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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红妈?我在杭朔家里。”
外面的客厅依旧是陆桥第一次来时的模样,明亮空旷的大厅,两个沙发孤零零遥望厨房。
杭朔自诩审美高级,但却只肯把装饰的精力放在卧室,导致本该最能显摆身份的客厅只有简单几件家具。
有几件很可能还是从二手市场上淘来的“老东西”,中不中,洋不洋,摆在那里吃灰。杭朔自己也眼不见心为净,很少在家里呆着,要不是陆桥,他都忘记自己还有这么个能“藏人”的地方了。
在众多调性或优雅或厚重的“兄弟姐妹中”,五颜六色的懒人沙发就脱颖而出,成为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放在如此敞亮奢华的房子里略显后劲不足,
陆桥想,这如果不是被别人硬塞进来的,那就是杭朔八成脑子吃灰才会买的程度了。
那只小土狗睁眼看见陆桥走出门,立刻摇着尾巴从窝里哆哆嗦嗦爬出来,亲昵地蹭陆桥的小腿。
陆桥下半身没穿裤子,只穿件男人沾着酒渍的衬衫。狗毛有些坚硬,但狗子又难得乖巧,一直哼哼唧唧。他缓缓蹲下摸摸狗头,听着手机里远在大洋彼岸的红姐训话。
“你的私人生活自己要有些把握,最好点到为止。这几天数据不错,我向外面放出消息,有很多本子递过来。玉玉给你挑了一个校园剧,收拾一下赶快进组。”
“好的,红妈。”陆桥一边向红姐报备,一边百无聊赖地带着狗在杭朔家里瞎逛。
他走到书柜旁边,摸出基本一个字都读不懂的英文书,又赶快放了回去。余光看见角落里,有盆没人浇水早枯死的香菜。
陆桥:“......”杭朔可真是口味清奇啊。
“你要赶快看剧本,不能再被杭朔分心,听见没有?”红妈在远在巴黎出差,一切奋斗皆为陆桥的时尚资源。
她苦口婆心,本来是很让人感动的事情,从嘴里说出来却带点呵斥。
“放心吧红妈,我心里拎得清。”陆桥一向心大,但他巴不得有人像老妈子一样管着自己。
红姐说的话在小辈耳朵里可能有些让人厌烦,但在他这里却是有些温暖的。
如果经历过被遗忘,就会知道喋喋不休的珍贵。
他把手机贴在耳边,嘴里“嗯啊”地迎合。红姐有些多心,他嘱咐陆桥如果男人“不知收敛”就赶紧脱身,身体健康最重要。
“没有,他比我虚。”陆桥注意力全都放在角落,他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
刘红梅:“......”
听到红姐沉默,他醒悟过来,赶紧转身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嘴角噙笑。
“我都多大的人了,您放心吧,我都听玉玉姐的话。”
陆桥漫不经心用脚踢踢那红色的花盆。只见盆子动了动,露出底下压着的箱子一角。
里面有个彩色的烟灰缸分外明显,上面毛刷的纹理像是水波纹一圈圈扩散开,时间在它身上仿佛停留在昨天。
陆桥眼睛微微睁大,突然想起了自己那天坐在单车后面为什么这么眼熟。
这个烟灰缸和那家店橱窗里的手作泥塑,不就是一模一样的风格吗。
“嗯,知道了。”陆桥挂断电话,随即好奇蹲下身子把花盆移开。
他伸手拿出沉甸甸的泥塑,还是第一次这么仔细地观察。只见上边依稀可见有两个小人的模样。
但捏造者的手艺惨不忍睹,小人的脸上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像是遭受了什么重创,摔个稀巴烂。
旁边的狗仍旧一蹦一蹦,鼻子里哼出“嘤嘤”的声音,挣扎着来到陆桥身边。它用红褐色湿润的大鼻头好奇闻了闻,感觉陆桥手上的东西索然无味。
陆桥目不转睛,白皙的手指慢慢抚摸过上面的颜色斑块。
这烟灰缸看起来从未被使用过,也确实不大像是杭朔自己能做出来的东西,倒像是个爱玩的小孩胡乱搭配出来的,有的地方还被烤糊了。
他手指忽然动了动,摩挲着底下有些细微的不同,便翻转过来,只见泥塑底部,用刻刀粗糙地写着个歪歪扭扭的符号:“J”。
“J?”陆桥皱皱眉头。
他摸摸下巴做思考状,大开的衬衫领子露出锁骨下一颗小痣,“什么意思,谁的名字吗?”
会不会是杭朔亲戚朋友的小孩丢下的?
陆桥思考了一下男人的年纪,又结合一些现实生活的经验,觉得自己的猜测很有可能。他不由发笑,也不知道杭朔过年的时候要发多少红包出去。
正想把泥嘎达塞回去,他又发现里面满满当当,都是些和杭朔家格格不入的小玩意。陆桥好奇一件件掏出来看:有些混乱的涂鸦,还有捏的乱七八糟的褪色小东西,一些奇奇怪怪的小纸条,陈旧的千纸鹤和彩纸星星......
这些几乎都是他学生时代玩剩下的东西,质量也一言难尽,真不知道杭朔是怎么保存到现在,还忍住不扔的。
他又往地下翻了翻,渐渐找出了一些奖牌。这些比赛他在学舞蹈的时候略有耳闻,倒也不是水货,能赢得奖项也是有几把刷子的,甚至陆桥去都未必能有奖牌拿。
但这些精致的奖章上,无论金牌银牌,全都在得奖者后任性地写着一个符号:“J”。
“J,怎么又是J?”陆桥暗暗嘀咕,忽然又意识到了什么,把刚才被扔到一边的“儿童涂鸦”拿起来仔细看,上面的落款处也用蜡笔丑丑写着:“J”......和“H”。
“H”那必然是代表了杭朔,但是“J”又是谁?
陆桥拼了拼自己名字,“xby”......随即羞耻地想到,这怎么可能对应的上,那个时候自己未必认识杭朔。
但,他又自找苦吃地对了对另一个名字:“BJT”。
和“J”......
白景天,这不就对上了吗。
陆桥苦笑,他就知道杭朔没那么容易放下,只是这些也都是过去了,现在还计较岂不是太幼稚?
陆桥眨了眨眼,默默把地上的东西收拾好。男人估计已经把箱子忘在这里很久,上面有着一层灰尘,他不由得打了一个喷嚏。
身后的房间里,杭朔在床上醒过来,问他去哪了。陆桥转过头应声,那只狗子依旧在身边徘徊,绊得他碍手碍脚。他忽的有些心虚,忙不更迭想把东西都装到箱子里去。
陆桥俯下身子整理,却意外扒出两件一模一样的文化衫。
老旧的衣服料子粗糙,表面上皱皱巴巴的,还有一些不明污渍。但是前胸却大大印着某某画家的展览纪念,甚至是限量版。这与杭朔那天带他去的展子一模一样。
同一个画家,同一次千载难逢的画展。
陆桥回想起那天的失控,七年,杭朔和自己说过去了七年。那他的七年,都是在思念谁呢......
陆桥猛地顿住,拿着相框的手开始发抖,他甚至不知道白景天也学过舞蹈。
卧室门后,男人的拖鞋声渐渐由远及近。
陆桥缓缓抬起手,上面的相框里,男人身穿黑色衬衫,亲昵搂着一个男孩。
只是另一个人的脸被挖去,只留下黑洞洞的一片,他们身后是一个小小的如意门,有个白色的牌子分外明显,上面写着几个大字:
“陈垣故居”。
他的眼神开始变得冰冷,仿佛一片汪洋重归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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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家人们,我真的很需要一个充电器,我的电脑充电插头折在插口里了,学校还封校,天呐,这让我怎么活......
第30章 青春校园
杭朔总觉得这几天陆桥对他有点冷落。
那厮自从进了新剧组之后从来没有主动给自己打电话,朋友圈点赞也是只给别人。
更过分的是,有时杭朔的消息发出去一天,他在床上等啊等,等到快睡着的时候,陆桥才姗姗来迟,回复一个“哦”。
“杭老板”:吃饭呢?
......(很久之后)
“荞麦面”:嗯。
“杭老板”:这块手表我给你邮到剧组,记得看物流。
......(很久之后)
“荞麦面”:好的~(可爱小笑脸)
“杭老板”:这狗最近总是神经兮兮的挠门,他是怎么了?
“荞麦面”:太无聊了,每天多遛遛它吧。
“杭老板”:那好,最近什么时候放假,我去接你。
......(很久之后)
“荞麦面”:没有假期
“杭老板”:最近很忙吗,注意喝水。
......(很久之后)
“荞麦面”:哦
杭朔捏着手机,瞪大眼睛紧紧盯着屏幕上那个小小的,不带一丝一毫标点符号的,浑身上下透露出无比冷淡气息的“哦”字。
他在对话框输入了好几次都删掉,斟酌着组织语言,想问陆桥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另一边显然看到了他几次三番的“对方正在输入”状态栏,先发制人。
“荞麦面”:太晚了,睡了(盖被子表情包)
却不想为时已晚,杭朔眼疾手快,对话框中的那句“你最近怎么很少和我说话?”已经发了出去。
“杭老板”:你最近怎么很少和我说话?(流泪黄豆)
男人在床上不禁捶胸顿足,该死的智能选择。
只能说此言一出,杭朔的立场瞬间卑微无比,像只大舔狗。
虽说他本来就是吧......
杭朔有些许紧张,他端坐在床上,枕边的《老子妹子庄子》看了这么久也只翻开到第一页。
又是很久过去,他眼皮打架,伸手拉灭小夜灯,心想或许陆桥这个时候已经睡着了吧。
忽然,手里的屏幕界面一亮,手机弹出新消息。
“荞麦面”:最近几天在拍大夜,抱歉
杭朔兴奋起来,随即又萎了下去,他只能干巴巴回复,
“杭老板”:注意身体,多喝热水
这次陆桥回复很快,
“荞麦面”:好(黄豆小人挥手再见)
夜色深沉,杭朔静静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睡意全无。
他随即起身,又拉开灯翻书,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叹了口气开门走出卧室,从冰箱里拿出根黄瓜放在嘴里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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