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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海这才又跟上来,“哥,你认识那人?”
“不认识。”
“那他总看你干嘛?”
“他有病,别搭理他,别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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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又到了洗澡的时间。
邢岳拿着毛巾,踟蹰地坐在床边。
“小海,等会儿你去洗澡么?”
“去啊。”项海正弯着腰找换洗的衣服,回过头,“你不去?”
“...去。”邢岳手里的毛巾左甩一下右甩一下。
“咳,”他忽然把声音压得很低,“小海,你怕不怕,那啥?”
“啥?”项海转过身,手里拎着内裤。
“啧,就是,那啥呗。”邢岳皱着眉,目光下移,又很快移上来。
“......噢。”项海懂了。
他紧咬着嘴唇,凑过来,声音压得更低,“哥,就洗个澡,你也能那啥?”
“废话!”邢岳说着,又紧张地朝两边瞅了瞅,“你敢说你不能?”
项海摇了摇头,“那么多人,我那啥不起来。”
“操。”邢岳突然觉得很不好意思,好像自己暴露了什么。
“你是不是又笑话我呢?”
“哪有。”
“那你笑啥呢?”
“谁笑了?”
邢岳就叹了口气,垂下头。
小邢,你稍安勿躁,给我争口气啊。
见他这样,项海也笑不出来了,默默叹了口气,蹲到他面前,“哥,别瞎想了,要那啥也是我先那啥。既然我都不会,你肯定也不能。”
“再说,这又不是咱俩第一次一起洗澡,有啥好那啥的。放心吧,你没你想象的那么饥渴。”
邢岳想了想,也对,是自己给自己预热得太厉害了。这样下去,不那啥也那啥了。
不过马上又觉得不对劲。
“啧,谁饥渴?你说谁饥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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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来到更衣室,老规矩,脱衣服。
项海二话没说就把上衣脱了,“哥,你打算再酝酿一会儿?”
邢岳瞥了他一眼,内心还算平静,“用不着。”说完也把上衣脱了。
项海的眼珠立刻朝这边转过来。
邢岳正打算接着脱裤子,就感受到两束热火火的目光。
“操,你能别看了么?”他这堆干柴险些被那两团火点着。
“哥,要不然你别洗了。”
“为啥?”
“我感觉心里不舒服。”
“又怎么了?”
“等会儿你该被别人看光了。”项海瘪着嘴,“我看可以,别人看我就不高兴。”
“滚蛋!”邢岳手里的衣服差点甩过去。
这话说的,好像他来不是为洗澡,就是为了脱给人看似的。
“去去去,赶紧进去,别在我眼前晃荡。”
于是项海把裤子脱了,扔进储物柜,转身进了浴室。
这时候更衣室只剩了邢岳一个人。
“唉,洗个澡跟打仗似的。”他一边脱一边感觉心累。
不过好在,刚才项海的那一通不着调,把他心里最后的一点澎湃也浇熄了。
现在他很平静。小邢也很平静。
这样很好。
来到浴室,看见项海正站在一个淋浴下冲着水,旁边刚好有个空位。
他就走过去,朝那个空闲的淋浴下一站,也开始冲水。
俩人心照不宣地互相看了一眼,又同时背过身,各洗各的。
邢岳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低头瞅了瞅。
嗯,很好,很争气。
项海也在脸上抹了一把,垂下眼。
操...
他伸手把凉水的开关拧到底。
和往常一样,浴室里依旧热闹。浠沥沥的水声稀释着说笑声,口哨声,还有个把荤段子。
项海闭着眼,沉浸在半温的水里,让心里的杂念一点点漂走。
这时,他听见距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好像有人在笑。
那笑声不友好,像堵塞的下水道里汩汩而出的污水。
他抹掉脸上的水,睁开眼。
又是那个人。
邢岳跟他说过,那人外号叫老骚。
此刻老骚就站在他们斜对角的一个淋浴下,视线毫无避讳地在邢岳身上乱扫,两条布满纹身的手臂在自己身上来回摸着,嘴里还不时地故意很淫|荡地哼一声。
旁边的几个大概跟他是熟人,看着他的丑态,一边笑,一边也跟着不怀好意地朝邢岳身上瞄。
这时老骚发现了项海在看着自己,就挑了挑眉,嘴角勾着,目光一转,越过他,更加肆无忌惮地黏到邢岳背上,一只手缓缓朝自己的下三路摸过去。
旁边人就笑得更厉害了。
项海回手关了水龙头,径直朝他走过去。
见项海过来,老骚不以为意,笑着,挤了点沐浴露,在身上不紧不慢地搓着。
“你他妈干啥呢?”项海站在他对面,声音很低。
老骚这才收回目光,上下打量着他,“我干啥,关你diao事?”
“再看,我把你眼珠子抠出来,你信么?”
老骚“嗤”的一声,“滚,少他妈在这装逼。我就喜欢他那一款的,老子不光看,还他妈想操...”
话还没说完,项海一脚就踹在他肚子上。
老骚“嗷”的一声摔在地上。旁边的人没料到项海竟然敢动手,不自觉地朝两边退了几步。
这时邢岳也听见了这边的动静,同时还听见耗子在一旁叫了声,“小老弟!”
邢岳这才猛地转过身,发现身后的人不见了,再一抬头,就看见项海已经把老骚摁在地上,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干什么呢!”
“全体,原地蹲下!”
“快!”
他正要过去,门外的狱警已经冲了进来。其中一个指着其他人,命令他们原地蹲好。另一个过去把项海拉开,并狠狠地把他摁到地上,两条手臂拧在身后。
老骚这时也爬了起来。他脸上挨了几拳,鼻子、嘴角都在淌血。
“你也一样,蹲下!”摁住项海的狱警又回头警告他。
老骚“呸”地吐了口血沫,盯着项海,慢慢蹲了下去。
这个时候狱警才把项海从地上拎起来,“行啊你,胆儿挺肥啊。”
“不想洗澡是不是?不洗就出去!”
项海的脸上也挨了一拳,嘴角肿了一块,被狱警推推搡搡地朝外走。
另一个狱警过去,同样扭住老骚,往外推,同时大声警告着所有人,“都出去!”
“都别洗了!”
见邢岳站着不动,又抽出手指向他,“没说你是吧?”
“都出去!”
第一百五十八章
到了晚上新闻联播结束的时间,项海才被放回来,带着一脸的疲惫,胳膊底下还夹着厚厚的一叠草稿纸。
一进门,他就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眼前全是舞动的大拇指。
“小老弟,你行,你真行!”
“别看咱小老弟平时蔫巴登的,狠起来是真狠。”
“要不咋说蔫人出豹子呢。”
“就咔,一脚!”
“老骚那贱逼就是欠收拾。”
“不过那人属于滚刀肉,听说还挺有背景的,小老弟你跟他可耗不起啊。”
“是啊,挨批了吧?”
“指导员咋说的?”
项海捧着草稿纸一点点挤出人丛,“给了个警告处分,让我写检讨,要深刻点儿的。”
众人纷纷啧啧地表示,“还行啊,没直接给你记过。”
“警告也得扣不少分吧。”
“肯定了。”
“这家伙,小老弟得做多少件衣服能补回来啊。”
“那老骚肯定也得是警告啊。”
“那必须的。”
“我怎么记得他至少背了两个警告了吧?”
“谁知道了,他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我看他就没打算活着出去。”
项海头昏脑胀地回到自己的床边,才发现邢岳一直半靠在下铺的床头在看书。见他过来,眼睛才从书页上挪开,朝他手里的草稿纸抬了抬下巴,“要写检讨?”
“嗯。”项海觑着他的神色。
邢岳坐起来,挪到一个角落,空出大半边床给他,“坐这写吧。”
“哦。”项海就从床底下勾出小板凳坐下,把草稿纸和笔铺在床边。
他拔掉笔帽,扣在笔杆上,翻开草稿纸,一笔一划在第一页第一行正中写下“检讨书”三个字。
写完,他又抬起眼,发现邢岳根本没在看他。书脊遮住他半张脸,露出的一双眼睛半垂着。
项海晃了晃指间的笔杆。
邢岳的反应跟他预想的差距挺大。原本还盘算着回来要怎么才能勒住这只铁定会高调骂人的烈犬。
没想到。
他又低下头,继续酝酿自己的检讨,手里的笔杆摇摆不停。
因为项海的这剂猛料,今天的监舍格外亢奋。到了平时睡觉的时间,话题已经从老骚犯贱衍生到某人的某个亲戚有三个孩子,结果最近生病了去医院才发现,原来他根本没有生育能力。
项海挠了挠脑袋,有些烦躁。两个多小时过去了,纸面仍是空荡荡的。
每隔一会儿,他就抬头看一眼。这动作挺明显的,可邢岳始终没有回应。
他闷闷地趴在床边,咬了会儿笔杆,在正文第一行空了两格的地方落笔画下个“ :( ”
等到监舍终于安静下来,鼾声渐起,项海戳了戳邢岳的腿,小声说,“哥,你睡吧,我去上面写。”
邢岳这才放下手里的书,看了他一会儿,从床上下来,勾过小板凳,坐到他身边。
他探头朝那页纸上看,项海赶紧用手捂住,“没写多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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