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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算不算某种程度上的逆反心理。
青少年逆反心理——从家庭功能理论视域下看青少年择偶观的改变。
他默默为自己的感情生活起了一个标题。
这一觉睡得昏沉,手机闹钟不到九点就叫起来,谭栩在刺眼的晨光里惊醒。
今天要去见卢律师,十点的预约过时不候。
他暗骂一声爬起来,发现昨晚扭曲的睡眠姿势让他浑身酸痛。
谭栩换了身得体的衣服,开门看到余宴川的房门关着,看样子仍然在休息。他犹豫片刻,还是转身去了洗手间。
收拾妥当后已经九点二十,余宴川依旧没有起床。
谭栩来不及再等下去,只好先出门。
卢律师是个业内很有名的非诉律师,经手了好几件类似的家庭内部弯弯绕绕的财产矛盾问题。
律师原本是他找好准备介绍给余宴川的,但在这一阶段里,卢律师的主要求证方向是林予身份的真实性,碍于余宴川还挂着“疑似林予双胞胎哥哥”的标签,谭栩顾忌着他的情绪,一直还没有和他提。
他从四面八方搜集了许多证据,打印在A4纸上给卢律师带了过去。
“这是他转专业到我的班里,来之前和导员的对话。”大致说明情况后,谭栩把一张聊天记录递过去,“他亲口说了,回国的目的是找他哥哥,这个在后期可以作为证据吗?”
卢律师扶了扶眼镜框:“聊天记录可以作为间接证据,但是你这是私自调取他人聊天记录,你是违法的。”
谭栩沉默一下:“那我如果获取我导员的同意之后再调取呢?”
“没有必要。”卢律师十指交握着放在桌上,表情淡淡,“说服性不高,他也可以狡辩只是随口说说。找些确凿证据应该并不难,户口本、房产证、DNA检测,都可以作为辅佐。”
谭栩“啧”一声,不快地皱起眉。
“目前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后续我需要跟余先生直接联系。”卢律师的语速端得四平八稳,“不过我有一点需要提醒你,如果这位林予先生没有争抢财产的意愿,回国只为寻亲的话,就要别当另论了。”
“我明白。”谭栩打开手机,准备跟余宴川商量一下事情,谁知刚一解锁就显示电量不足。
他平时都习惯在睡前把电充满,偏偏昨晚全是离奇事,压根没想起来充电的事情。
谭栩把手机丢回桌子上,向后靠着椅背:“我回去再把您的联系方式推给他。”
“好的。”卢律师说着,垂眼看了看他的手机,停顿片刻,“谭鸣先生昨天找过我,托我向您传达一些话。”
谭栩冷下脸来。
“他的意思是,先让余先生自己查一段时间,起码先把林予的身份、余先生他自己的身份都查明白,您再插手。”卢律师说得很委婉,“谭鸣先生的态度是,许多事过犹不及,信息不对等会造成彼此的误会,为了防止余先生误会您的好意,在事情尚未明朗前还是少干涉为好。”
他说完这话,从善如流地转了话题:“需要拿个充电宝吗?律所就在后面。”
“不用,多谢。”谭栩站起身。
这地方离龙鼎酒店不远,谭鸣应该在大楼里上班,他准备过去看一眼,顺便蹭个充电位。
他把椅子推好:“您是我花钱请来的律师,如果听进去了太多旁人的闲言碎语,我会考虑换个人来做。”
卢律师并没有因此而变脸色,一如往常地微笑点头:“好的。”
谭栩没再回答,转身走出了律所。
从律所到龙鼎酒店只有短短五百米的直线距离,但因为临近市中心路况复杂,他不得不绕远一些过去。
谭栩顶着大太阳和一肚子不爽,刚要过马路,旁侧一辆黑色迈巴赫一个加速,稳稳停在了他面前。
接着后车门滑开,里面坐着一个熟悉的人。
那人鬓角已爬上花白,脸倒是保养得不错,眼角细纹中藏着逼人威气,他穿着一身打理得服帖的中山装,侧目看过来。
“小栩,借一步说话?”那人沉声说道。
谭栩不躲不闪地看着他,眼中晦涩不带半分笑意,歪着头想了想,对他打了招呼:“罗叔啊。”
第25章 攸关
余宴川睡醒的时候头痛欲裂。
他是被丢在地毯上的手机叫醒的,余兴海给他打了足足四个电话。
他挪过去,看清此时已经是上午十点多。
不过凌晨三点才睡下,满打满算也就睡了七个小时而已。
“喂?”余宴川又躺倒回床上,含糊不清地说。
“都几点了,怎么还没起床?”余兴海的声音有些急,“收拾收拾,今晚直飞曼城的航班全部取消,长羽给你改签了下午两点的飞机,别迟了。”
余宴川倏然睁开眼睛,一下子坐起身,后脑勺还阵阵泛着疼,心底一沉:“今天下午?”
“提前点到,别晚了。”余兴海揪着早上打不通电话这件事唠叨,余宴川从床上跳下去,拉开房门,发现谭栩早就已经不在家里。
老爸还在耳边喋喋不休,他走过一地的塔罗牌和塑料珠,连声应着挂断电话扔回床上,把空空如也的行李箱从柜子里扯出来。
打开拉链摊平箱子后,余宴川才反应过来要先去洗漱喝点水,缓解一下嗓子里冒烟一样的干涩。
他头脑发懵,弯下腰将水扑到脸上,打湿了额边头发,冰冷的水珠顺着下颌滑落,他终于从恍若梦境的恍惚里清醒半分。
这也算是祸不单行啊。
余宴川从冰箱里拿了几片面包,咬着站在厨房里愣了一会儿。
——谭栩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离开,这是接受还是拒绝了他的吻?
总不会是恼火地一走了之,彻底和他断绝往来了吧?
他走回到卧室里,拉开衣柜,把衣服全部扯下来丢在床上。
这套房签的是短租,只怕等合同到期时他还身在国外,搬行李都要靠余长羽来代理帮忙了。
他意外地没有什么太激烈的情绪,甚至比昨晚还要头脑冷静。
无论是怎样的结果他都可以接受,毕竟他们之间的天平是他亲手打翻,就算亲吻时头脑太冲动不够理智,他也并不会对此后悔。
那就再等等吧,等到十一点,如果到那时谭栩还没回来再发消息问一问。
余宴川把短期内要用到的东西一股脑扫到床上,再慢慢放进行李箱内,在合上箱子之前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起身站得太猛,眼前晕黑了片刻,扶住架子缓了缓。
接踵而至的荒唐事填满了他的思绪,余宴川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不得不一口气应付掉堆叠在一起的所有麻烦事。
他走进浴室,把置物架上那朵看不出原貌的塑料花拿了下来。
余宴川低头看着,拿在手中随意转了转,塞进了行李箱的角落。
十一点时谭栩仍然没能回家,他发过去的消息石沉大海,直到他坐车去了机场、领好登机牌,都没有看到谭栩的“正在输入中”。
“聊两句?”罗叔与谭栩平视着,周身绕着不怒自威的气场,鹰钩一般的锐利mó,fǎ,xúe,yuàn,制作推荐~视线投射来。
谭栩压下眉眼,兴致缺缺地说:“有话就在这里说。”
他的回答显然出乎意料,罗叔似是也被他往日那个听话小少爷的模样蒙蔽了眼,稍一扬眉:“方便?”
“挺方便的。”谭栩无意与他周旋,低头按了按手机开关,已经电量耗尽自动关机了。
烦躁袭上心头,他再次迎上罗叔的目光:“想说什么就在这里说,没有我就走了。”
罗叔仍旧纹丝不动地坐在原处:“小栩,念你是小辈,叔不与你计较,做人留一线,这话你父亲该是教过你吧。”
长辈就是不一样,求情都要让自己在口舌上占上风。
当初在射击场里,谭栩在罗源面前放了狠话,狠话不是说说过瘾,他是一心要把罗源整死,前两天动了不少关系,准备把这位大少爷做过的亏心事抖出来治一治他,没成想做到一半被谭鸣查了出来。
他本以为谭鸣会劝他适可而止,结果他这赔钱哥哥不仅没断了他的计划,还在暗中推波助澜,把事情越闹越大。
如今已是一发不可收拾,他不知道谭鸣在背后做了什么,但是本该出手保罗家的人一个也没在明面上说话,罗源已经接连被请进去喝茶好几次。
罗叔今天在街上拦他,只怕为的就是这事情。
要是放在平时,谭栩倒是很乐意和他掰扯一番,但今天他着实没有心情:“我在谭家说不上话,您也不是不知道。”
他说完正要走,驾驶座的门轻响一声打开一条缝隙。坐在后排的罗叔伸手拦住,对着驾驶座低声说了些什么。
车门再次紧闭上,谭栩冷眼看着那扇黑漆漆的防窥玻璃。
“谭鸣,我和他通过电话了。”罗叔语速缓慢,每字每句都仿佛带着重量,从口中蹦出来后砸落在地上,“小栩,做人不能任性。”
哦,这意思是他跟谭鸣谈条件想让他高抬贵手,可惜没谈妥,这才特意跑到大街上逮人。
“我哪里任性?”谭栩不卑不亢地笑了笑,“没做什么大事,有时间来找我谈还不如和您的大少爷谈。这事情到现在已经不是我能插手的了,何况我也不会插手。”
他轻飘飘扫了眼驾驶座,转身要离开。
“你哥哥应该教你不要感情用事。”罗叔音量没变,但仍能穿过喧嚣的大街直达耳中。
看来罗源在射击馆把他惹急了这事情,罗叔果然是知情的。
谭栩驻足,转头对他说:“叔,我要是真感情用事,在酒吧斗殴那天晚上,罗少爷就从派出所里出不来了。”
驾驶座和副驾的门应声而开,走下来两个身着黑衣的男人,脸上挂着横肉,罗叔没有再阻止,只是与这两个保镖一样的男人一同沉默地向他看过来。
谭栩适时收敛起脸上的表情,旁若无人地继续向前走,红绿灯刚好跃动到绿灯,他径直走过了街。
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过来,罗叔此行应该不是专门来堵他的,看车子的来处,大概是刚约见了谭鸣,从龙鼎酒店回去的路上刚巧遇到了他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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