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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文泗走到黄昏身边时，微微皱了皱眉，冷声道：“你在做什么？”
“老师，我在做作业呀。”黄昏有些委屈地模样挠了挠头，起身举起手里的两张纸，无辜地道：“我没读过书，不会写字，所以只能用画画来代替了。”
周围有人忍不住嗤笑出声，“不识字？这种人留在暗门？”
白清影看不过去，一眼瞪过去，“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不识字都能进暗门不比你们强得多？”
温遥知看了眼那人，笑意不达眼底，“我也觉得昏昏聪明绝顶，两幅王八图，丝毫看不出出自一人之手。”
聂文泗想他既然能选进暗门，自然有他的长处，挥了挥手让黄昏坐下，“算了，勉强算你过关。”
“谢谢老师。”黄昏颇有些腼腆地对着他笑了笑。
只是聂文泗接下来又补了一句，“身为暗门之人，不识字可不行。我后面会禀明门主，让他派人来教你认字。”
黄昏脸上的笑意消失，一瞬间垮下了脸去。
一边的白寒淡淡出声道：“多谢老师，不过我们六处内部的小事，不劳动门主，我们自己教他就行。”
聂文泗向来也的确如此，便点了点头，“也好。”
……
等一天学习完，众人便各回各处。温遥知和白寒回到他们六处住的地方时，没看到黄昏。
过了好一会儿，才看见他满脸狡黠笑意从外面风风火火跑回来。
“昏昏，你去哪儿了？”温遥知走过来问他。
黄昏趴在自己被子上，忍住笑，咳了两声，“没、没去哪儿，温哥，我们待会儿吃什么？”
温遥知还没回答，一边的白寒将他拉了起来，按到一边书桌前，“先认字。”
说着，将他找来的一些基础识字用的书递给他。
黄昏看见书就眼花，他趴在桌子上转动了下身子，侧着脸看向白寒，可怜兮兮，“大白，真要学呀？”
白寒神色认真地点了点头，“不然你以后情报都不会看。”
黄昏摆了摆手，“这个不会，虽然它不认识我，但我认识它呀。”
白寒愣了愣，“什么？”
黄昏撑着下巴，嘿嘿笑了声，“就是我虽然不会写，但是我认识大部分字。”
见白寒依旧一脸不太理解的模样，黄昏只能细细解释道：“我打小跟着小乞丐混在书院外面，那老夫子教着教着我也就跟着认识了。只是我从来没写过字……”
白寒大概明白了，抽出纸笔递给他，“写着试试看。”
黄昏有些发难，挠了挠头，最后在白寒的注视下，拿着毛笔，回忆了下别人的握法，依样画葫芦的在纸上画了几个字——
这大概是蚯蚓文。
黄昏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他，“我真不会……”
白寒看了眼倒是一点也不急，只是伸手拨弄他的手指，帮他指正姿势，“笔要这样拿。”
黄昏被白寒教了教写字要领后，自己写却还是歪歪扭扭的画出来的，力道之大，墨水都快把宣纸浸穿。
白寒干脆握住他的手，带着他写了一个字。
只是黄昏自己再写的时候，还是一纸蚯蚓文。
白寒沉默了会儿，开口道：“以后每天晚上，都要练字，每天最少练习五张。”
“不用吧，我会认就行了呀。”黄昏撑着脸，有些求饶地道。
白寒神色稍微松了松，“练完字，可以吃八宝斋的糕点。”
黄昏眼神一动，想了想道：“我们不是不能出去么？”
白寒淡淡地道：“我可以让人送来。”
“我现在就写，说好的，每天都买！”黄昏眼前一亮，马上拿出新的纸笔。
他趴在桌案上，唰唰几笔后，欢欣鼓舞，“我写完了！”
白寒回身一看，只见五张纸上，每张纸一个歪歪扭扭的大字——我要吃糕点！
“是练习五张，不是五个字。”白寒点了点桌面上的纸。
黄昏也点了点「糕点」两字，可怜兮兮，“这字很难的！”
他写得太用力，手指上都是墨，此时无意识擦了擦脸，连带着英俊的侧脸都沾染了几笔墨汁，眼巴巴地看着白寒时像只求食的小花猫。
白寒心口仿佛中了一箭，随即默默收回视线，“只此一次。”
“好耶！”
黄昏欢呼声还没落下，便听到院子外面传来一声怒吼，“黄昏！给我滚出来！”
作者有话说：
更新——
第23章
我比你大
这声音有些熟悉，黄昏脸色一变，悄摸摸躲到了白寒身后。
只是比他们这边反应更快的是白清影和秦舒，两人在一听到有人找黄昏麻烦的时候就已经到了院门口。
白清影看着面前衣衫不整，斗笠下黑发凌乱还沾染着水汽的男人，神色间有些不耐，“滚什么滚？你爹娘没教你好好说话么？”
她这话一说，男人神色似乎更难看了些。
秦舒打量了一眼，才确定面前的人，淡淡的道：“乌煞？找黄昏什么事？”
乌煞此时明显气急，阴冷的声音都带着几分咬牙切齿，“黄昏呢？让他出来！”
“乌兄这是怎么了？”温遥知摇着折扇，不急不缓走了出来，笑着道：“如此衣衫不整来六处，可不太妥当？”
他虽然笑着，但笑意不达眼底，那模样透着一片冷淡。
温遥知这话让乌煞又想起先前的事，脸色一变。他原本正在屋子里洗澡，结果水里被人丢进来一堆老鼠，事发突然。
他又惊又吓，更何况掉进水里胡乱蹿动的老鼠慌乱间抓的他大腿内侧生疼。
窗外一闪而过的身影，再加上熟悉的「噗嗤」笑声，足以让他清楚知道是谁在搞鬼。只是他的衣服也被人提前拿走了，根本没法离开水面。
最后乌煞还是从水里一跃而起，扯了半截布帘围着下半身，追着黄昏砍。
幸好黄昏跑得快，而乌煞还要回去换衣服，就这样让对方溜走了。他换上衣服，直接便杀到了六处门口来……
黄昏此时跟着白寒躲在他身后，只从肩膀处露出半个脑袋。
乌煞看见他，胸膛起伏，双眼气得更红了几分，只是他视线扫过另外四人将黄昏完全护在身后的模样，他只怕连六处的院门都进不去。
乌煞阴森森开口，“黄昏，你使那些奸诈手段算什么好汉？有本事出来跟我打一场！”
到底是谁先抢他东西的？黄昏眼一瞪，口中振振有词，“这手段怎么奸诈了？我都是跟你学的……也不知道先前是谁吓得鬼哭狼嚎的，还不穿裤子到处跑！”
“你……”乌煞没激将到黄昏，反被他气得头脑发热，一怒之下手中持剑直接刺来。
黄昏连忙闭了眼往白寒身后一缩。
而乌煞刚一出手，便被白寒轻易拦住了，反手挡开他的剑，一掌打在胸前。乌煞闷哼一声，后退了数步才站稳。
白寒淡淡地道：“夺人令牌，又算得上好汉么？”
他标志性的黑纱斗笠被白寒掌风掀开飞到了一边，露出了一直被遮挡的面容，隐约可见半张脸的乌青纹络，看起来神秘而诡异，他另外半张脸面色有些过分的白，不像是一般的苍白，更像常年不见天日的白。
乌煞突然反应过来，急忙抬手挡住了自己的脸，手中剑掉在了地上，他垂下头后退几步，借用黑发遮住了半张脸，明明颀长的身形站在那里，却仿佛惊惶蜷缩成一团有些瑟瑟发抖。
白清影有些好奇的「咦」了一声，刚想说什么。黄昏已经快步出门捡起掉在一边的斗笠走过去给他戴上，“喂，你没事吧？”
他有些担心的眼神落入了乌煞眼中，倒没有半分嫌弃和鄙夷。
乌煞颤抖慢慢平复，他脸色依旧苍白，却垂着眼一语不发收回自己的剑，快速离开了这里。
看着对方的背影，黄昏一时间有些沉默，回头看了眼四人，小心翼翼地开口，“我在他洗澡水里丢老鼠，想吓一吓他，是不是太过分了？”
几人愣了愣，随即又有些好笑，小坏蛋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看着黄昏心虚又有些愧疚的眼神，温遥知叹了口气，上前揉了揉他的脑袋，“昏昏，他还不仅吓你，还抢你令牌。比起他对你做的，你并不过分。”
黄昏挠了挠头，“那算了，我就跟他扯平了。”
……
一番折腾，白寒让人买的八宝斋糕点也送到了。
黄昏刚刚还垮下来的脸色一瞬间精神了，招呼着其他几人，“走走走，一起吃。这可是我辛辛苦苦赚到的！”
白寒：总共就写了五个字，还没一个能看的。
几人进了屋子，温遥知看了眼桌面上的字，笑意盈盈，“昏昏自创新文体，也是辛苦了……”
白清影和秦舒先前已经大概了解了下白寒教他写字的经过，此时听了温遥知的话，不由得都有些忍俊不禁。
黄昏原本在给每个人都递了一块糕点，闻言哼了声，将递给温遥知的那块塞进了自己嘴里，“你没得吃了！”
温遥知笑着摇了摇头，顺手将他写好的字都收了起来。
另一边，白寒看黄昏吃的开心，顿了顿还是叮嘱道：“今日只此一次，以后每天要认真写。”
不说拿出来字有多漂亮，但最起码，以后写的字要能见人。
黄昏一下苦了脸，瞅着白寒试探地道：“那能不能少一点？每天练一张？”
白寒点了点头，“可以。”
黄昏这才眉开眼笑。
只是他应下了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是不是被套路了……他明明一张都不想写的！怎么现在变成了自己上赶着答应每天写一张？
黄昏气呼呼，将手里没剩下两块的食盒推给白寒，扬眉赌气，嘟囔道：“我不要了，就是不写，温哥也会给我买……”
温遥知闻言笑意深深，附和黄昏道：“昏昏想吃多少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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