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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疏同补了补妆,很快就又进入了戏里的状态。他好像真的和剧本里的陆旭融为了一体,随着他自卑无助,随着他惊慌失措。
陆旭被抓着去了餐厅,云咏霖一边往他的碗里添东西,一边问他,“今天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人和你说什么了?”
陆旭在被云咏霖带回北平以后,就经常有人背着他说闲话。
有人说他是硬要飞进凤凰窝里的山鸡,有人说就是云咏霖旁边的一条狗。云咏霖每次听到这些,神色都会很不愉快,叫人把说闲话的人教训一顿,警告他们不许再说。
陆旭倒是觉得他们说得挺对,他本来就是陆阿狗,名字叫了陆旭,也不会变成真的能够东升的旭阳。
后来云咏霖家境败落了,家里的老爹被气死了,佣人们抢了宅子值钱的东西全都跑了。现在只留下一栋空宅子,和几个对云家忠心耿耿的旧仆。
这说闲话的人就更多了,范围也从陆旭一人,变成了陆旭和云咏霖两个人。
陆旭这时候反倒是听不得了。出门听到谁说云咏霖的笑话,他就像是一条忠心的哈巴狗,上去和人撕咬一番。
在他看来,先生应当是值得最好的,怎么可让那些人满口污言秽语地侮辱?
但这次陆旭的反常,却当真不是因为外面的人在说三道四。
而是因为他自己心虚,他卑微。
陆旭嘴里吃着东西,嘴里含糊地说道,“不是。先生,我其实……”
他刚想开口说话,家门口突然被人从外面一阵用力给推开。来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警服,手里拿着骇人的警棍。他进门先打量了几眼这曾经富贵不可言的云府,眼露嫌弃,“来人!”
他拿警棍指向了云咏霖:“把人给我拷起来,带走!”
身后立刻走出几个同样穿着警服的下属。
陆旭大惊失色,挡在云咏霖的前面,大喊道,“你们是什么人!干什么的!怎么能私闯民宅!”
……
“卡!”徐导满意地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这条依旧过了!”
和聪明的演员合作就是有这样的好处。他甚至都不用怎么讲戏,演员就能融入自己的理解,融会贯通地演好戏。段抛的能力,徐导就不用说了,倒是宴疏同这小子……
他暗自点头称赞。
情绪的感染力或许不足一年前的狐妖,但其他方面都好像开了挂似的,进步飞快。
那一点感染力,其实要不是真实看过宴疏同演小狐妖的内行人,大概也看不出来。徐导甚至都说不上来欠缺那一点是什么,但看来看去,他都觉得这一条都演得已经十分好了。
最后他把自己感官上的不一样,归因于宴疏同角色的不同。
娱乐圈里的演员大多都如此,哪怕是演技再厉害的老戏骨,也会有更擅长演的角色,和一演就别扭的角色。这都无可厚非。
接下来的戏份两人依旧是默契十足,最多的一次也只不过是NG了两次。
原本预定要到晚上八点才能完成的戏份,愣是被生生压缩到了六点,就全部拍完了。徐导心情大好,当即宣布今天提早收工,惹得剧组的工作人员也一阵欢呼。
干他们这一行的,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是常有的事。
能有这么一天提早下班,属实不易。
晚上,宴疏同卸完妆以后没有选择出去吃,他拍了一天戏有点疲惫,就在酒店随便点了份套餐,让人送上来。
套餐里的菜一荤一素,赠送一小碗鸡汤,吃着也很美味。
嗡嗡嗡。
刚吃完,宴疏同的手机就振动了起来,是段抛给他发来了微信。
【明天的拍摄通告看了吗?下午有一场戏是演云咏霖死了以后的,情绪爆发力和掌控力都不同寻常。我帮你提前对个戏吧。】
【好的,谢谢段哥。】
宴疏同回复完以后,才想起来段抛说的这场戏在剧本的哪里。
那是剧情的最后,云咏霖在大狱里经受了多年的磋磨,一直到当局政府垮台,换了领导班子,才出狱。彼时云咏霖的身体已经大不如从前,出狱后更是缠绵病榻,走两步路都气喘吁吁的。
云咏霖在狱中经历了种种,仿佛脱胎换骨。笔下的文章从年轻时的情感炙热,变成了现在的用词犀利,直指人心。
他文思如泉涌,短短一年就写出了几篇闻名天下的文章。
然而写文章的劳心劳力,终究是给了他本就虚弱的身体,一根最后的稻草。
云咏霖在出狱的第十三个月离开了人世,葬礼是直到陪伴他到生命最终点的陆旭亲手操办的。陆旭看着自己深爱的先生咽下最后一口气,再也抑制不住自己满腔的爱意,于先生嘴角落下一枚轻柔而又克制的亲吻。
“呃……”宴疏同沉思片刻。
所以不仅是明天要拍他和段哥的吻戏,等会儿他还要和人家亲自排练这一段?
这……不太好吧。
宴疏同总觉得自己好像占了人家很大的便宜。
温度从心里一直蔓延到身体外面。就当他面红耳赤,不知所措的时候,门铃声响了。
宴疏同连忙站起来想去开门,结果起身的时候太匆忙,他一下撞到了自己的小脚趾。钻心的疼痛立刻袭来,他「嗷」的一声,从地上蹦了起来。
门外的人听到声音以为出了什么事,拍了拍门,又拧了拧门把手,“同同,怎么了?”
他的声音很急切。
宴疏同瘸着脚给段抛开了门:“没事没事,段哥。”
他还是没忍住,蹲下揉了揉自己的小脚趾,“我就是刚刚没注意,不小心脚趾撞到沙发角了。”
作者有话说:
有一说一,磕脚趾真的很痛。这一瞬间,我和同同共感了。
第77章
……要命。
宴疏同洗完澡才吃的饭, 脚上没穿袜子。此刻放在酒店一次性拖鞋上的脚掌,纤细白皙。
小脚趾的部位不知道是不是磕了的缘故,看上去有点发红。
段抛低头, 眸中划过一丝晦暗的神色。
“段哥,你先进来吧。”宴疏同揉了半天都没感觉缓和, 觉得他可能是刚刚磕得太重, 一下给磕肿了。
他转身,拿着自己的拖鞋, 一蹦一跳地往里走。
男人上前走了几步, 架住他的胳膊,“我扶你。”
把人送到沙发,他又问道,“你有没有带医药品?我帮你喷点药。”
宴疏同找了一圈,才想起来,“药箱都放在圆圆哥那里了。算了吧, 我这个也就是刚磕出来的,一会儿就好了。”
段抛蹙着眉头,又看了眼他的脚,那块着实太明显了。
他起身:“等我一会。”
段抛出了房间, 没两分钟就又回来了, 手里还拿着药箱。
“脚伸过来, 我给你喷上。”他找出了一壶药喷, 不由分说地把宴疏同的脚挪到了自己的腿上。少年的脚腕很细,他几乎一手就能环过来。
因为常年不暴露在阳光底下, 脚腕的皮肤比其他地方还要白皙一些, 就好像一块上好的美玉。
段抛的眼神沉了趁, 用力按动开关, 细腻的喷雾随即喷洒在少年的脚腕上,中草药的苦味遮盖住了一些从少年身上传来的沐浴乳的香气。
兴许是因为乍一喷药,被刺激到了,他掌心里的脚腕有一瞬间的瑟缩。
段抛闭了闭眼。
要命。
他大手一伸,摸上了宴疏同被磕到的小脚趾,不轻不重地揉了起来。
滚烫的感觉一瞬间从脚上的皮肤,席卷至全身。宴疏同忍不住地往后缩了缩,却遭到男人比他更大力气的钳制。
“别动。”段抛低沉的声音,比平常听上去多了一点沙哑,“把药揉进去,好得更快一点。”
大概过了一分钟,宴疏同才感觉脚上的力道没那么重了。
他尝试着动了动脚腕,发现没被阻止,灰溜溜地把脚从男人的腿上拿下来,然后规矩地伸进拖鞋里。
今天的段哥怎么感觉……这么……有侵略性?
宴疏同说不上来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只觉得眼前的男人前所未有的危险。
初春明明气候依旧还很冷,他却莫名感觉一股热意涌上来。
他再一抬头,发现热的不只是他一个人,还有段抛。男人也不知道是怎么了,额头上遍布细细密密的汗珠,看上去跟被火烤了一样。
宴疏同一愣,有点没反应过来,还在想段哥给他揉药是这么费劲的一件事吗?
明明感觉力道也不是很大。
应着宴疏同疑惑的眼神,段抛起身道,佯装淡定,“是不是有点热?我去开会儿窗户。”
他需要一阵冷风吹一吹上了头的情绪。
段抛缓步走到窗户跟前,一拧开,初春的冷风就迎面扑来。风很大,直接把满屋的暧昧气氛都给吹没了。
那一瞬间,他浑身的炙热都烟消云散了。
他把窗户重新关上。
“不开了吗?”段抛不回头都能想象得到,宴疏同此刻脸上的表情应该是更疑惑了。
“外面风有点大。”他转身,“我去洗把脸吧。”
段抛去了洗手间以后,宴疏同闻着满空气里的药味,心情平静了许多。他盘腿坐在沙发上,翻看起来了剧本。
不一会儿,拿冷水洗脸的段抛就出来了,跟他一起看起来剧本。
段抛说是要对戏,其实也只是拿着剧本和宴疏同对台词而已。
倒是宴疏同自己感觉摸不准,主动提议来一场正式的。段抛没想到意外来得如此突然,如果没有经历刚刚的上药,他根本会很乐意看到这样的发展。
然而——
发生了刚刚的事,他现在很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自制力这种东西。
可如果不答应,估计会更引起同同的怀疑。毕竟他来找对方就是用对戏的理由。
想到这里,段抛深吸了一口气,“来吧。”
……
刚刚才对过台词,两人很快都进入了状态。
段抛平躺在酒店柔软的床上,看起来放松,身体却是紧绷在一个完美的状态。
这就是寻常演员所说的仪态,如果真的放松躺下来的话,落在镜头里,反而会让观众觉得懒懒散散的,一点都不美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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