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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京：“…禁止套娃。”
傅闻宣轻笑出声，“走吧，还有半个小时，我们还能对一遍台词。”
两人路过储物间时，听到了几个人的对话，本来没什么稀奇的，但褚京听到了有关自己的话语，他下意识停下脚步，傅闻宣只好也跟着停下脚步。
“哎，那天的采访看了没？褚京发火的画面真的被剪了。”
“嗐，这都小场面，他更出格的事都干过，愣是没被人报道出来，你就看他这公关系统有多牛逼吧。”
“不是吧，他绯闻挺多的。”
“给我们看的都是假的，你想啊，为什么他其他的新闻不传，只传绯闻啊？还是跟女星。”
“…为什么？”
“欲盖弥彰啊，他其实是gay。”
“卧槽！”
“我跟你说，你别跟别人说啊，我有个朋友是褚京他爸的公司的高层的司机，褚京他爹是听说褚京他们一家人的私生活都挺乱的，圈里好多女明星都被褚京他爸包养过，他妈又常年住在国外，贵圈啊就是乱，难怪褚京有恃无恐呢，我要有个掌管财团的爹，我也这么横。”
“卧槽，他家这么牛掰？”
“何止牛掰啊，褚京还有个姐姐，早年为了嫁给俄国某寡头的儿子，跟家里闹掰了，褚家能跟俄国寡头闹起来，你可想而知，他家是啥程度了。”
“卧槽！”
“是吧？我刚知道时也只会说卧槽。”
“人家咋就那么会投胎啊？”
“也不一定是投胎好，要是个正常家庭，他姐姐能那么干脆地走？对了，他还有个妹妹，听说也跟家里一刀两断了，唉~是个人就会有烦恼，凡事嘛有利有弊，他们看我们像蝼蚁，我们也把他们看成戏，嘿！你说我这文化水平，能跟小梁编媲美吗？”
“我瞧着成。”
到达片场时，傅闻宣看褚京一路沉默不说话，率先打破沉默地问：“你还好吧？”
褚京随意道：“挺好的呀。”
傅闻宣想说些什么，但导演已经开始喊人了，他只好作罢。
褚京明显地不入戏，商赢蹙眉道：“小褚，你不能只用表演技巧，你得情绪带入啊，这不是光声嘶力竭就能演出来的，闻宣你最后一条可以了，现在只拍小褚，准备——”
傅闻宣主动道：“老师，我还是给褚京搭个戏吧。”
“也成。”商赢拿剧本扇着风，抬头看了眼天空，没忍住道：“小褚你用点心，这天光就这么一会儿，你再拖下去明天还得一天！”
褚京点头道：“好。”
“五十四场第八镜，action！”
谈霎怜悯地看着元和：“你就要死了，真可怜。”
“到底是谁可怜…”元和低声一笑，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却被谈霎踩着肩膀又匍匐在地，他咯出一口鲜血：“你说着怜悯众生的话，却干着嗜血的勾当，你总把你的自私自利看得理所应当…”
褚京语塞片刻，他说的很不流畅。
“Cut！”商赢放下耳机走过来，傅闻宣已经把褚京从地上拉起来了，商赢关切道：“怎么回事？身体不舒服？”
“没有，”褚京阴沉着脸：“这台词我说着不顺。”
商赢道：“这也不拗口啊。”
“不是拗口的问题…”褚京深呼吸一口气，他要怎么说？说谈霎和他很像，他一旦投入地否定了谈霎，那不就是间接地否定了自己，他怎么能否定自己。
他只相信自己。
商赢看出了些什么，他语重心长道：“小褚，从旁观者的角度审视自己，是个不错的体验，负担别太重，放轻松，这对你来说不算什么。”
褚京随意嗯了一声，他接过助理递过来的水，明明才五月份的天气，他的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细汗。
“给你五分钟调整。”商赢交代道。
“嗯。”
褚京余光瞥见了梁息，梁息坐在机器后面安静地看着他，他蓦地怒火中烧，梁息这写的什么鬼话！
他凭什么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指责他！
还拐着弯儿地要他自己骂自己！
幼稚！
褚京怒极反笑，他摆了下手，脸上恢复了平常的游刃有余，语气轻松道：“导演，可以了。”
“五十四场第九镜，action！”
褚京与肩膀上的力道抗衡着，他咬牙切齿道：“你总把你的自私自利看得理所应当！你粉饰着自己的胆小，掩盖着自己的懦弱！你怕他们觉醒后动摇你的地位，你根本就不配做这个世界的首领！”
褚京心安理得地接受着父母的馈赠，延续着他们的行为准则，他不信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也不准别人信，他享受着他固有的财富，以冷漠悠然的态度，用自以为是的保护，拒绝了所有可能伤害到他的事物。
谈霎微愣，他眸色冷淡下来，一脚将愤怒的青年踩到地上，轻声道：“你懂什么？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离开这里的人都成了怪物，你也不过是个误入其中的怪物，别用你的道貌岸然对这个世界指手画脚。”
褚京放声笑了起来，他艰难地转身，虚弱地仰躺在地面，他悲哀地仰视着谈霎，缓缓开口：
“离开这里的人获得了救赎，留下来的才是怪物。”
褚京情不自禁地回忆起来，他的姐姐是个温柔的女生，但他很少见到她的笑脸，她被褚天河赶出家门那天，是她笑得最灿烂的时候，她走得毫不犹豫。
他的妹妹从记事以来就对这个家深恶痛绝，原本有保姆陪着还好，但保姆出了车祸后，她的性子愈发讨厌，不仅不爱跟人交流，还对家人冷眼相对，毫无疑问，她也走了。
褚家只有褚京留了下来，只有他。
“Cut！”商赢喊道：“可以，演员休息。”
褚京仍是躺在地上，傅闻宣伸出手去拉他，笑道：“你情绪很好。”
褚京面无表情道：“你给的戏好。”他推开傅闻宣的手，看准一个方向后大步走过去。
商赢看他走了过来，称赞道：“小褚这场不错…”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褚京略过他，近乎粗鲁地拽住梁息的手腕，沉声道：“你跟我来！”
梁息沉默着任他拉着，褚京气势汹汹走着，直到进了储物室，褚京“啪”地打开门，他先把梁息大力推进去，然后“砰”地摔上门。
“你挺能耐啊！”褚京步步逼近梁息，他阴沉着脸，但唇角却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拿我当原型，让我自己骂自己？这就是你为我量身定做的剧本？梁息，你以为你是谁？你很了解我吗！你写的东西就是个屁！到底是谁自以为是！”
梁息并没有被他的举动吓到，他甚至往前逼近一步，问：“那你为什么这么生气？”
褚京呼吸沉重，眸中的怒火越烧越旺。
“因为我说对了，你就是这样的人，你不敢承认自己的心意，甚至还逼着别人否认。”梁息一字一顿道。
“你别摆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态！从头到尾，得了好处的全都是你，费尽心机凑上来的还是你！你以为我不知道那些包养协议是假的吗？见好就收你不知道吗？我告诉你，我随时能毁约！你以为我多在乎你？这电影我随时能罢拍！”
梁息的呼吸乱了，他下意识攥紧拳头，冷声道：“我只是在做你当初做过的事！你当初也是费心接近我，为什么我不能！”他声音带着不自觉的颤意，却仍是执拗道：“是你先招惹的我！褚京…”
他哽了一下：“明明是你先招惹的我！为什么…为什么你却说的好像是我做错了一样？”
这句话的末尾，梁息的声音明显有变化，他强迫着自己的声音正常下来，但某些字的音调还是带着鼻音。
褚京心烦意乱地拍在门框上，怒道：“那你缠着我干什么！既然知道我不是好东西，还凑上来干什么！我跟你说得很清楚，我他妈不会为任何人改变，别用你可笑的爱情观来奚落我，老子不信那玩意儿！怪物也好，正常人也罢，我对我的状态很满意！你觉得我不正常就滚啊，你指望我为你改变吗！你以为你是谁…你觉得你能改变谁…咳咳咳咳咳…”
他越说越激动，甚至剧烈地咳嗽了起来，脑海里不断浮现着他家人的脸，那些台词伴随着耳鸣，像是诅咒一样萦绕在他耳边。
妈的！全乱了。
褚京怒火中烧，他觉得眼前一阵一阵的黑，直到听到一声很轻的安抚，这安抚还带着浓厚的鼻音，“褚哥，别怕。”
很奇怪，思绪像是飘在空中的羽毛，忽然落在了地上，虽然仍是乱的，但好歹平静下来了。
褚京狠狠地闭上了眼睛，他当初为什么要招惹梁息！
第40章 闹掰
门被激烈地敲着，“小梁你没事吧！褚京，干什么呢你？把门开开，有事好好说。”商赢着急地拍门。
傅闻宣冷静道：“褚老师，你先冷静一下，都是成年人了，你把门打开，这么多摄影机呢对吧？”
褚京烦得一拳捶在门上，门外终于闭嘴了。
门内两个人相对无言。
不久后，敲门声再次响起，梁息适时开口：“商导，我没事…我们在…商量剧本，你们先回去吧。”
怎么可能没事！这声音像是没事的声音吗？商赢严肃道：“褚京，你把门打开，这是我的剧组！”
傅闻宣制止了商赢的话，他轻声道：“老师，不会有事的，让他们谈谈吧。”
“褚京抽什么疯？”商赢纳闷儿地问。
傅闻宣摇了下头，商赢沉吟道：“不行就撬门吧！”
“…不至于。”
门内，梁息先开口了，“褚哥，我不知道你会有这么大反应，对不起。”
褚京不知道说什么，他也想不起来自己刚刚都说了什么，但貌似…说了很过分的话。
梁息默然道：“我不是故意惹你生气的，至于…协议什么的，是我不对，但是褚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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