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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意思？”
谢衡东静了片刻，而后深吸两口气。
“谌维，我们分手吧！”
“……”
“或许不能叫分手。”谢衡东笑了笑，他这次终于敢正眼看着谌维了，“也许我们不算在一起，没什么人知道，但我还是要跟你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对我什么感觉，是不是一时兴起，年少轻狂……”
“我对你一直都是真的。”
“……”
谌维低头，自嘲一笑：“那你就是年少轻狂，一时兴起。谢衡东，是我表现的不够明显吗？我好像从高一开始就喜欢你，可你为什么觉得……”
“谌维，其实你静下心好好想想，你这么执著是不是只是因为高一的第一面呢？你真的有这么喜欢吗？谁会对一个同性这么认真？”
谌维觉得可笑。
“因为你不是，所以你不懂，衡东，哪怕你当初犹豫那么一点，给我一点暗示你不是同性恋我都不会去越那一条线，就算是现在，就在前几天你跟我说一句分手我也不会今晚这么难堪，你把我当什么？”
“我没……我一直在好好拿你当兄弟，谌维……”谢衡东最终妥协般地，“是我年少轻狂，对不起，我向你道歉。”
“……”
道歉吗？
谌维低头看着花花绿绿的地板砖，瓷砖面上印着他的轮廓，虽看不清脸庞，但已感知足够狼狈。
三年，谢衡东的一句对不起，那他怎么办？他用心喜欢了三年，在那情窦初开的年纪，他曾在不久前的成人礼上高高兴兴地指着他们的父母对谢衡东说：你看他们相处的多好，要是结成亲家一定很和睦。
可是现在呢？
一切都是泡影，都是虚假的。
谢衡东叹息一声，推门进去了。
他其实很早就想和谌维说清楚，但一直念着要高考，现在高考结束了，他也觉得没必要藏着掖着。
长痛不如短痛。
谌维站在清冷的走廊，他觉得六月的天气，他的浑身都是冰凉的，他想发火，但是发火有什么用，唯一要做的就是放下不是吗？
他最终暗骂一声：“谢衡东你他妈混蛋。”
第25章 夜
谢衡东去了包厢里就和陆笑婷坐在一块儿，夏幽拉着陆笑婷的胳膊，激动道：“恭喜你啊笑婷，终于把男神追到手啦～”
陆笑婷低着头，很害羞，红晕已经染到了耳后根。
她不敢直视谢衡东，不好意思看他。
苏时康放下啤酒，走到谢衡东面前。
其实谢衡东何止是对谌维呢，对他也是怪怪的。
“衡东，你今晚去哪儿？”
“什么？”谢衡东坐在沙发上，抬头看着他。
“你喝了酒，还回家么？”
“……”
两人说着话，谌维已经开门进来了，他脸红红的，脸色也不好。
谌维径直坐到了原来的位置上，也没看谢衡东，他又给自己开了一罐啤酒。
谢衡东道：“我们出去说吧！”
他知道苏时康要跟他说什么，谢衡东也觉得自己的行为奇怪，他总得跟他们解释清楚。
两人找了一个偏僻点的长廊，谢衡东靠在墙壁边，抬头看着KTV金光闪闪的吊灯。
“今晚我跟芮强他们约好了夜嗨，你要累了先回去，回头我自己找地睡。”
“你要陪陆笑婷？”
“是吧……”谢衡东看着他，“她追了我三年，其实我一年前就心动了。”
“我当时也在想怎么办，是不是跟谌维分手，因为我从答应跟他在一起时就知道我们不可能，后来想想没必要，我们之间的事本来也没多少人知道，也不算是谈恋爱吧！我当时也想和他说清楚，没说是因为考虑到我们都要高考……”
“所以你就今晚答应了陆笑婷的表白给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
“衡东，我明白你说的，也许你是年少轻狂，但谌维不是，你有没有想过他是真心喜欢你，跟你谈恋爱也是本着要永远对你好，永远跟你在一起的心情与你相处？”
谢衡东不知道，但没有人比苏时康更清楚了，他知道谌维早就想表白了，并为此准备了将近一年，从七扭八歪的自制巧克力到请教笛卡尔心形函数图，还有他从口而出的仪式感。
他曾说他喜欢一个人就要给足安全感和仪式感。
“我……”谢衡东顿了顿，“可能吧，可是我们都是男的，我根本没办法长久的跟他在一起啊……”
事到如今，纠结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苏时康当然不能问他既然如此当初为什么要答应谌维，他刚开始转来时也曾三番两次地提醒过他不是么？
谢衡东一边在认可着同性恋，一边又在逃避。
“所以你帮我安慰一下他吧时康，这些天他应该不想见我了，这事儿确实是我混蛋，但我当初确实对他有过心动。”
“我其实一直都不想失去你们。”
谌维那么好，他该拥有一个有足够胆量的，能陪着他去跨越世俗鸿沟的人，而不是他谢衡东，畏手畏脚。
在这件事上，谢衡东挺讨厌自己的。
苏时康则想：他怎么安慰？谌维不想见你脑子里想的还不都是你，谌维见了他就能好过吗？说不定见谁烦谁……
他真是结交了两个好兄弟。
“进去吧……”苏时康挠挠头：“你们这些谈恋爱的真不让人省心！”
苏时康也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其实这一局说是他们一班毕业后的放松局，但其中已经夹杂了谢衡东和陆笑婷的感□□件，再怎么闹也不纯粹了，这晚上之后的时间将大多数围着这对情侣转。
所以要是以后他们关系好的想聚，再找时间吧！谌维今晚也确实不在状态。
芮强说：“你带着谌维好好转转吧，放松放松心情，我今晚也没猜中这一茬。”
苏时康应了，拿起桌上自己喝了一半的啤酒灌下去，而后将易拉罐随手扔到了垃圾桶里。
他走到谌维面前，用小腿踢了踢躺在沙发上的谌维：“走，哥带你去网吧上分。”
谌维的脸通红，整个人没什么力气，但他还是站起来，跟着苏时康出去了。
外面的空气不如里面凉快，但还算清新，时间已经不早了，路上散步的闲人各自往家赶去，偶尔有汽车驶过。
天上有很多星星，明天又是一个大好的晴天。
谌维觉得自己浑身不舒服，身上莫名有些痒，呼吸又有点顺不上来。
他跟苏时康去了网吧，刚坐下来他又给自己点了一扎啤酒，坐在旁边一边喝一边看苏时康打游戏。
苏时康也真狗，他都被谢衡东甩了他还能淡定地坐在他旁边打游戏，一点都不安慰他。
酒精上头，他开始提不上劲，谌维腾了椅子，将自己那台椅子拉的离苏时康进了些。
“苏时康，我难受……”
“哪儿难受？”苏时康没看他，专心打着游戏，想也知道是因为失恋了，心痛呗。
“我头晕，后背痒，哪哪儿都难受。”
谌维说话没有力气，其实他也觉得自己活该，他庆幸苏时康没给他丢出去，毕竟他以前大动干戈地追谢衡东的时候苏时康不止一次警告过他。
现在他失恋了，好在苏时康没骂他活该。
苏时康游戏打的很溜，根本没空管他。
谌维见他不理他，只好无奈地垂下脑袋用额头去蹭苏时康握着鼠标的那只胳膊，苏时康被他这动作吓了一跳。
“卧槽！你做什么谌维？”
虽然谌维失恋了，但不能不承认他是个gay这个事实，苏时康被他这动作差点没惊得跳出去。
可他没多做反应，因为他确实看出来谌维很不正常。
谌维的整个面部都红了，他没喝多少酒，脸却一直红到了脖后根，他的眼睛也红红的，明显是喝醉了。
苏时康被吓到了：“你喝了多少酒？”
“……”谌维看着他，整个人没什么意识。
“你是傻逼吗？你酒精过敏知不知道？”
“……”
“操！”
苏时康见他没反应，暗骂一声，也不急着打游戏了，他关了网吧的电脑，而后将谌维从椅子上拽起来。
凌晨的时间点，很难找到车，苏时康打开手机，谢衡东四十分钟前给他发了条消息。
—“谌维怎么样了？”
苏时康如实回：“喝多了。”
他关掉手机，发现谌维蹲到地上，整个脑袋都是耸拉下去的，谌维第一次尝到醉酒的感觉，那种脑袋昏昏沉沉，看什么都模糊，想吐又吐不出来的感觉真的难受。
尤其是他现在酒精过敏，整个身上都起了疹子，全身都有一种可怕的瘙痒感。
“你这不行……”苏时康一边看车一边道：“必须得去医院挂个急诊。”
“不去。”
谌维这句话听进去了，他站起来七歪八歪地走到苏时康身后，将头抵在他的肩膀，头发被蹭得很乱。
大多数人喝多了就是这种情况，总喜欢用脸蹭一些东西。
苏时康看他可怜，这次没推开他，让他蹭。
“你说为什么？”
“……什么？”
“你说衡东为什么这么对我，其实他早一点跟我说分手我又不是会缠着他，他要是不喜欢我可以直接跟我说。”
“……”
谌维蹭累了，就将脑袋搭在苏时康的肩膀上：“我这个人，其实拿得起放得下……衡东早跟我说清楚说不定我们现在还可以大大方方地庆祝高考结束呢！”
“那现在呢……不能做兄弟了？”苏时康问他。
“……”谌维没说话。
他虽是喝醉的状态，但心里还是有一股子气愤，他就是生气，谢衡东做的就是不对！苏时康见他没说话，就转过身，谌维下意识地将脑袋抬起来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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