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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野有些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虚虚环在裴汀背上的手往上动作自然地捏了下他的脖子,“回去了。”
裴汀像是睡了一觉被吵醒,迷糊间听到路野的话,顺从的把双手环在路野腰上,粘粘糊糊地说了声“好”。
“噗。”林漓靠着椅背淡定的欣赏了全程,结果发现爱情片变成了亲子剧,没忍住调侃路野,“养儿子挺累的吧?”
路野凉飕飕地瞥了对方一眼,眼神又挪到沙发上懒洋洋坐着事不关己的男人,最后也没说什么,“走了。”
“开车来的?”林漓点了点头后问。
“打的,你车借我?”
“借啊。”林漓扬着尾音笑着把钥匙丢给路野,“我这忙着办正事呢,就不送你了。”
路野半扶半抱把裴汀弄走了。
两人住的房间不是一个楼层,路野把外套脱了半盖在裴汀头上,在酒店走廊摄像头的注视下非常规矩地把人扶到房间。
他突然觉得裴汀不是真醉,因为这人在外面就规规矩矩,不闹腾不多说话,到了房间就抱着路野的脖子不松手。
裴汀被扔到床上,他抱着路野的脖子带着人一起到了床上。
路野一只脚跪在床上,他弯着腰小心克制着自己不要磕到人,但床上的人根本不领情,他分明没用多少力气,路野却还是被拽的整个人压在了裴汀身上。
裴汀又嫌重,闭着眼皱着眉觉得无法呼吸。
路野撑着手臂想要直起身,裴汀于是用上了腿,手脚并用把人圈的牢牢的。
裴汀全程闭着眼,哼哼唧唧发出不似难受的粘腻声响,呼吸急促了一会儿,很快平稳了下来。
裴汀应该是真醉了,路野想。
路野的脖子还没从裴汀手上挣脱开,两人离的那样近,呼吸交错,带着酒意的气息逐渐钻进了路野的鼻尖。
路野这一晚上叹了好多次气,明明发生的一切都如他所愿,他却还是不满足。
他没有烟瘾,在这一刻却想挣开裴汀的手,离开两人咫尺间的距离,然后点一支烟,允许自己长长的叹气。
路野的外套在进门时被丢在地上,震动的声响在寂静空旷的房间里陡然放大。
路野凑近了眼前的人,在裴汀平稳呼吸下把吻落在了他耳垂上的那颗痣上。
裴汀窘迫时总爱捏那颗痣,痣是黑色的不会变,但耳垂总是会被捏红,像一颗熟透了红苹果,路野想吃了很久。
来电显示上是路野最不想见到的那个人,路野替裴汀带上了门,回了自己房间。
有时候路野会觉得这样的日子像是无边无际的一场囚禁,路盛宇是关他的笼子,裴汀却是笼子里的氧气。
他做的不是二选一的单选题,路盛宇和裴汀成了题干中并列存在的条件,于是路野逃不掉,从某一天开始他就陷在了那里。
酒店配备的烟带了薄荷味的爆珠,在四月的天抽着唇齿间带了丝凉意。
路野抽烟不凶,他倚在阳台上不疾不徐地吞吐,修长的食指在忽明忽暗的红色火星里时不时掸了下烟灰。
第三只烟抽到一半的时候,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又响了,这一回不一样,露天的环境下世界很吵杂,那扰人清闲的声音远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刻意一点就可以当作听不见。
只是路野这次接了。
路野很少思考他的父亲是个怎样的人,他对路盛宇要求不高。
路盛宇没有自知之明,他始终认为自己是个不错的父亲,他有自己那一套可笑的道德标准。
路野平静地接了电话,路盛宇在路野开口之前先说了句啼笑皆非的话,“给不了你一年时间了,明天回来一趟。”
林嫣语自从在周亦亭那里没讨到好处后,又开始打扰路野,试图用一种恰到好处的社交距离侵占路野的生活。
路野一直没回她,直到傍晚,林嫣语告诉路野她家要和路家合作做一个项目,两边家长本来就有意联姻,顺其自然就把事情交给了路野和她。
以路盛宇的为人能在事情决定后三个小时才找他,路野已经觉得庆幸。
他自嘲地从烟盒里叼出第四根烟,在两厢静默的电话中点燃了烟。
打火机“咔”了一声,黑烟里亮起了时刻会被风熄灭的火光。
薄荷烟里的尼古丁含量太少,纵使路野吸的再大口也没能让他产生片刻恍惚的错觉。
“路野?”
路盛宇有商人的一套原则,他不常把这套原则带进家庭。他会用另一套看似委婉的说辞,维持他摇摇欲坠的慈父形象。
但路野不受控,对他的意见和决定有任何不满或是企图反抗的时候,路盛宇就会搬出自己商人的原则。
严肃沉重的语气,不容置疑的两个字,他明示了路野他可能做的事,等价交换下路野只能遵从。
路野冷笑了下,他对路盛宇这副模样司空见惯,路盛宇总是这样,允许任何人和他谈判,除了路野。
只因为路野是他的儿子,他们之间是天生的服从关系,路野等于不可以。
“知道了。”路野的嘴巴一张一合,被冷风吹的从身体里剥离了出去。
他说知道了,只是惯性说辞,他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不想知道。
电话被挂掉的铃声持续了很短暂的一段时间,屏幕停留在来电列表,路野侧过头耳朵碰到屏幕,下一通电话又拨了出去。
周亦亭正在教室里无聊的上着选修课,看见路野的电话迫不及待找了个理由翘课。
“路野?”一样的两个字,完全不同的语气,周亦亭诧异路野在这个时间点给他打电话,也不是时间不对,是路野很少主动到打电话找他,在路野眼里什么样的事都不会急到需要打电话。
“嗯。”
很轻的一个字,声音里带着哑,周亦亭差点没听见,“你怎么了?”
路野好奇人生为什么这样喜乐参半,他的快乐降临的那么短暂,片刻间便被打回原样。
“没事,打错电话了。”路野没什么语气地回。
路野在裴汀和路盛宇的事情上有着不一样的反应,他说没事的语气,让周亦亭明白路野情绪不佳的原因在于路盛宇。
他们是依附家庭成长的人,离开了家庭就什么都不是。
周亦亭很深很重又很无奈地说:“那你挂吧。”
路野这一晚被人挂了一次电话,在周亦亭那拿回来了一次挂人电话的机会。
他把电话干脆利落的挂断。
*
路野没睡,他在阳台上站了半宿,冷风把腿都吹麻了,身上淡淡的薄荷味变成了浓稠黑夜的潮湿的水气味。
空掉的烟盒被他丢进了垃圾桶,坐在床上缓了身上的寒意,最后才去浴室里冲了热水澡。
热水自上而下,从发缝流过脸颊,水漫的他睁不开眼,路野全身冰凉,终于觉得自己狼狈了。
大概是凌晨六点,暗了一夜的天际逐渐亮起了微光,几件简单的衣物被收进了行李箱,路野关上了房门,坐上电梯,去了昨晚他没能留下的地方。
裴汀还在熟睡,没有了路野,他也能抱着被子,睡的依旧舒坦。
路野在这一刻强烈的希望自己是被需要的,不被任何因素所影响,单纯的被一个叫裴汀的人需要。
他不能这么做,一夜未眠的身体很疲惫,心和眼皮都很沉重,越困倦却越清醒。
他总在一个又一个的死胡同里困顿迷失,好像什么都是错。
裴汀在酒后总是睡的很深,他极少觉得不安稳,昨晚大概是个意外,他一直在做梦,梦见林漓,梦见钟乐皆,还梦见路野。
他没有住在家里,醒来也没办法在一墙之隔外的地方见到路野。
裴汀昏昏沉沉,带着找不到路野的想法睡了过去。
路野在裴汀的梦里也消失了,裴汀生日许下的愿望,在海边看日出时许下的愿望。
在梦里,愿望之神说裴汀你太贪心了,我要拿走你的愿望,从今以后你不能得到想要拥有的人。
于是裴汀醒了,在这一天早上六点钟,眼皮上的光线约等于无,但他睁开眼,看见了他想要的那颗星。
比星辰大海更加璀璨。
裴汀从被子上挣扎着坐了起来,他动作很大,坐在床沿边的人无知无觉仿佛看不见。
裴汀的梦在他醒来的那一刻就遗忘了一大半,他不记得梦里发生了什么。
想要见到路野的念头,侵袭了一场梦境,又从梦里强硬的跟了出来。
裴汀想要见到路野,很想很想见到他。
周围的光线很暗,他爬过去,摸到了路野冰凉的脸。
但裴汀身体很暖,几乎是没有思考的,他跪在那,抱住了路野。
想说的话到嘴边临时变了调,从“我很想你”到“你不要怕”。
到最后和往常一样,裴汀只是叫他,“小野。”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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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野如往常一样,应了声,随后才反应迟钝的伸手回抱住裴汀。
裴汀这些年被路野照顾的很好,他没有寻常男生手上的薄茧,温暖又软乎乎的手摸着路野硬而冰凉的发茬。
微红的脸颊贴着路野的脖子,强势地想把身上的温度传递给路野。
他用刚睡醒时黏糊糊的声音问路野:“你怎么了?”
路野似乎得承认自己是路盛宇的儿子,就算他一直想方设法证明自己和路盛宇不一样,但他骨子里带着路盛宇的血,基因里带着路盛宇的商人天性。
他是天生的决裁者,做不了错误的决定。
路野回抱了裴汀,他抱的那么紧,不可抑止的沉迷对方此刻赋予他的温暖。
他很轻的笑了下,嗓音是干燥的沙哑,“没事。”
窗外的天真的很暗,黎明的微光并不能照进房间,他们置身在黑暗里,短暂成为对方的光。
裴汀其实想抱着路野再睡一觉,在软软的床上盖着暖暖的被子,他觉得路野应该需要这个。
但路野把他抱得太紧了,一言不发地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呼吸似乎都变慢了。
他又想,路野可能只需要一个怀抱。
“你需要我做什么吗?”裴汀尝试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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