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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戎也不还手,像逗猴子一样,惹得孟献疾步去追,等人到跟前,又闪身躲开。
“我他妈弄死你。”几次三番,孟献彻底没了理智,他快走几步从后备箱取出电棍,先是一把敲碎了纪戎的车窗玻璃,接着一棍子打在了纪戎背后。
一声闷响配合着很明显的电流声,纪戎立马脱力跪到地上。
“干什么!不许动!”
“不许动!放下武器!”
还没等他得意,随着几声呵斥,孟献忽然被大力按在车身上,不能动弹。
他眼见着纪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伸手摸了摸脸,刚刚还完好无损的嘴角就带出一摊血迹。
撞车点正在城北警务局门口,这么大的动静早把里面值班的几位军警惊动了。
“你故意的?”孟献挣扎不止,恨得牙根发痛。
电棍掉在地上,脸被按在沾满灰尘的车身上,咔哒一声,反剪在后的手腕上又忽然坠上了冰凉的金属。
长这么大,他从来没有受过这种屈辱。
“开车撞人,当街行凶,我们老远就看得清清楚楚,你确实是故意的。”
“给我老实点,走。”
萧远岱的这位同僚吴警官是出了名的刚正不阿,今天正好轮到他执勤。
被推得跌跌撞撞,孟献直起腰,努力平复下心情,冷声道:“我是莲华路孟家的人,我要联系我的律师。”
他此举确实鲁莽,着了纪戎的道。
不过也不是什么摆不平的大事。
吴警官理都不理,冷着脸指挥跟过来的辅警,“联系交警过来拍照取证,然后赶紧把车拖走,不要妨碍交通。”
又指了指纪戎,“过来做笔录。”
“警察先生,我要报案,这人侵吞了我伴侣的财产,还要杀我灭口。”纪戎揉着后背一瘸一拐跟上去,嘴角破了皮,深邃的眼窝还泛着红。
原本冷静戏谑的神情破裂开来,慌张和惶恐取而代之。
“你他妈跟我在这儿演呢!”刚找回的理智又瞬间没了,孟献举起手铐就要往纪戎头上砸。
“老实点!”背后猛的一痛,电棍砸了下来,孟献满腹的怒气发不出来。
他转头对着吴警官怒目而视,又生生忍下到嘴边的几句威胁。
这要是在城南,哪个不长眼的敢这样对他?
“我是莲华路孟家的继承人孟献,我要联系我的律师。”孟献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再次强调自己的身份。
电话如愿以偿打了出去,孟献一再和律师强调不必知会他父亲,谁知一抬头,等来的正是脸色铁青的孟昭获。
原本只是一件可以随意遮掩的家务事,现在成了刑事案件。如果纠缠下去,任由纪戎从故意伤害引到财产侵占,势必会有警察上门细查。
孟家在城南,与城南警务局的关系非常亲密。
如果管辖权在城南,其实没什么要紧,但孟献被抓了个现行,犯罪地点就在城北警务局门口。
吴警官不会转圜,在孟昭获来之前,已经根据纪戎提供的材料立上了案。
放在平时,就算案子已经在城北立下,要遮掩起来也不难,往上打声招呼就行。可孟昭获此时极不愿意让姚青发觉,自己引以为傲的蠢儿子正在和五连山案的当事人纠缠不清。
更何况,最崇拜姚青的二儿子孟默也要回来了。
孟昭获主动赔了医药费和修车钱,要与纪戎私了。
谈到天色昏暗,双方才勉强达成合意。
纪戎表示可以不再追究孟献对他的故意伤害,但前提条件是孟昭获配合与孟厌进行亲子鉴定,也要主动提供他哥哥孟昭猷的遗物以便提取DNA样本。
“我会拿着公证书来申请撤案,您越快,我就撤得越快,孟献也能少遭点罪。”纪戎的后背已经青紫一片,他坐得板正,气势并不锐利,看起来很好说话,却沉稳又固执。
孟昭获心里清楚,纪戎是要先从法律上明确了孟厌的身份,再徐徐图之。
那可真是愚蠢。
他打定主意用先前孟厌转给他的那点钛矿股份吊着纪戎,和他拖着谈。
孟家账目上并没有多少流动资金,更不要说他有的是时间和渠道通过暗网将财产转移出去。等纪戎发现的时候,遗产别变成债务就好。
此案一结,就算纪戎再诉,根据原告就被告的原则,管辖权又到了城南,那还不是随他们怎么办。
孟昭获权衡好利弊,也不装了,直接承认道:“不必提取我的DNA样本了,孟厌确实不是我亲生的,他是我哥孟昭猷和江雪君留下的孩子。”
他当即写下陈述书,推给桌案对面的纪戎。
“你自行拿去公证,现在就把调解书签了,我今天就要带孟献回去。”
他怎么可能直接提供自己的生物样本?那可是后患无穷的事。
纪戎坚持,“孟厌的出生证明总在吧?”
“早没了,我哥嫂死后,他们住的那栋楼天干物燥失了火,什么都没留下,我这才把孟厌接到身边养着。”
“你实在想要的话,我哥还有两件遗物可以给你,但字,要先签。”孟昭获点了点已经拟好的调解书,软硬兼施。
天擦黑,纪戎从莲华路最大的那间别墅里出来,手里提着个朴素的塑料袋,里面据说是孟厌亲生父亲的两件常服,被孟厌的爷爷一直收着睹物思人。
也是刚从老爷子的遗物里翻出来的。
撞坏的车拖去修了,他得步行到商业街才能打到车。
正想着心事,穿着碎花裙的胖保姆从后门追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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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律程序上和机构设置均为虚构,但也有部分设定有迹可循:
1.刑事案件原则上由犯罪地管辖;民事案件基本是原告就被告。
2.财产侵占是自诉罪,故意伤害是公诉罪,后者要求受害者至少轻伤,且原则上不可以私了。但实务中如果是亲属间的纠纷且达成调解,可不以犯罪论处(有争议)。
3.开车故意撞人一般会被认定为故意杀人而非交通肇事。(解释:发生交通事故的肇事方主观上应该是“过失”,而故意撞车的行为人在主观上是“故意”。)
当然,派出所立案只需要存在需要追究刑责犯罪事实,且有管辖权即可,不需要明确罪名。
4.死去多年的人的遗物中可以提取出dna做鉴定,有现实案例。
第38章 心爱的兔子玩具
“先生,等等。”胖保姆李姐年纪不小了,跑得气喘吁吁,一把拉着纪戎站到暗处。
纪戎只当还有遗物未交,站定不语。
“先生确实是孟厌的配偶吗?”李姐喘匀了气,探究的眼神不停往纪戎身上招呼。
纪戎点头,注意到她手里提了个帆布包。
年迈的女人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她露出了点愧疚的表情,愣了愣神,有些突兀地和纪戎回忆起孟厌以前的事。
“孟厌很小的时候,有一只心爱的兔子玩具,玩脏了之后不肯扔,被江夫人丢洗衣机里洗了。”
“他就趴在洗衣机前面可劲儿哭,说兔子不会游泳,会淹死。”
江夫人,应该是说江雪君吧。
纪戎闻言弯了弯眼睛,觉得是小狼崽会做出来的事。
李姐眼里也带了点笑,“大家都哄他说兔子游完泳就会回来,可孟厌难哄得很,非说洗出来的兔子没了呼吸。”
“江夫人买了本童话杂志给他念,里面写的那只兔子最后得了游泳健将,这才把人哄好。”
“小崽子很喜欢那本叫《童话王国》的杂志呢,江夫人嫌续订麻烦,直接跟杂志社定了十年。”
“那个时候孟厌才三岁,跟个小萝卜丁似的,现在肯定是没有印象了。”李姐露出了怀念的神情。
纪戎对莲华路的每一个人都心存警惕,只认真听着,并不搭话。
个子矮小的女人捏了捏帆布包的袋子,又叹了口气。
烧毁的别墅已经推翻重建,死去的人也不允许再提,不止孟厌忘了,她也快要忘记了。
“孟厌七岁走失之后,童话杂志又陆续送了两年。每个月都会有邮差来,直到杂志社倒闭。”
“就塞在邮筒里,也没人过问,被我收起来了。”
“他之前宝贝的东西不是烧没了,就是被叶夫人扔了,估计只有我这儿的几本了。”
“您替我带过去给他吧。”她提起落灰的帆布包,轻轻掸了两下,交给纪戎。
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去收起这堆无人问津的杂志,没人去找,她那时候都不觉得孟厌还会再回来。
是记忆中那个日益模糊的、天真爱笑的小男孩叫她于心不忍。
纪戎接过洗到发白的帆布包,和李姐道谢。
说着说着,李姐红了眼睛,“主家的事,我也没办法,这些东西之前给他也留不住,他没有自己的房间,小少爷还会撕他的书。”
“你,你叫他别怪我。”
她捏了捏衣襟,面上发烫。
或许只是偶然间听闻孟厌快死了,那个曾被爱包围的小男孩忽然活了过来,于是愧疚隔了多年压上了心头。
一直冷眼围观着这长达十多年的谎言与欺凌,她也并不算全然无辜。
除了孟家人以外,莲华路的保姆、园丁、司机都不喜欢孟厌,欺负他也不会得到任何教训。
置身于其中时,随意打骂一个看起来品行不端又浑身带刺的怪小孩是件稀松平常甚至正确的事。
没有人去探究孟厌为何表现得难以接触,又是为什么渐渐变得不再讨喜。
“孟厌会很高兴的。”纪戎温声道。
他无意去帮谁缓解愧疚,却也知道最该找谁算账。
“犬狼里出omega的少,孟厌一直觉得自己是和他父亲一样的alpha。字都认不全,搂着江夫人的脖子,嚷嚷着以后要娶一只兔子当老婆,要赚好多钱,好好保护人家。”
“纪先生是兔子alpha吧,我听、听大少爷说起过。也勉强算孟厌心愿达成吧,您,您好好照顾他…”
胖保姆尴尴尬尬止住了没完没了的话头,她并无任何立场在这里叮嘱纪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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