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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贺知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参与他们之间无聊的讨论的,所以听他这冷不丁的一问,郑延愣了愣,忽然更觉惊喜了。“ 难不成这双是小吴做的啊,这么巧吗,我,我这么幸运的吗?”
贺知:…
这跟幸运不幸运没什么关系,手套是吴青青挨个儿发的,郑延的又是最后一双,它就不是个巧合的事儿。
偏偏郑延当局者迷,思路总是找不到正确的方向。
反倒是宋见琢磨着发现了些什么,他心情顿时就变得很失落,整场大会都再没说过一句话。
兄弟们有人欢喜,有人愁。
而陆战生这边也不怎么舒坦。
天气太热,陆战生本来睡觉睡的就不舒服,偏偏吴常德从打谷场上散会之后还直接来了他的屋。
来了直接推门而入,进屋就一嗓子:“ 咋个回事!开大会也不参加!还有没有组织纪律性了!”
这冷不丁的,陆战生在睡梦中直接被吓了个激灵,从床上弹起来,好半天才回过神儿。
然后,他就怒了。
“ 有病啊!”
陆战生那火气上来了就也顾不上什么长辈晚辈了,瞪着眼就冲吴常德骂道:“ 你不知道人睡觉的时候不能受惊吓吗!”
“ 几点了还睡!”
吴常德指了指外面的大太阳:“ 日头都晒着腚了!大小伙子不知道害臊!”
“ 我他妈就睡个觉害什么臊啊!”
陆战生更怒了:“ 你这老家伙是不是没事干闲的啊!就非得跟我这儿找不痛快是吧!”
“ 谁没事干!老子忙着哩!”
吴常德也怒道:“ 咱们石门村历史以来,开大会必须每个人都参加,你咋个这么特殊!”
“开会开会!开个屁的会!”
陆战生说:“ 天天张罗着开那玩意能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啊!”
“ 哎,这你可说对了,就是当饭吃哩!”
吴常德说:“ 今天开会是为了安排明天割麦子的任务,那就是吃饭的事!”
“ 那你安排去啊!喊我干什么! ”
陆战生说:“怎么的啊!石门村割小麦这活儿没我干不成啊!我不参加你们就得饿死呗!”
“ 你不参加你会饿死!”
吴常德说:“ 再敢无组织无纪律!就不给你分粮食!”
“ 不分就不分!我他妈还不要了呢!”
陆战生气的指着门口:“你现在给我出去!”
吴常德也气坏了,拿烟袋锅子指着陆战生:“ 行!你小子有种!你等着!粮食打下来一粒也没你的!”
贺知回来的时候,吴常德正带着一腔的怒火从屋里出来,看到贺知立刻说:“ 小贺同志,你这个弟弟咋回事哩,咋个咋也管不听,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贺知无奈的叹口气,也没说什么,只是等吴常德叨叨了一通离开之后,回了屋。
陆战生趴在床上,闭着眼,感觉气的整个人身上都窜着火苗。
贺知关上门,过去床边坐下,伸出手指,轻轻揉了揉陆战生拧着的眉心。
陆战生没动弹。
贺知又倾身下来,在他的唇侧吻了吻。
陆战生压了压火气,并睁开了眼睛。
贺知趴在他胸前,目光对上他的,淡淡的弯了弯眉眼。
陆战生顿时就感觉火气散了大半,他撅了撅嘴,冲贺知哼道:“ 我刚才差点儿让那老家伙给气死。”
贺知笑着捏了捏他的脸。“ 那要怎么办,我们去找他打一架给你出气?”
“…”
陆战生本来以为贺知又得跟他讲一堆大道理,倒是没想到,贺知居然说出来了这么一句,他感觉有些意外,甚至有些惊喜,毕竟这种话对于此刻的他来说,格外顺耳。
不过,他还是故意撅着嘴:“ 有点危险了贺知同志,你现在可变得越来越没有原则了。”
只见贺知听了这话之后,又笑了下,然后更往前凑了凑,蹭着他的鼻尖,对他说:“ 我的原则,现在是你。”
“…”
听这话,陆战生的火气几乎是立刻就散干净了,而且心情当时就变得特别敞亮。
贺知好会说情话。
陆战生知道贺知是在哄他,但他还是很高兴,他一直想要的就是贺知这样,遇到事情第一反应不是指责,而是安慰。
“ 贺知。”
陆战生把人抱在怀里,美滋滋的说:“ 你真好。”
贺知也笑了下,然后趴在他的身上,任他抱着。
过了好一会儿,陆战生心里彻底舒坦了,才松手,准备起床。
由于天气太热,陆战生睡觉出汗,身上的衣服都汗湿了,他也是在贺知拿来了干净的衣服并打算帮他换的时候才意识到这件事。
“哎。”
贺知伸手要帮他脱衣服的时候,陆战生赶紧躲了下,然后又立刻对贺知说:“ 你先去帮我打盆水来呗,我想洗洗再换。”
贺知说:“ 那先把湿衣服脱了。”
“不用。”
陆战生说:“ 你先去帮我打水。”
贺知皱了下眉,脸上表情就显得有些疑惑了。
陆战生知道,贺知这大概是疑惑他怎么突然变得知道害臊了,毕竟他再也没再在贺知眼皮底下肆无忌惮的光着身子,就连晚上亲热的时候,脱衣服之前他都要先把灯给吹灭。
但陆战生装没看见,撵着贺知出去之后,迅速的换了衣服。
换衣服的时候,他看了看肚子上的那道长长的疤痕,不知道是不是心情烦躁的缘故,忽然感觉这道旧伤口处很不舒服。
有些疼,又有点痒。
而且仔细看看,还隐隐有些发红。
陆战生当时就很纳闷,但他不敢让贺知给看,就打算去让郑延他们给看看怎么回事。
贺知打了水回屋之后,陆战生又借口擦洗不舒服说要去知青点那边洗。
而拿了毛巾皂荚,刚出门,冷不丁的往地上一撇,忽然发现地面上黑乎乎的,仔细一看,是乌央央的蚂蚁。
陆战生就那么看着那些成群结队的蚂蚁,再抬头看看远处的迎风坡上飘着的那几朵乌云,琢磨了片刻后,突然瞪起了眼:
坏了!
第98章
老人们常说, 如果有旧伤,比如伤过筋骨,受过刀伤, 每逢阴天下雨的前一天,伤患之处都会有一些感应,是明显的不舒服。
这事儿具体有多少科学理论依据陆战生不是很清楚,但他记得离家的时候,罗姨叮嘱过他,刀口要好好养护,注意保暖, 阴天下雨的时候痛痒是正常的, 不要挠, 熬过一个春夏秋冬就会好很多了。
当时陆战生没有特别在意, 也是在看到地上那一大片黑乎乎的蚂蚁时, 他忽然想到了这件事, 也就意识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旧伤异感, 蚂蚁搬家, 大概是马上要下雨。
说起来, 陕北高原的气候是真的很奇怪,春耕需要水灌溉时, 整个春天都异常干燥, 一滴雨水都没下,可偏偏到了麦收时节,最不该下雨的时候,却突然有了这个苗头。
陆战生听村里人说过, 今年因为他带头打了那几口井的缘故,小麦得到了充分的浇灌, 所以长势特别好,不出意外的话,今年的收成肯定比往年要好很多。
可若是出了意外,比如在即将收割的节骨眼儿上淋上一场大雨,那可就全毁了。
不行。
陆战生原地琢磨了片刻,赶紧回屋对贺知说了这件事,然后两人一起去找吴常德。
吴常德这会儿还在气头上,看见陆战生都不想让他进门,一听陆战生说要下雨更是恼火。
毕竟此刻天气很好,晴空万里,艳阳高照,毫无阴天迹象。
“ 下个屁的雨!睡傻了啊!”
吴常德拿烟袋锅子指着陆战生,眼睛瞪的老大:“ 你个浑小子!莫想着折腾,你就是闹破大天去,粮食也不分给你!”
陆战生看见吴常德也上火,不过抢收小麦的事情比较紧迫,他就暂且把火气放了放,尽力让自己心平气和。
“ 吴支书,我现在是在跟您说正事儿,一旦下雨,今年的粮食毁掉,全村人挨饿不说,明年的粮食种子质量也不会好,这会是个恶性循环。”
“ 用你说啊!”
吴常德怒道:“ 我种了这么多年地,这些事我不知道啊?”
“ 好好好,您知道。”
陆战生压着火气说:“ 那您赶紧的去组织大家,收割小麦的工作必须现在马上开始。”
“ 今天不割!”
吴常德瞪着眼:“ 说的明天就是明天!”
“ 明天不行!”
陆战生看吴常德那说不通的劲儿就开始着急,火气就开始压不住。“ 万一明天下雨就全完了!”
“你咋不说万一明天地震哩!”
吴常德说:“ 天是你家的,你说下就下!”
“ 操!”
陆战生的那点耐心耗尽,直接怒了,也瞪着吴常德:“ 石门村怎么选了你这么个老顽固当支书!好赖话都他妈分不清!难怪你们这帮人年年挨饿!”
“ 你出去!”
吴常德也气急了,拿烟袋锅子就要往陆战生身上招呼,不过被贺知给拦下了。
贺知拦下吴常德后,立刻回头对陆战生说:“ 这里交给我,你先去找郑延他们。”
陆战生知道,跟人讲道理这件事贺知比较在行,他这会儿气的肚子疼,也不想继续跟这老东西在这儿浪费时间了,就决定跟郑延他们先去地里。
陆战生离开之后,吴常德气的喘了半天,稍稍平复了一下,对贺知说:“小贺同志,你这个弟弟在家一定不少挨揍!”
“是,以前也经常跟他爸这样吵架,有时候是很会让人生气。”
贺知顿了顿,又说:“可有的时候,吵的也很有他的道理。”
吴常德还是很相信贺知的,听贺知这么说,他立刻问:“你也觉得要下雨?”
“我不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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