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果发病呢?”
“一般情况只要按时吃药,严重的话就要及时送医院。”
“如果没及时送医院呢?”
“那过程可能会受苦,所以尽量还是平时就多注意……”
“如果平时没注意到呢?只会受苦?会死吗?”
“呃……”
“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有办法保住性命吗?”
“呃……”女人望着医生:“如果不行,继续申请延长住院时间,由你们来照顾,是不是长命的概率更大?”
医生愣了半天:“孩子年纪毕竟还小,如果可以,我的建议是尽量由长辈带在身边照顾……”
女人直接打断:“很抱歉,但我应该没那么多时间。”
“呃……”
“麻烦您直接给我办理相关手续吧,选最长住院期限,我可以现在缴费,待会儿我还有事,没法在这里待太久。”
“呃……”应云生一动不动地望着他。
纪礼问道:“消气了?”
应云生没说话。
“麻药的效力快过了。”纪礼拉着他没受伤的那只手往十字路口走,“手疼不疼?”
旁边安静了半晌,忽然响起一声极轻的道歉:“对不起。”
他愣了下,失笑道:“你说什么对不起,我甚至还没谢谢你,愿意保护我。”
无论之前在车库里满身戾气,还是刚才质问的步步紧逼,剖开后的内里也不过是对方热切又直白的关心。
纪礼看明白这一点,就知道自己注定不可能对他生气。
那样沉甸甸的感情,他过去几乎再没在别人身上感受到过。
应云生忽然开口:“可以换一个吗?”
“什么换一个?”
“换个人对你的期望作为你对自己的要求底线。”
纪礼没想明白这个原本已经跳过的话题怎么又跳回来了:“为什么要换?”
“在学校里和在病床上不一样,前者叫生活,后者只是活着。”
应云生看着他:“你父母对你的要求只有活着,那你对你自己的要求呢?”
纪礼没说话。
应云生:“你没想过?”
纪礼还是没说话。
“那就现在想。”
“这么短的时间怎么想?”
“你如果觉得很难,那我给你设一个。”没等对方出声,应云生便再度开口,“好好活着,还要活得快乐一点。”
纪礼听着这句话:“我平时看起来很抑郁吗?”
“记得我当初在操场上和你说的话吗?”应云生复述,“「我有时候会觉得你的人太好了」。可这世界的物质是守恒的,你对我好,对朋友好,对同学好,还有对家人,给出去的东西一旦多起来,汲取的速度跟不上消耗的速度,承受底线的阈值一旦被突破,人是会枯萎的。”
“我不知道你父母是因为什么才会对你有这种要求,可你不能无论什么都事优先考虑别人。人这一辈子那么长,你不能单单为别人活着。更何况这世上会在乎你未来如何过活的也从来不止父母。”
纪礼听到最后一句:“你不会想说还有你吧?”
“是。”
“呃……”应云生问道:“你现在不吃零食,不喝饮料,不碰任何刺激性的东西,是因为担心它们会对心脏造成负担吗?”
纪礼一时没跟上他思维跳跃的速度:“怎么了?”
应云生点点头,转身就去了旁边拄着长棍的小贩面前,半分钟后拿回来一串糖葫芦。
“只要注意不过量,很多东西你其实都可以碰,比如糖葫芦里含有的维C果胶和酸对身体益处真要评个分数,其实不见得就会输给害处。连药物都自带三分毒性,可人绝症时不还是一样把它当救命仙丹生怕吃得太少,纯天然的食物里含的有害物质怎么都不会比药物里更多。”
纪礼怔愣地望着他:“你什么时候查的这些?”
应云生不答:“所以你不需要因为担心风险就强行拒绝所有,人类创造出那么多口味的食物,如果一辈子都只食用碳水就太亏了。”他撕开保鲜膜,将棍子递到对方嘴边,“试试看。”
纪礼盯着眼前红彤彤的球球。
“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吃甜。”应云生望着他,“偶尔放纵一次别人不会知道的。”
纪礼:“你不算人吗?”
应云生:“我可以删除记忆。”
“呃……”纪礼出了会儿神,伸手想去拿棍子。
应云生躲开他的手,接着又重新递过来:“张嘴。”
纪礼眨了下眼,低头就着他的手咬下最顶端那颗山楂。
糖衣在唇齿间破裂的那刻,「咔嚓」声恰好和着心跳的节拍响起。
“好吃吗?”
“好酸。”
“吃到后面你会发现更酸。”
“呃……”
“要是受不了就吐掉。”
“不会。”纪礼说,“我还挺喜欢的。”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7章 黑手套
简明远瞧着斜前方的空位, 拿笔杆往前一戳:“祝屹呢?”
叶如晦转头:“什么?”
“祝屹怎么没来晚自习?”
“这我怎么知道?”
“他不是你同桌吗?”
“你也知道是同桌不是定位导航仪啊。”
简明远翻了个白眼。
偶尔有事请一次假没什么好奇怪的,简明远抱着这样的想法,即便一晚上没看见祝屹回宿舍也没太在意。
直到第二天上课时, 对方的座位依然是空的, 连毛先知都没提及原因。
这就比较耐人寻味了。
简明远纳闷地去问纪礼:“学神, 老师和你说过这事儿吗?”
“他家里出了点事, 请了几天假,处理完就会回来。”
因为周末的事, 祝屹直接被警方拘留在看守所,鉴于犯案的是未成年人, 加上没造成严重后果,警方没留案底,也没通知学校。
那晚祝父接到电话去捞人的时候才刚刚收摊,连东西都来不及整理,风尘仆仆地赶到公安局,在大厅里还和纪礼碰过一面。
如今也是祝父去办公室和毛先知给人请了一个星期的长假,找的理由是家里出事。
不过简明远不知道这些, 听到是家里的事也没追问, 低头继续写作业去了。
祝屹是在一个星期后才重新回的学校,彼时刚好迎来艺术节。
众人终于可以全员脱稿且不笑场地演完整出舞台剧。
在这以前应云生一直保持着每个星期看一本课外书的频率。至于看什么,取决于纪礼给他拿书的时候抓阄抓到了什么。
偶然一次还书的时候, 旁边崔酌月刚好捕捉到这一幕,直接碰倒了乐谱架, 赶紧手忙脚乱地把东西扶起来,抬头就和简明远来了个对视。
“月姐,”简明远没忍住压低声音,“你偷看别人的时候好歹收敛一点。”
崔酌月心里猛地一跳。
简明远接着补上后半句:“不然暗恋都要成明恋了。”
“呃……”崔酌月指着自己:“我?暗恋谁?”
简明远:“你不是暗恋咱们班长吗?”
“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那就是暗恋应云生?”
“呃……”崔酌月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少脑补一些有的没的。”
“不然你怎么一天到晚盯着他们两个?”
“我磕糖你也有意见?”
简明远头顶冒出个问号:“什么糖?”
崔酌月直接将手机屏幕怼过去:“看看这个。”
简明远低头翻手机。
崔酌月坐在椅子上, 眼睁睁看着对方脸上的表情从凝重到困惑再到大彻大悟后的震撼:“这这这……”
她笑眯眯地收回手机:“怎么样?他们俩是不是特别真?”
简明远神情复杂了半晌:“月姐,你还记得你刚刚说过什么吗?”
“什么?”
“少脑补一些有的没的。”
“呃……”.
艺术节开幕特地定在晚自习,大荧幕上放映着宣传片,观众由学生会组织依次入场,逐渐将礼堂填得座无虚席。
礼堂外的走廊一侧设有卫生间,应云生穿着一身巫女的深色斗篷踏入这里,旁边侧门里便走出一个人,抬头和他对视一眼。
祝屹顿了一下,匆匆避开他的视线,正准备绕开他,对方却忽然开了口。
“高二文科一班,祝屹。”
祝屹停下脚步:“你叫我?”
应云生静静地看了他几秒:“你怎么还在这里?”
“什么意思?”
“我以为你就算不愿意转校,也好歹会转个班,最起码会觉得没脸再出现在他面前。”
祝屹还记得对方是上次在车库里突然出现阻止他的人,只是那天的记忆大多都着墨在了那通打给警方的电话上,留给应云生的印象空间便只剩寥寥,开口时语气也不好:“关你什么事?”
应云生理所当然:“我毕竟也算当事人之一,托你的福才有幸去局子里走一遭。”
祝屹猛地抬头:“你……”
应云生笑了笑:“还有你父亲,我当初在警局大厅碰到他,他还问了我审讯室怎么走,这次之后也算长见识了吧。”
他分明没有一句话含歧义,偏偏没有一句话不带刺。
祝屹本就对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如今被人这么夹枪带棒地一通提醒,再能忍也压不住几欲爆发的脾气:“我愿意待在哪还轮不到你来管!又不是没交学费!”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6 首页 上一页 29 30 31 32 33 3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