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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忱有些不敢相信,崔璨的话目的性很强,但关于他和何深的事,明忱并没有和别人多提。
那晚的冲动只是一时兴起,包括后来回忆起还有些后悔,后悔为什么那么不理智?
他要的,何深注定不能给。
夜里的风很大,明忱多喝了几杯,没有再多说什么,崔璨闲着没事,陪他坐了好一会儿。
直到路灯都熄了,明忱低语,就像自己和自己说。
“我想和他喝一次酒,沾了酒精吐露真情,听他在微醺时,反复说爱我。眼里,心里只有我…”
风太大,他实在小声,崔璨没听清,问了一句。
明忱笑了一声,摇摇头,他望着老板大叔,好像有话要说,但是醉了,想说的话过了一遍脑,又全都咽回了肚子里。
他不会喝酒,第一次觉得醉了很快乐,即便胃疼得跟火烧一般,仍是痛快。
痛感从胃蔓延到全身时,让他醉着清醒,清醒地知道,他连醉着都很想何深。
“我看到他和喜欢的人站在一起,他觉得很可惜,当初为什么没有和那个人在一起。我觉得这种可惜是因为我,正因为我不合时宜的存在,所以他有顾虑…我不想成为他人的负担。那种可惜根本不成立,他有他的自由,就像我喜欢他一样,这是我一个人的事。这么多年都没有回应,这一时两时不算什么…”
崔璨大叹口气,一方面欣慰他终于说出心中的烦闷,另一方面又不明白他对爱的理解……
不抽烟的他罕见点了一支烟,捏在手中没有抽,安静看着它的雾气一点点升起,烧了小半后,崔璨才说:“如果是小何同学让你伤心了,我觉得以他那种粗脑筋应该察觉不到。这种时候需要你和他说,他哪里做得不对,明确地告诉他。情侣之间要学会的开口啊…不知道你们年轻人能不能理解我们这种上年纪的人那种着急,就是明明看着你们别扭的点在哪里,你们不知道,我们只能看着干着急。”
“我做不到。”明忱只是干巴巴地说这么一句,他似乎不善言辞。就连酒后的每一句都要经过细细的斟酌。
他醉着又清醒得透彻。
他介怀何深对江崇年的态度,耿耿于怀何深对江崇年的念念不忘。
只要想起何深和江崇年站在窗边的背影,几年前的种种鱼贯而入。那时他还只是一只猫,被何深抱在怀里,听何深对江崇年真情流露的那番话。
当时他嫉妒那番话不是对他说的,而是对一个毫不相关的陌生人,那时候他们两人仅仅见了第三面。
所以现在,明忱更不确定何深对他到底是喜欢,还是一时兴起。
越是这样想,心中就越难受。总是想不通,为什么爱可以这么容易?他做不到的事,为什么别人可以这么随意就做到,他最珍惜的东西,为什么别人可以随意地去践踏。
这已经不能用难受来表达,是一种高于皮肉,精神上的痛。
明晨的酒量不好,只是几瓶啤酒就让它站不起来。老板大叔担心他,看他晕乎的模样,也不指望他主动解开两人之间的误会,于是主动联系何深。
没多说什么,只是让他来接人。
何深来的时候,明忱已经趴在桌上不省人事,身上的卫衣没有加绒,单薄地贴在脊背上。他整个人仿佛瘦了一圈,又或者是夜色衬托得孤寂让他单薄。
何深自己身上也有伤。那天和韩女士回家后被狠狠地打了一顿,何大少爷是一个心直口快,嘴还硬的主,无论韩女士怎么说。
他只是一句他喜欢明忱,他要明忱,只要明忱。
这番话无疑换来何鸿宇不留情的鞭子。
要不是衣服遮掩,那一条条怖人的青紫,该有多触目。但何深已经不痛了,相比起来,毫发无伤的明忱更让他心疼。
何深感谢了老板大叔,不能背,只好抱着人徒步去最近的酒店,他没有别的想法,一心想明忱肯定不好受,肠胃炎犯了吧?想他舒服些,洗个澡好好躺着睡一觉。
如果能趁他醉着,打听到那天莫名其妙发脾气的原因,那最好。如果不能,那他就主动和明忱道歉。
对明忱低头。本来就是何深的强项!
走了大半段路,明忱抱着何深脖颈的手动了动,细细碎碎说着话,太轻也太虚了,听不太清。
“忱哥,我是何深。”何深有私心,他想让明忱知道,在他最难过的时候,陪在他身边的还有自己。
如果这都不算爱,他实在不知道要怎么更明显地表达了。
可能又要下雨了,风从前边一阵又一阵吹过来,把明忱的头发一缕一缕地吹往何深的面颊周遭,软软的头发一点一点扫着皮肤,痒得发疯。
何深用肩膀蹭了蹭,怕明忱冷,想脱个外套给他。
奈何对方拘谨,他只是动了一下,明忱想下来,他似乎拒绝和别人这样亲密地接触。
这还是何深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明忱,所以有些惊讶。明忱对他的不一样,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何深回过神,小心翼翼且温柔地重复道:“忱哥,是我啊。”
“我要你走!”明忱醉了也违心的不想见何深。
他的拒绝不仅体现在言语上,身体上的拒绝尤为明显,发力使劲推开人。落地踉跄好几部步才扶着电线杆勉强站稳。
何深一心为他着想,也不管对方愿不愿意,强制着抱着,动作过大,到酒店时被前台多看了几眼。
也许是酒精上头,进电梯后明忱窝在他怀里再也没有动弹。
唇与唇之间的距离过近。何深甚至能嗅到他气息中夹带的酒香,还有明忱身上特有的味道,他什么都不做,足以迷得何深七荤八素。
何深心动了。
没有任何时刻,会像现在这样强烈地想吻一个人。即便乘人之危也好,他想抱着这个人,用力地亲吻。
那个醉了的人,皱着眉头细细回应对方的热烈。
作者有话说:
我来的超级晚呜呜,明天双更。
第34章 糟蹋我。
大早,明忱迷糊转醒,脑中一片空白,四下看了看发现处在陌生环境中。
除了身旁掀开的半截被窝,还有墙上钟表轻微走动发出的‘哒哒哒’,再没有别的声音。
被窗帘挡着,室内光线暗,床头开了一盏小台灯,昏昏黄黄并不刺眼。
明忱喝多了酒,喉咙却没有想象中的疼和沙哑。他以为是老板大叔帮他开的房,坐起来揉了把脸,恢复几分清醒。
打算收拾好去摊上谢谢崔璨,再返回公司。衣服还没套到身上,明忱晃眼看到床头柜上有个套白手机壳,不属于他的手机。
正因为这个手机壳,他立刻知道对方是谁。
‘咔嗒’浴室门被打开,雾气瞬间往门外扑。
明忱一怔,往浴室门口看,出来的人穿件白浴袍,视线第一时间和他的对上。
突如其来的对视,明忱不知道该说什么,模糊记得昨晚似乎见到了何深,他还以为是自己臆想出来的…
何深抓着湿漉漉的头发走近,手里拿着一片沾湿的洗脸巾,声音放轻,温和道:“宝贝醒了。”
何深用的是‘宝贝’这个称呼,亲昵又暧昧。仿佛之前什么都没发生,彼此没有嫌隙,他也一点不介意明忱对他的阴晴不定。
看明忱依旧呆愣,何深单膝跪床,忍不住问:“忘了昨天的事了?昨天是我帮你洗澡换衣服,哄你睡觉,这些通通忘了?”
明忱像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没给他任何表示,揉了一把眼睛重新躺回床上,掀被子盖住头。
他只在觉得害羞时才会逃避对视。何深心里清楚,捏着湿纸巾,好脾气地掀开被角,捏着明忱的下巴固定住他的脸。
温热的湿纸巾轻轻地擦过他的眼睛,接着是额头,鼻梁,脸颊,最后是脖颈。
明忱有些抗拒,抬手打断他接下来的动作,别开脸冷淡说:“出去。”
何深装聋,全当没听见。对方拍开手,他就重新回来,执拗地帮他擦,温声细语说:“昨天喝醉了,今天醒来头疼不疼?”
料到对方不会回答他,何深接着问:“中午想吃些什么?昨晚睡着还说胃疼,吃些清淡的吧。”
明忱听着他的话,终于忍无可忍,一屁股坐起来看着他,“别让我说第二遍,你出去。”
“清淡的粥怎么样?”
何深只是停顿了两三秒,马上否决自己的建议,“算了,以前经常吃的就是粥,这次换个花样,喝汤?听说红枣汤比较养胃,先喝红枣汤垫垫胃,再吃一些粉面之类软乎的,怎么样?”
明忱不想和他鸡同鸭讲,掀开被子准备起来换衣服。
何深也知道这样下去肯定不行,他强制握着明忱的手,声音低了低说:“忱哥,关于那天,我有问必答。只要你肯问,让我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我都可以解释。其实我不太明白你生气的点,我想你能说出来。无论是不是我错了,我下次一定注意。”
何深这番言语非常的艺术。
关键时刻他无条件的低头,任何一个讲点理的人都受不住他这样。
明忱不由想起昨天晚上老板大叔那番话。
感情,交流是必需的。
他就像突然开窍了一样,望着何深没有收回自己的手,试图和他交流:“我看到你和江崇年在一起,你说没和他在一起,走到最后你很遗憾。这种话我以后都不想听了,也不想让你留有遗憾。我想,我们就这样吧。”
明忱在和他分手。
竟然是这个理由!
“不是这样的忱哥,我和年哥根本不能走到一起。如果可以,早几年就在一起了,何必等到现在。你怎么还不懂我对你的喜欢啊……”
他像受了委屈的小狗,低着头站在明忱面前,嘴里嘟嘟囔囔的,几乎要哭出来。
这样的委屈只维持了十几秒,何深掀开睡袍,转过身把斑驳的背部亮给明忱看,“我和我爸妈说了我俩的关系,他们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好不容易退步……如果连你也这样,我会想不开…”
他背上的抽痕很深,明忱光是看着呼吸跟着一紧。眉头蹙起,手欲抬不抬,最后还是小心摸着他脊背边缘,“你爸妈打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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