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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
陆战生知道了,贺知从小学习好,字也写的好,方方面面都能当范本,毕业之前老师们就经常让他写字帖给低年级那些字写的不好的孩子临摹用,以前陆战生也收到过呢,不过他撕了。
陆战生随手拿起一张看了看,大中小,人口手,他啧了啧。“你这字写的跟机器印出来的一样,一点灵性都没有,老师们也是心大,也不怕那帮小崽子们都学成你这样的老古董。”
“...”
贺知一脸无语的继续咬了口他的桃酥。
陆战生放下那张,又翻着别的看,翻着翻着发现最底下有一张不是写“大中小人口手”的,他就给抽了出来。
“哟,这是什么?”
贺知闻言微微一滞,抬头看了眼,紧跟着伸手便要夺。
陆战生一看这反应以为得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他立刻往后绕了个圈躲开,紧接着就举着那张纸念了起来:
“ 雨横风狂三月暮,门掩黄昏,无计留春住。”
念完他还纳了个闷:什么玩意,怎么是诗啊,而且还看不懂。
他问贺知:“这什么意思啊,现在的小学生学的诗都这么难的吗?”
贺知皱眉皱了半天,低下眸子,不理他了。
陆战生:…
陆战生怀疑贺知这个王八蛋现在正偷偷在心里偷偷骂他是文盲,他不服气,继续往下念:
“若问闲情都几许,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
陆战生皱了皱眉,发现这句也没听过。
继续往下看。
这句好像学过,但记不清了。
这句....看不懂。
这句...
什么啊这都是,怎么都没咋见过!
陆战皱着眉头往下看了好半天,最终,终于找到了一句见过还能念懂的。
“哎哎哎,这句我听过,‘海底月是天上月’,不过怎么只写了半句啊?”
贺知看了他一眼,没吱声。
陆战生:…
他觉得贺知这是在对他表示质疑,为了证明自己真的知道,他立刻过去拿起贺知的笔,趴桌上在后边的空白处洋洋洒洒的填上了后半句。
写完,他还非常骄傲的怼在了贺知脸前。“怎么样,睁大你的眼睛看看,我写的对不对?”
陆战生的字迹和他的人一样,不受约束,轻狂潦草,与纸张上原有字的风格相差巨大,对比强烈。
贺知看了眼那行字,眸子微微低下,片刻后,扯过那张纸,打开抽屉塞了进去。
嗯?
陆战生这就不明白了。“干嘛啊就又甩脸子,不就是在你的纸上写了几个字吗,怎么那么小气啊。”
贺知没理他,剩的那半块桃酥也不吃了,放回盒子里,包了包,也塞进了抽屉里。
嗯???
这陆战生就更不明白了。“ 贺知!你什么意思啊!就一张破纸你至于吗!”
贺知拿回自己的笔,回头继续写起了字帖。
陆战生火气当时蹭蹭蹭就又上来了,眼看就要压不住,他狠狠瞪着贺知骂了句:“莫名其妙!”
骂完扭头往外走,走到门口,气不过,朝小板凳咣当踹了一脚。
陆战生气冲冲的摔门而去之后,贺知放下笔,沉默许久,然后拉开了抽屉,看向那张纸上的字:
海底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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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
小陆同志,让你平时不好好读书,关键时刻都看不懂哥哥的诗(心情)了叭,真的是~
注:
若问闲情都几许?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贺铸《横塘路》
雨横风狂三月暮,门掩黄昏,无计留春住。——欧阳修 《蝶恋花·庭院深深深几许》
海底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张爱玲 《倾城之恋》
第16章
陆战生气冲冲的从贺知家出来,也不想回自己家,原地转了个圈,扔下自行车去了郑延家。
郑延家在穿过中央大道之后的斜后方倒数第一排,他的父亲被隔离审查以前官职比陆云庭要高一级,所以分的院子要比陆战生家的大,家里的配置设施也好,几乎拥有当下最潮流的各种家具家电,甚至还有老式留声机,可谓非常洋气。
陆战生平时除了爱打架闹事,还爱听曲儿,无聊了就会去郑延家蹭他的留声机听。
这会儿陆战生从贺知那里受了气,打算去听听曲子平复一下。
然而刚走到郑延家门口就听到里面吵吵嚷嚷,不知出了什么状况,他赶紧快走了两步,推门进院子再推门进屋,却发现是居委会的几个大妈。
陆战生:…
这老几位,基本上是陆战生平时最头疼碰上的了,因为她们跟罗姨一样,从小就烦他调皮捣蛋整天不干正事,只要见到他就必须抓过去教育一顿,而且那教育还不是一般的教育,是连训带骂急了还上手那种。
偏偏还都是长辈,陆战生又不能还嘴还手的,只能干受着。
见屋里是她们,陆战生第一反应就是溜 ,但其中一个大妈腿脚特别利索,没等他退出去就直接过来一把薅住了他。
“小兔崽子!你跑什么!又干什么缺德事儿了啊这么见不得人!啊!”
啧。
这震耳欲聋惊天动地的吼声。
陆战生经常会感慨,要不是从小听习惯了,他准能给吼的脑壳子都得裂开。
“那什么,王阿姨啊。”
陆战生端起笑脸。“ 瞧您这声音,铿锵有力,中气十足,一听就知道您这身体素质是越来越好了,我真替您感到开心。”
“你开心个屁!”
王阿姨拽着他一把拖进了屋子里,然后点着他的脑门儿就开骂:
“你个小混蛋,一天天的什么正事都不干,就知道油嘴滑舌的臭贫!你还替我开心?你有心吗?我看你是巴不得我早点儿死吧!”
“ 哪能呢。”
陆战生偏了偏脑袋,又把王阿姨指着他脑门儿的手放下,继续端着笑脸。
“王阿姨,我平时最敬重您了,见您身体这么好,我内心由衷的高兴,我还每天都为您祈祷呢,希望您健康长寿,还能再活五百年,噢不,最好一千年,一万年。”
这话听着,郑延直接没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一千年或者一万年的那能是什么啊,陆战生这人嘴可太损了。
王阿姨一时间没能领会这层意思,但凭着平时对陆战生和郑延俩人的了解也知道这话肯定不怎么中听,所以当时就气的脸都绿了,回头又指着郑延骂:
“你笑什么笑!你还有脸笑,小王八蛋,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哎王阿姨,您这就不讲理了啊,怎么笑还成错了啊。”
郑延笑了个够,一听王阿姨那话,立刻又故作一脸无辜。
“ 王阿姨,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天生就是这么个乐呵的性格,就爱笑,您不能抹杀我的天性啊,再说了,是因为每天生活在组织的关怀和温暖中,我由衷地感觉到幸福,快乐,所以才笑啊,您这要非让我天天哭的话,那不是给咱组织抹黑吗?”
“谁摸黑了,你个小流氓胚子,你你你你少给我胡搅蛮缠!”
王阿姨这样,气的说话开始不利索,感觉心脏病都快要犯了,陆战生就朝郑延使了个眼:差不多得了,下一位吧。
郑延会意,耸耸肩:行吧。
王阿姨气的捂着心口气喘吁吁退下去,紧跟着又换上了义愤填膺的李阿姨。
李阿姨看看郑延,再看看陆战生,几乎恨的咬牙切齿。“你说说你们俩,怪不得你们的父母都被抓了起来,能教养出你们俩这样的流氓,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上梁不正下梁歪!”
“ 哟,这教养儿女还有这等说法呢?”
陆战生摆上了一脸真诚:“ 李阿姨,要怎么说的话,那就怪不得你们家小山子平日里爱干那些偷鸡摸狗的事儿了。”
“你说什么?”
李阿姨直接戾起了眼:“我们家小山子什么时候干过偷鸡摸狗的事儿了,他平时最乖最听话了,跟你们这种小流氓才不一样!”
“那确实不一样。” 陆战生说:“ 我们这群流氓都是大白天正大光明的干坏事儿,绝对不可能半夜爬人家的墙去偷鸡,还让人直接摁在了鸡窝里。”
“ 那!那都是几岁不懂事时候的事儿了,那都不算偷!再说了!” 李阿姨愤怒的指着陆战生:“ 我们家小山子那么乖一孩子根本不可能偷东西,肯定是你这个坏胚子给教唆的!”
哎呦,陆战生向来一听这种话就想乐。
大概是在这个大院儿的名声是真的差的缘故,平时基本上但凡谁家孩子干了坏事,那肯定要么是他陆战生教唆的,要么是他逼迫的,就连后院儿孙奶奶家的孙子到了七岁半还半夜尿炕都能说成是让他给欺负的,说什么吓坏了睡眠神经导致夜里憋尿时醒不过来了。
陆战生就觉得特别逗,且不说这吓坏了睡眠神经是什么鬼,他压根儿就没跟后院儿那孩子打过几回照面,连到底长什么样全名叫什么都不清楚。
“ 李阿姨啊,您这么说,那我可就又不明白了啊。”郑延故作一脸不解。“ 您说您家小山子是让陆战生给教的,又说这上梁不正下梁歪,那合着,陆战生是您家小山子的上梁啊?”
“哎哎哎,郑延!”
陆战生几乎是立刻故意夸张的瞪起了眼。“ 你丫可别瞎说啊,这事儿我可不认,那小山子跟我一点关系没有,他出生的时候我才五六岁呢,哪有那本事啊。”
“噢,也对啊,那确实是不能。”
郑延装模作样的点了点头,随后和陆战生两人对视一眼,当时就谁也没忍住“哈哈哈哈”了起来。
李阿姨直接被他俩气的晕头了,随手抄起来茶几上的烟灰缸就要往他们身上砸,不过,被张阿姨给拦下了。
这三个老姐妹中,张阿姨文化水平相对高点,性格也相对温和,她把李阿姨拉回去之后,回头看着陆战生和郑延叹了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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