴知住所的门口。
江裴知从书包夹层里慢悠悠找着房卡,李棋他们几个在旁边紧张地手心都冒汗了,视线紧巴巴跟着他的手移动。
门“咔哒”一声开了,江裴知回头:“你们也想进来么?”
李棋赶忙摇头:“不不不,不早了,我们就不进去了,你进去吧,早点休息。”
江裴知“哦”了一声,推门进去了,门打开,又关上,李棋他们愣在门口听动静,结果静悄悄地没反应,他们又等了一会,还是没动静,赵嘉许给闻阔发了条消息,消息也是石沉大海。
赵嘉许不管了,摁了下门铃。
门另一边。
闻阔手里的拉花都没来得及放出来就被连人带东西裹进了怀里。
闻阔:“……”这个发展不太对啊。
江裴知抱着他,低声道:“我就知道……”
闻阔:“知道就知道,你怎么连我躲在哪都清楚?你长了夜视眼啊?”
江裴知声音低低的:“门口只有这里可以躲人。”
闻阔哽住了,他举着拉花:“好歹让我放出来啊,惊喜都没了……赵嘉许他们还在门口呢,开灯,给他们开门。”
江裴知不动。
闻阔:“你快点,今天这惊喜他们都帮忙了,总不能把人关在外面吧……按门铃了……”
江裴知松开了他,回身把灯打开,光亮起的一瞬间,房间内的变化也跳进眼底,客厅原本简约的墙上此时挂上了金色的“happybirthday”字样,沙发前的地毯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礼物包装盒,书桌上还放着一个很大的蛋糕盒。
他头顶上空甚至还飘着五颜六色的气球,江裴知抬手拉了下绳子,一个浅粉色的气球被他摇摇晃晃地扯了下来。
江裴知:“给你。”
闻阔:“……”
他接过来,赶紧催着人去开门了。
门开的一瞬间,抵在门上的赵嘉许差点直接栽进来,他稳了一下,挠着头和李棋段飞笑道:“生日快乐啊江爷!”
江裴知靠着门,看了眼闻阔,也笑道:“嗯,生日快乐。”
李棋几个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虽然也进来跟着凑热闹,但其实谁心里都清楚,江裴知是想和闻阔独处,他们刚在门外就商量好了,十二点前就撤,祝福送到就行。
几个人狗撵似的,张罗着切了蛋糕吹了蜡烛,最后李棋提了句要不合张影吧,大家都没意见,江裴知不知道从哪翻出一个相机,找了个支撑的架子放在前面设定了倒计时。
闻阔和江裴知在前面,李棋他们三个人都在后面,本来闻阔还要调一下位置,但李棋催着他站好,马上就拍了。
他也就作罢了。
拍完第一张,李棋跑到前面检查了一下,其他人也想看,李棋突然出声道:“这张曝光过了,我们再拍一张吧。”
他看了看时间,还有十分钟十二点,他迅速又调整好相机跑回来。
心里默数着秒数,在拍摄前两秒,他一左一右扯着赵嘉许和段飞出了取景框的范围。
“咔嚓”,画面定格。
赵嘉许也反应过来了,朝着李棋就是一顿挤眉弄眼,段飞在那傻笑,最后都被李棋扯着走了,临出门前,他们介绍了一下礼物堆里的东西哪个是自己的,才你推我我推你的离开了。
等到房间再次安静下来的时候,闻阔才慢慢呼了口气。
突然,房间里的灯又灭了,眼前陷入了一阵茫然的黑,他低声道:“停电了?”
“没有,我关了。”
闻阔摸出手机的手电筒,一打开就看到江裴知不知道又从哪拿出几根蜡烛,正慢条斯理地往蛋糕上插。
“这样比较有氛围。”
他点燃了最后的几根蜡烛。
闻阔怔了怔,江裴知说道:“其实刚才我没有许愿。”
“嗯?”
蜡烛的光亮有限,只能照亮很小的一部分空间,江裴知的侧脸被切割出界限分明的暗部,闻阔看到他滚动着烛光的睫毛眨了下。
“闻阔,我成年了。”
他又一次在江裴知嘴里听到“成年”这个词。
“你能满足我一个愿望么?”
他转过身来,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人。
闻阔感觉自己舌头打了下结:“……什么愿望?”
“我想……抱抱你。”
闻阔心头狠狠跳了一下。
他有些发愣,没说话,蜡烛已经燃到了根部,在烛光熄灭的那一瞬间,江裴知伸手抱住了他。
闻阔听到耳边传来声音:“小狗。”嗓音又低又委屈,还带着不易察觉的谴责。
“什么啊……”他有些想笑。
“你骗我,你知道么?我等了你很久。”
闻阔:“我又不是故意的。”
“所以我原谅你了。”江裴知的额头抵着他的肩膀:“其实我记得开普勒三大定律是什么。”
闻阔低笑了声,以为他醉了:“我问的是牛顿三大定律。”
江裴知胳膊紧了下:“我知道……”他话音顿了下,继续说道:“开普勒第一定律也叫轨道定律,每一个行星都会沿着各自的椭圆轨道环绕太阳,而太阳处在椭圆轨道的一个焦点中。”
他的声音染上了醉意,但却字字清晰。
“我觉得……闻阔。”他嗓音突然变哑了,手臂的力道又收紧了一些。
他在闻阔耳边说道:“你就是我的太阳。”
咚。
牛顿第一定律说,任何一个物体在不受外力或受平衡力的作用时,总是保持静止状态或匀速直线运动状态,直到有作用在它上面的外力迫使它改变这种状态为止。
闻阔觉得,他是不是太阳还不确定,但他曾经一定是那个保持静止或者匀速的物体,被江裴知施加的外力逐步打破了状态。
开普勒也好,牛顿也罢,没有一条定律能够计算清楚,这种躁动慌乱的情愫是从什么时候横亘在他和江裴知中间,但他清楚,在此刻,这种情愫达到了某个难言的峰值。
无数思绪在他脑海中狂乱地闪过,最后只化成了一个想法。
真的栽了。
作者有话要说:
崽,你大胆点!!!你看看人家!情话一套套的!
第52章 小狗
手机闹铃响起的第一秒,闻阔就一个激灵从床上坐了起来,他是吓醒的。
窗外的天已经大亮,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身下的触感温热又粘腻,闻阔惊疑不定地掀起被子,昨晚的梦境如幻灯片一样在大脑里疯狂闪过。
他居然久违地又做了那个梦。
教室里空无一人,他坐在座位上,身体难以启齿的感觉让他又害羞又无措,他捂着后颈,嘴里念着某个名字。
讲台上是冷淡自持的江裴知,ppt依然在第一页,上面也依然写着“生理卫生课”几个大字,他缩在角落,看到江裴知从讲台上朝他走来。
闻阔莫名产生了惧意,他朝后躲了一下。
他听到江裴知问他:“为什么叫老师的名字?”
闻阔摇头,江裴知靠得越来越近:“宝贝,你为什么要叫老师的名字?”
梦境里的内容很离奇,没有任何逻辑,但他身处其中,只会一次又一次屈服梦境里编织的逻辑,他害怕眼前这个自称“老师”的人,但他嘴里依然在一遍遍叫着这个名字。
以往梦境到了这里都戛然而止,但昨晚没有。
他被困在角落里欺负,因为身体的反应太过羞耻还小声地哭着道歉:“江老师,对不起。”但梦里的江老师并不温柔,他哭着道歉的时候,对方在他耳边问:“宝贝,为什么哭?为什么道歉?”
闻阔人都震傻了。
后面的内容过于限制级以至于他都没好意思回想第二次。
闻阔撑着被子,燥闷地抓了把头发,就在他郁闷的时候,卧室门突然“咔哒”一声开了。
“醒了……”
闻阔一个哆嗦,连忙把被子捂住坐直。
门又关上了,几秒钟后传来敲门声,还有那道熟悉的嗓音:“有什么事叫我,我就在客厅。”
闻阔把自己埋了的心思都有了。
这个年纪的男生多少都会有这种尴尬的时候,尤其是早上醒来,但江裴知这么善解人意的样子只会让他更无地自容,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以后,他又撩起被子查看“情况”。
这几天淮市降了温,秋季校服里面都加了衣服,穿着睡觉特别不舒服,他就在睡前都脱了,所以现在不光是贴身衣服不太妙,床单被罩都不太妙,某些痕迹特别明显。
闻阔环顾四周,头都要炸了,没记错的话,被他妈强行拎回家那次晚上,他好像把行李箱一块拉回去了,所以他现在一件能换洗的贴身衣物都没有。
闻阔:“……”
摆在面前的无非几条路,一,就这样穿着衣服火速回家,二,喊江裴知给他出去买条换洗的内裤,三,就地挖坑自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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