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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就是…就是你们做志愿者的,不是老定期上门送温暖吗,你下次再去的时候,跟她说话能不能婉转点,尽量别提什么儿子不儿子的,成吗?”
他自己说完,似乎也觉得这个请求简直是在无理取闹,这和撺掇辛随跟自己一起骗人好像也没什么区别,但说都说了,也只能硬着头皮说完:“我之前在那儿蹲点了好几次,也没碰到有人过来,要不是你今天说,我还不知道她是你负责的住户……旧事重提对她的伤害太大了,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想着尽量不让她沾着这些过去的东西。”
辛随很长时间没说话,良久,问了声:“那你想让我怎么说?”
“我已经想好了!”何景乐就等着他说这句话呢,“你就说你是隔壁xx大学的,正在勤工俭学,从事家政行业,经验不足,所以价格打折,一小时五毛,还外送俩鸡蛋。”
辛随:“……”
他都气笑了:“我得是什么品种的活菩萨才会从事这种行业?”
“哎细节不重要——”
“再说了,就算我答应你,之前上门的时候,鞠听萍已经见过我很多次了,她是精神出问题,又不是智商变低了,怎么可能会信?”
何景乐被他说得节节败退,脑袋越垂越低:“她不记得这些,也不记得今天吃过什么饭,药吃了几次。辛随,我没和你开玩笑。她脑子里好像什么都不记得,只记得她的大女儿和走丢的小儿子了。”
“……”
“对不起,我是不是太为难人了?”他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尖,“你们做志愿者的,肯定也有必须要完成的任务吧?那你就当我没说。”
他余光瞥见旁边的辛随好像是动了动,然后很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摸小狗似的挠了一下他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我还没说要拒绝呢。”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因为对方随即又道:“就试一次,如果中间发生什么意外,或者结果并不如你想象中好,那就立刻终止,这样总行了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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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一块大石头落地,连带着好像今天发生的所有不愉快也被一笔抹消;何景乐连回学校的路上都在哼歌,他悠哉游哉到寝室门口,一把推开门,大喊:“颜煜,爷爷我回来了!”
颜煜已经躺在床上了,有时候连何少爷都怀疑对方的本体是不是那两片深灰的遮光床帘,因为他这话丢出去好一会儿,前者才慢慢地把帘子掀开一条小缝,头发乱七八糟,声音很哑,看上去有点起床气:“知道了,不肖孙。”
“不我的意思是,爷爷我回来了!”
“哦,我知道啊。”
“不是,是爷爷我,回来了!”
“……”
两个人床上床下地对峙,何景乐的脸皱得像柯文曜他奶腌的大白菜,最后颜煜没绷住,浅笑了一下,他说:“行了,知道你高兴,看来今天过得不错?”
但这话一说出口,底下的人脸色更纠结了,他把手里拎着的东西往桌子上一放,颜煜眼睛尖,立刻就看清了上面的一行大字:“第六…人民…医院?你怎么又去医院了?”
“你这个‘又’字用得让我很伤心。”何景乐控诉,然后十分不乐意地讲,“其实也没什么事儿,就是、就是不小心从台上摔下去了受了一点点轻伤而已!”
后面半句话他说得快且含糊,存心不想让别人听清,结果谁料颜煜脸色立刻大变:“摔了?摔哪儿了?”
“哪儿也没!”
何景乐不得不仰着头跟他对视,以此来佐证自己言语的真实性,这招好使,对方的脸色比刚才缓和许多,只不过话里话外还在阴阳怪气地嘲讽他:“你出门不给自己带点伤回来浑身难受是不是,上次是在酒吧摔,这次倒好,丢人丢到台上去了!”
“……”
少爷吃瘪,嘴撅得能挂油瓶,不太有底气地反驳:“我也不是很经常这样……”
“什么叫经常?别人一天吃三碗饭你一天摔三次跤才叫正常么?大少爷,您几岁了,也让别人省省心吧,非要哪天摔傻了,谁也不记得,就只知道吃喝拉撒才懂后悔么?”
这话似乎是戳到了何景乐某根敏感的神经,他立刻大喊了一句:“颜煜,你有病吧,我招你惹你了,说话能不能别这么难听啊!”
颜煜抿紧了嘴唇,脸色十分不好,“哗啦”一声,重重地把床帘合上了。
于是何景乐也理所当然地没看见,他的枕头边放着一个精致的笔盒,黑金色,里面的笔也同样,很适合拿来当作各种场合用的签名笔。
这是今天他出门吃饭的时候路过商业街看见的,本来还想着,等到对方以后红起来了,给粉丝签名什么的,说不定还用得上,那时候,他还能告诉别人,这个大明星,是自己的室友,人看着是笨了点,但挺好的,是个不错的朋友。
……真是有病。
床帘里,他轻之又轻地嗤了一声,转过身闭上了眼。
两个人开始冷战,谁也不理谁,何景乐拎着刷牙缸子去洗漱,还故意把洗手间的门给摔得震天响,结果颜煜没找他碴,楼下的人倒是在宿舍楼的群里吼:“楼上神经病吧,大半夜不睡觉摔什么门!”
何少爷还有个优点就是道歉比较快,而且对事不对人,他在群里好一阵点头哈腰,再关门时也不敢撒野了,只不过心中仍憋着一股气,爬上床的时候还不小心压到了伤口,顿时更生气了,呲牙咧嘴地发朋友圈:[讨厌阴阳怪气的人!]
虞叶好仿佛24小时冲浪,秒回还点赞:[支持!又是谁欺负咱少爷了?]
他回复:[一个傻逼,有感而发。]
底下很快多出好几条评论,他翻着看,发现大部分人都向着自己说话,气顿时消下去不少,正暗爽时,又发现辛随也评论他:
[……说的是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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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随:(反省中)我也没阴阳怪气呀
【everybody不要骂颜煜,他只是一个不会说话的可怜boy,他很想跟小乐做朋友的,而且俗话说打是亲骂是爱,跟向空山的区别大概就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但他是个好孩子!骂我吧(一位勇敢的母亲挺身而出
第21章 破洞牛仔
[不是你!]
何景乐被这条评论惊得睡意全无,他手忙脚乱地给辛随发消息:[真没有说你,骗你是小狗!]
那边显示了很长时间的“正在输入中”,半晌,辛随答:[这样,原来是我误会了。]
文字不能即时传达感情,但何景乐就是莫名其妙地从这消息里读出些不高兴,他啃着指甲琢磨了半天,这才反应过来:对方怎么不问问他说的是谁呢?
所以果然还是没相信吧!
夜深了,他不敢贸然打电话,只能自己抓耳挠腮地揣度,罪魁祸首的朋友圈也早就已经被他给删掉,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何少爷折腾了半个晚上,到最后偷鸡不成蚀把米,简直气得牙痒痒,他呼啦一声掀开自己的帘子,盯着对面没动静的颜煜干瞪眼,终于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躺下了;日有所思,连梦里都是颜煜板着张臭脸在骂他,顿时更生气了,也不管梦里的情节多么离谱,蹬着腿破口大骂:“颜煜!我日你个xx!”
这么一叫唤,把他自己给叫醒了,外面天已大亮,日光透过床帘没拉紧的缝隙晃得他眼睛疼。他慢吞吞地翻坐起来,又想到自己那个真实到牙疼的梦,对着空气挥了两拳,这才翻身下床;结果另一只脚还没着地,看见颜煜坐在桌子前,脸色黑得能滴水儿,冲着他冷笑了一声:“我倒是不知道,何少爷对我的意见这么大,梦里都问候我祖宗。”
何景乐:“……”
他顿时觉得浑身不自在,冲动和怒火经过一整晚的沉淀,现在已经灭了个差不多,于是轻咳了一声,试图给两方都铺个台阶下:“那个……你难道没有听过一句话吗?梦和现实是相反的。”
颜煜哼笑一声,脸上明明白白写着几个大字:真的吗?我不信。
何景乐更尴尬了,他自己邋里邋遢地杵在那儿,带着刚睡醒特有的呆滞目光,好半天也没想起来自己下一步该干嘛,直到颜煜又叫了他一声:“傻冒,拿着。”
“嗯?”他下意识应声,紧接着才后知后觉地要生气,“靠,你说谁傻冒?我警告你啊,我可不想大清早就和你吵——”
他的声音突然停了,换成一种不可置信的语气:“给我的?”
“……不然呢?这儿除了我和你还有谁?”
颜煜无语,见何景乐半天不动,索性直接把东西塞进了对方手里,因为不经常做这种事,所以耳朵根子都红了好一片,他就维持着这么个纸老虎的架势,将头别到一边,又嗤道:“傻子。”
何景乐讷讷的,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跟个小孩似的,做什么都得等个指令:“那我能拆吗?”
“……随便。”
他得到允许,兴高采烈地拆自己的礼物,拆出来一根签名笔之后,听见颜煜在旁边说:“等你以后红了,走哪儿都记得揣根笔,到时候见到你的小粉丝,还能拿出来给她们签个名。”
颜煜还不知道退赛的事情,所以想得十分长远,毕竟再给他一万个脑子,估计也想不到,何少爷的演艺生涯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花期比昙花还他妈的短。
所以,他说了半天,没得到响应,就非常疑惑地看了过来,这才发现何景乐的表情僵僵的,对方正把笔揣进兜里,小声地咕哝着说:“下辈子也不一定有粉丝找我签名吧。”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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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把事情经过捋顺的颜煜现在是真对身边这傻子没一点脾气了,尤其对方还抠抠搜搜地围在他旁边表示质疑:“不会你看我红不了,就准备把你送的礼物给要回去吧?”
“……我看上去像闲得有病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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