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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都要困死了的醉鬼,手脚都已经不听指挥了,可嘴巴和舌头还一直坚强不屈地忠于职守,吧啦吧啦个没完。
毛江一个人没法将戴国超弄到背上,可偏偏迟骋丢完垃圾就站在不远处看手机,好像是故意专门给他们留了个二人世界,一副任凭他们怎么折腾都不打算过来掺合的样子。
毛江冲着迟骋喊了一声:“走啦!别避着啦,来帮忙啊!”
戴国超胡乱地挥了一下胳膊,嘟哝着:“帮什么忙啊,不用帮忙,我能走回去。”
毛江看着这会儿还在逞强的戴国超,不禁开始想像他要是酒醒了想起今晚的事儿来,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迟骋收了手机走过来,看了看软绵绵地挂在毛江身上的戴国超,将目光移到了毛江脸上。
毛江脸上堆满了层层叠叠的开心,藏都藏不住的那种。
“情话都说完啦?”
毛江挑了挑眉,笑而不语。
迟骋看着毛江春风得意的样子,帮忙扶着戴国超,毛江一转身,就将醉歪歪的戴国超背了起来。戴国超也没再扭捏,圈着胳臂心安理得地伏在毛江的背上。
“骋哥,你可算是良心发现了啊!没想到你看着挺瘦,后背还挺宽厚啊,就跟毛毛背着我一样。”
迟骋张了张嘴,刚想说点什么,毛江摇了摇头,错了就错了吧,也挺好。
因为有了熟悉而安稳的依靠,戴国超咕哝了一句,安静了下来。
橘色的路灯照着曲折的小路,路面一宽一窄的两道影子被拉长又缩短。
毛江背着戴国超慢慢地走在回家的路上,迟骋一路无语跟在身旁。
“池援有消息了?”
“没有。”
“按时间应该到医院了吧!”
“嗯……他可能……”
迟骋想找个理由来自我安慰一下,可又觉得有些矫情。送进医院的是池援无可取代的家人,可自己呢?又是池援的谁呢?凭什么要在这样紧急的关头,还要让他分心来记得给他回个消息?
看着走在身旁的毛江和在他背上睡相乖巧恬静的戴国超,迟骋觉得有些孤单,又有些心烦。
毛江见迟骋有些失落的样子,安慰了一句:
“别想太多,会没事的。”
才刚说完,便听见背上的人呓语般地轻唤了一声:
“骋哥,我想尿尿。”
“坚持一下,马上就到家了。”
“啊……我坚持不住了,不行了不行了实在憋不住了,马上要出来了。”
戴国超这突然的生理需求,让毛江和迟骋手足无措。从这里无论是到家还是去公厕,在毛江需要负重的情况下,怎么着也得好几分钟。这可把两人难住了,总不能直接在路边的树底下解决吧?
对视之下,毛江突然看到了迟骋手里拎着的袋子,灵机一动。
“骋子,快快,腾个空袋子。”
迟骋尽管惊讶,但还是迅速地将套在最外面的袋子扒了下来递给了毛江。
毛江把戴国超背到一棵树背后,小心地将人放下来,一手揽着戴国超的腰,一手撑着袋子,柔声说道:“你尿吧!”
戴国超连眼睛都没睁,摸着裤腰往下褪了褪,露出小家伙摆好角度就开始尿了。毛江手急眼快地趁着他摆角度的时候,用袋子罩住了探头探脑的小家伙。
小家伙放完了水窝回了裤子,毛江系好袋子,将戴国超从树林间带出来,放到路边的长椅上,拎着那袋新鲜热乎的浓缩液体肥料向公厕奔了过去。
迟骋深切怀疑戴国超会被毛江宠到生活不能自理。
戴国超满足地长吁了一口气,解决了紧急需求之后,便觉得腹中又空虚起来。他歪在长椅上又开始动起别的心思。
毛江很快便回来了,二话不说就将戴国超重新背了起来。快到家了的时候,戴国超突然来了句:
“骋哥,咱们去吃点儿夜宵吧,这一泡尿尿完,肚子都饿了。”
迟骋彻底无语。一个回家都靠人背的醉鬼还这么能折腾,而毛江还当真问起来,他想吃点什么。
戴国超吱呜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啥来,毛江转头便问迟骋:
“骋子,你知道这附近这会儿还有啥吃的吗?”
“还吃什么夜宵啊,狗粮都吃撑了!要去你俩去吧!我要回家!”
第95章 我在
最终他们哪儿也没去, 因为还没商量出个地方来,戴国超已经又一次在毛江的背上安稳地睡着了。
毛江微弓着腰背着负重而行,戴国超绵长而均匀的呼吸全都落入了毛江的脖颈。他嘴角含着笑, 睡梦中断断续续地轻声呓语,呢喃着“毛毛”这个唯他的专属称呼。
不知道睡梦中的他能不能听得到毛江的声音, 但毛江依然是声声有回应,每一次回应都极尽温柔。短短三个字“我在呢”在这不长不短的一段路上, 他不厌其烦, 一声都不曾落下。
迟骋一路跟着这对儿狗粮生产机, 说是保驾护航,可哪里还用得着他啊?一个毛江已经把戴国超呵护的很周全了。他就是个妥妥的移动光源而已。
“你就惯着吧, 戴国超早晚得给你惯得生活不能自理。”
毛江颇有点不好意思地悄声回了句:“也没怎么惯着啦。”
上了楼, 迟骋在毛江地提示下, 从戴国超口袋里拿出钥匙开了门, 轻轻地进了屋。
尽管他们的动作足够轻了, 但戴奶奶还是穿着碎花家居服从卧室里出来了, 她没有看到已经进了卧室的毛江和戴国超, 只看到跟在后面的迟骋。
“骋骋啊, 都回来啦?”
“嗯,奶奶, 您睡吧,国超没事, 就是多喝了几口。”
“哎好,厨房里晾了一壶开水呢, 渴了正好能喝。”
戴奶奶也没再多啰嗦就进了屋。
毛江将戴国超放在床上, 轻轻地拍了拍戴国超的脸, 想叫醒他脱了衣服再睡, 可想到戴国超还不想让自己知道他的心思,他不知道这会儿戴国超如果醒过来会有几分清醒几分醉,便闭了嘴,打消了叫醒他的念头。
有毛江在这里照顾着,迟骋也无事可做,他本就多余,这会儿更觉得自己杵在这儿碍眼得不得了。于是便说:
“那你照顾着,我回去了?”
“等一下,我跟你回去吧。”
“嗯?今晚不住这里了?”
毛江看着有些惊讶的迟骋,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本就不想让我知道,明天醒来一睁眼却看到我,我怕他会尴尬。他……需要个适应过程。”
虽然毛江知道戴国超喝酒爱断片,但也不会忘得一干二净,他究竟会记得些啥谁也无法预料,况且他是让迟骋千万替他保密,可如今他的秘密已经被毛江全盘皆知,又让迟骋如何自处?
迟骋点了点头,没有拒绝。毛江一贯考虑事情都很周全,既然戴国超从一开始就以为他倾诉的对象一直都是迟骋,那就是迟骋。
迟骋拿了水杯进了厨房,喝了几口凉白开,又拿出了手机。已经半夜一点多了,但他还是没有收到池援的任何消息。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谚语都是这么说的,他在心里自我安慰。
戴国超的卧室里,毛江接了热水来替戴国超擦了擦手脸,洗了脚,然后才动作很轻柔地替戴国超脱了衣服,将他放好后盖好了被子。
毛巾被薄薄的,软软的,戴国超清瘦的身体轮廓在被子下显得格外清晰,很难想象,这样的身体,却搭配着一张肉嘟嘟的极其可爱的娃娃脸。
毛江看着戴国超肿成泡的眼皮,心疼地轻轻抚摸着。也许戴国超感觉到有点痒,他伸出手摸索着握住了毛江的手。毛江将戴国超的手举到唇边,亲亲地落下一个吻,又将这只灵巧的小手放进了被子里。
卧室的门一直都虚掩着,毛江打开门走出屋子,将水盆等物品复归原位,然后进了厨房。迟骋听到动静,已经取了杯子,连毛江进来,就讲杯子和水壶都递给了他。
毛江给戴国超倒好水放在床头,将灯光调到堪堪能看清屋子里的陈设的亮度,又深深地回望了戴国超一眼,跟着迟骋离开了戴国超家。
迟骋毫无睡意,毛江也同样清醒。两个人无所事事地盘坐在客厅的软垫上,想说说话,又不知从何说起。
虽然没有开灯,但穿在的月光洒进屋里,毛江依然看得见迟骋的心不在焉。
“池援还是没有消息吗?”
迟骋摇了摇头。
毛江也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捏了捏迟骋的肩膀,就地躺在了软垫上,盘起胳臂枕在了脑袋下面,看月光里着迟骋清冷的身影,说了句:
“躺会儿吧,怎么着也是等。”
毛江说的没错。迟骋看了看以手为枕的毛江,从妃榻上拿了两个抱枕,递了一个给毛江,然后在离他两人宽的地方躺了下来。
小时候的夏夜,他就经常躺在软垫上睡觉。客厅空旷,还会有微微的夜风穿堂而过,反而比睡在卧室里更加舒爽。迟骋认床,换了床铺会睡不好,甚至睡不着,但是躺在这里,却总是不知不觉中的就睡着了。
小时候家里还有一只猫咪,猫咪虽然是妈妈养的,但是却似乎跟迟骋更亲密。他躺在这里,猫咪就窝在他的肩窝里,一觉醒来,经常糊的一脖子猫毛。
那猫虽然跟他更亲密,可到底还是妈妈养的,似乎通了灵性一般,在妈妈去世不久后,那只猫竟然郁郁寡欢,不久也离开了人世。
这几年迟骋已经没有在这里躺过了,炎炎三伏天,他也安稳地睡在卧室。因为他总觉得这屋里太空了。他长大了,这间客厅似乎也跟着长大了许多倍,大到仿佛没了围墙没了边界,像四面来风的荒野。
但今天因为毛江的存在,这里才显得不那么空旷了。
尽管今天的一系列事情都有些刺激迟骋的神经,但节奏均匀的呼吸声还是发挥了良好的催眠作用,两个睡不着的人,在寂寂无语的深夜里,听着对方平稳的呼吸,竟然在不知不觉中睡过去了。
省城的医院里,“手术中”三个红字亮了六个多小时,紧闭的手术室门终于打开了。医生一脸倦容地走出来,脸上带着松懈的笑意。
等在手术室门口的几个人立马围了过去。医生自然懂得等在手术实外的人有多么煎熬,所以不等大家开口问,就主动告诉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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