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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邵城,其实我已经不怪你了。”温钰寒轻声说,“毕竟一直都被我蒙在鼓里的你又有什么错呢……说到底,我俩互相折磨了这不久又总是一副难舍难分的模样实在太矫情,怕是故事这么写都要被人骂是狗血。我们,既无辜又活该,再这么纠缠下去就真的是愚蠢至极了。”
“我偏要这么和你纠缠下去!”裴邵城一把将温钰寒搂进怀里,又担心触碰到他的伤口不敢贴得太紧,颤声道,“我只要你,小寒,我只要你……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证明自己。我不逼你了,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只要你不赶我走!”
见温钰寒不语,裴邵城的眼泪顺着眼眶滑至下颌:“我不信你真能放的下我……你就是因为舍不得我才在离开后又重新选择回来,哪怕我、哪怕我那样对你,你也……”裴邵城反复呢喃着,与其说是在提醒着温钰寒,更是在不断暗示着他自己。
温钰寒合上眼,只觉得好不容易才恢复的那点气力又尽数跑光了。他有气无力地说了句:“我累了。”
裴邵城唯恐温钰寒的情绪动荡再影响了伤口恢复,咬碎了胸口间的万般情绪,清了下干涩的喉咙点点头:“我回去给你做饭,很快,你等我。”话毕又紧了紧抱温钰寒的手,这才流连不舍地踱出了病房。
温钰寒看着对方离去的高大身影,在逐渐暗淡的天光里长长叹了口气。接着掀开枕头,从被单的最下方掏出了一盒香烟。捂着腹部的伤颤巍巍朝医院的天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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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末转瞬已至,尾冬的寒风再也抵挡不住初春的势头,于是万物复苏、莺飞草长。
这段时日温钰寒一直都在医院养伤,平时里除了偶尔翻翻手机刷些没营养的小视频,或是背着裴邵城和小洋,自己偷偷跑去天台抽烟外,多数时间便是沉默地坐在那里发呆。
一旁桌上的稿纸被他拿来垫饭菜水杯,边上的笔统共也就用过几次,随手拿来记个外卖电话之类的。就像是绝大多数人一样,不再想要使用那些最传统的书写媒介。
“温老师在看什么呢?”小洋用水果刀将苹果削皮切成了一小块一小块放在碗里,插上牙签。平日里他总看裴邵城这样做,心里不服气,便更加细致体贴地对待温钰寒。
温钰寒用牙签扎了块苹果放在嘴里咀嚼:“唔…在看一个博主直播吃印度街头小吃。”
“哦哦,那个我也看过!”小洋说着皱起了脸,“好像印度人上厕所都是用左手,吃饭是用右手……你说,他们吃火锅的时候也会用手捞么?”
“嗯……”温钰寒用拇指抵着下巴佯作思索,“这样的话,会拿左手捞还是右手捞呢?毕竟右手烫坏了就不方便吃饭了。”
小洋被温钰寒狡黠的样子逗笑了:“坏还是老师坏啊。”
温钰寒也跟着牵牵唇角,从床上坐起身,搭了下小洋的肩。
“你又要去抽烟?”
温钰寒背对着他晃了下烟盒,拖长语气道:“你猜我夹烟是用左手还是右手……嘶!”话音刚落,他便撞上了一个结实宽阔的胸口。
温钰寒的眼神恍了恍,又变得平静:“你来了。”
“来跟小洋换班。”裴邵城看向温钰寒的眼底带着化不开的温柔。
这样的目光令温钰寒有些不自在,将头调向一边。
“裴先生,其实你也不用每天都往医院跑。”小洋到现在还是很烦裴邵城,语气客套且冷漠,“我这段时间不忙,老师的身体也好很多了,我看您还是抓紧时间回燕城吧。”
裴邵城看向小洋微眯了下眼,小洋本能地往后退了小半步。
不管多少次,纵然自己已经给自己在心中狠狠打了气,可小洋还是畏惧着裴邵城猎豹似的目光。这大概就是出于一种动物的本能。
“小洋说的没错。”温钰寒把玩着烟盒,任由其在指间灵活的游走,抬头说,“刚刚刷到个消息,《沉湖》后天就要公演了吧?我记得你好像答应过他到场。”
“就是来和你说这件事,我下午出发,结束后就连夜回来。”裴邵城迎上温钰寒的眼眸,柔声说。
“不用这么赶,你总不能一直待在宛城,这次回去就干脆复工吧。”
裴邵城夺过温钰寒手上的烟盒:“不要……”一句「不要抽」在看到温钰寒冷下来的表情后顿了顿,变成了无奈的叹气,“只一根,我陪你去。”
医院的天台原则上是不允许病患上来的,但温钰寒一张巧舌既会刺儿人亦会哄人,住院这段期间自是和医生护士、清洁保安们都打成了一片,便从门卫大爷那里弄到了钥匙。大爷信得过温钰寒的为人,知道他不会故意给自己找不痛快,因而只跟了几次便就由温钰寒自由进出了。
春日的空气里带着份令人困倦的暖意,再过不久便是满城柳絮纷飞的时节。
温钰寒偏头点着打火机,夹着香烟吸了口,用手撑着天台的护栏。裴邵城则是从他身后默默看向那瘦削的背影,记得与温钰寒重逢那天,对方便是这样一副样子。两人之间隔了不过数步,但裴邵城仍觉得他们距离是那么遥远。即便他一次次想要跨越,可每当他看到对方那双沉静而疏远的眸子时,又觉得接近成了一道亘古难解的题。
“听说《沉湖》的票一经售出,瞬间就被抢空了。一张二楼靠后的座位也能炒到将近五位数的价格?”温钰寒看向远处,语气不急不缓。
“嗯。”裴邵城点燃口中的香烟,朝温钰寒走去,与他并排站着。
温钰寒咬着烟嘴笑了下:“喜欢戏剧的人一下子变得那么多,真有些不习惯。”
“热闹比戏好看。”
“呵。”温钰寒点点头,“可不是么,一个行业里刚刚升起就陨落的天才,一个被警察押解着的主角绑架犯,哪个噱头都精彩过《沉湖》本身。”
“走到这一步,是他咎由自取。”裴邵城冷声道。
温钰寒却沉默了,纤细的指尖一下下在冰凉的栏杆上画着圈:
“你说易礼,到底喜欢戏剧么?”他轻声问,“还是爱屋及乌,因为爱你所以才会爱上戏剧。”
裴邵城的喉结滚了滚,他不想与温钰寒多探讨关于这个人的话题。在他眼里,易礼是差点让温钰寒丧命的罪魁祸首,谁还顾得上去分析他到底热不热爱戏剧。
“又或许在他心中,你与舞台本就是一体的。因为舞台,他爱上了你。又因为你,他选择了舞台。”温钰寒捻灭烟头笑笑,“这么说,你还真是当真无愧的牧神潘恩。”
“我只做你一人的Pan。”裴邵城牵起温钰寒的手,颔首细密地亲吻过他的指尖,“你也只是我一人的水精灵。”
温钰寒静静看着裴邵城,看他用虔诚的目光凝望着自己。那挺拔的身型背靠着春日的阳光,竟真的像高大的神明。
“无论如何,还是希望他能演出顺利。”温钰寒淡声道。
毕竟,这很可能将是易礼平生最后一个舞台。
……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6章
《沉湖》公演这天, 燕城大剧院一早便人流攒动,大小道路均被堵的水泄不通。
往来交流的繁杂话语中,多是关于那个名叫易礼的「明星」的八卦, 而鲜有提起这出戏本身的。
“长得多好看一个人, 居然是绑架犯?!”
“真想不通啊, 他绑架的人到底是谁?”
“这就不知道了, 好像是被封锁了消息,神神秘秘的, 说不定是什么大佬呢。”
“欸欸我听我闺蜜说,她朋友的朋友是圈儿里的制片人, 据说被易礼绑架的人好像是个男的,跟他还是那个关系!”
“哪个关系?!”
“哎呀就是那个关系嘛!”
“我靠我就说吧!我当初一看这小孩儿就觉得他一定是!你说他是攻还是受?”
“应该是受吧, 长得那么好看。”
“你们觉得他到底整没整啊?”
“没有吧,看着挺自然的。”
“我觉得是整了,起码鼻子是动过的, 在太阳下面看着都透明。”
“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其实根本就不是绑架。”
“怎么说怎么说?”
“会不会是S、M啊?”
“不会吧……S、M至于被抓?”
“也是哦嘻嘻!”
……
后台的化妆间里, 一只白嫩纤细的手轻轻拿起了粉扑,在细密的白色散粉升腾下,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一片平静, 不悲不喜。
身后一左一右分别坐着两个男人,年轻点的那个正一脸探究地注视着镜前的男孩,稍年长的则是低头一下下无聊地刷着手机。
偶尔有演员或工作人员经过,都会选择默默避开三人,但窸窣的话题却始终围绕着他们。
“王姐, 那两个……是警察吧?”
“嘘, 是了。”被叫王姐的人悄悄冲易礼呶呶下巴, 小声道,“没看脚上拷着的么。”
“王姐,小礼真的……”
“哼,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到底还是年轻吧!”
年长的便衣抬眼撇了她们一下,鹰隼般的眸子带着职业赋予他的冷意,两人瞬间闭嘴了,匆匆出了化妆间。
“孙警官。”易礼背对着便衣说话了,透过镜子的脸上露出恬淡的笑容,“可以叫我的助理来一趟么,我想问问他关于邀请函的事。”
“他在哪儿?”
“就在门口。”
姓孙的警察上下打量了易礼一番,片刻后偏头对一旁年轻的小警察道:“小李,跑一趟。”
小李警官点点头,又好奇地看了易礼一眼后,转身离开了化妆间。不一会儿,便带着一个面容踟蹰的男人走了进来。
易礼见到男人,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回头问:“怎么样,邀请函确定寄给他们了么?他们、他们收到了吧?”他的表情在年轻的小李警官看来,就像个不谙世事、单纯无害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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