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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渣爹有毁灭世界的能力,游小糖毫不怀疑他脾气上来时会让全地球人死无葬身之地。
游小糖一度认为渣爹有躁狂症,非常非常严重的那种。
但他头次发现,表哥竟然也有这个可怕的病!
那一刹那,表哥那张脸,跟记忆中噩梦里折磨了游小糖无数次的那张可怕的脸一下就重合了,电闪雷鸣地勾出游小糖很多痛苦的记忆,令他几乎溺水一般喘不过气,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STOP!游小糖使劲儿甩了甩脑袋,强迫自己将心神收回来,不去想那个老变态。
表哥怎么也这样了呢?
游小糖跟他表哥相处不多,年龄差距大,他表哥从来不带他玩。
小时候表哥还在老家做小买卖的时候,也就逢年过节妈妈带着他来二姨家串门的时候能打个照面。这些年表哥表嫂去南方打工后,更是面都见不上几次。
之前他印象里表哥也就是脸酸,爱损人,刚才这暴露出来的另一面他第一次看见。
“你第一天认识他?”朱楠没好气,“脾气上来就这死出!专冲着我来的,我吃他饭喝他奶茶了!我从今往后吃他一粒米喝他一口水都叫他出门让车轧死!”
游小糖刚要劝可不能气头上胡说咒自己,话到嘴边才反应过来他表姐后半句说了个啥,顿时哭笑不得。
“嫂子知道他脾气这样吗?”游小糖问,有些担忧。
“他在他老婆面前才不这样呢!跟个舔狗似的,他敢冲人家嚷嚷一个?人家爸人家三个哥不冲过来打死他!脑袋都给他踹地里去!揍不死他!就会欺负我!就会欺软怕硬!”
“对你不也是吗?”朱楠把话头转到了他身上,“人家宝贝女儿车上喝奶茶的时候他说一个不字了吗?转头就冲你凶!什么玩意儿!”
表姐开始了新一轮的恨骂。
游小糖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来安慰她,他有过很多很多次这样愤怒又无力的时候,表姐比他强大多了,至少她不害怕,她不恐惧,她能勇敢表达出自己的委屈、愤懑和怒火。
这一刻,大概因为有同一款渣爹/渣哥,游小糖心里对总欺负他的表姐的讨厌,都一下子没了不少,多了些同仇敌忾同命相怜的悲愤。
他在肚子里搜刮来搜刮去,好半天终于憋出一句:“他把我们扔在路上,回去二姨肯定会骂他的!”
他寄希望于脾气火爆的二姨会为他们主持公道。
“拉倒吧!”朱楠冷笑一声,“我妈有那个空?不信现在打个赌,到家我妈一准儿又打麻将呢!”
“就算没打,就算告诉她她知道了,也不会说朱大变态一句的你信不信?她那心眼儿都偏到天上去了!”
两人在寒风呼号中走了好半天,也没打到一辆车。
公交车也跟他们作对似的,连个影儿都没瞧见。
朱楠越发暴躁,游小糖只能使出吃奶的劲儿顺毛捋使劲儿哄。
走着走着下起了雪,雪越下越大。
两个人就这么一路踩着雪,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回去。
回到二姨家,果然一进门就听见从饭厅传来的噼噼啪啪的麻将声。
游小糖从没关严的门里探头一看,他二姨跟牌友们战局正酣。
把他俩扔下的表哥,正没事儿人一样翘着二郎腿大爷状瘫在客厅沙发里嗑瓜子看电视呢,他俩进门,表哥眼皮都没抬一下。
游小糖瞥了一眼,迅速转开视线。
现在再看到表哥那张脸,面目可憎。
朱楠似乎忘了路上跟他打的赌,也可能冻得没力气了,面无表情目不斜视地就回了自己房间,房门砰地一关。
第54章 怦然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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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二姨家里待了两周,有嗑瓜子吃冰淇淋吃冻梨看电视上春节档系列节目嘻嘻哈哈的欢乐时光,也有鸡飞狗跳生气窝火忍气吞声的暗黑时刻,终于到了要返校的日子了,游小糖哼着歌,开开心心地收拾行李。
要是从前,他绝不可能这么开心,往往开学前一周就开始emo了,离开学的日子越迫近,心情越抑郁悲壮,跟数自己生命倒计时一样,特别特别特别不想上学。
但现在一想到回学校,他简直归心似箭。
死也不想动的小毛驴一朝撂起蹶子狂奔,只因为前头有个吊着他的胡萝卜。
程诺就是吊着游小糖的那根胡萝卜。
回学校就能天天看到诺哥,跟诺哥在一块儿了。
好想诺哥啊。
游小糖假期的每一天都是在思念他诺哥中度过的,虽然每天都跟程诺球球聊天,程诺早上晚上都给他打电话,两人一煲起电话粥就聊好久好久,聊到手机发烫了才肯说拜拜,但这些通通难解他的相思之苦。
尤其在闲散的假期里,他一个人躲起来偷偷看了不少爱情小说,看得他抓心挠肝的,现在真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程诺。
跟二姨他们告别之后,游小糖一个人背着书包拉着行李箱打车去了火车站。
晚上五点半的火车,他四点就从家出发了。
一想到上了火车四十分钟之后,到了C市火车站再转车时就能跟程诺会合了,游小糖真是一分一秒都在家里坐不住了。
想起自己以前初中时每次开学,不磨蹭到最后一秒绝不出家门,惹得妈妈总要生气撵他的往事,游小糖忍不住慢慢笑起来。
那时候真是不懂事啊,没少让妈妈上火操心吧。
妈妈,游小糖望着车窗外开始飘落的雪花,您以后不用再为儿子担心了。
车站候车室里人很多,游小糖是提前一周返校,错开了学生返校的高峰期,但错不开春运返工的高峰期。
又破又脏的小小候车室里人挤人,行李箱几乎无立锥之地,这么多人挤在一块儿呼吸说话摩擦起电多少会产生点儿热乎气儿,但四面漏风的候车室里依然冻得人牙齿直打战。
游小糖跟他的行李箱艰难地在人群中站稳了脚跟,拢紧围巾悄悄呼出一口气。这么一小会儿工夫,他已经不知道挨了别人几胳膊肘,裤腿上鞋上也不知挨了几脚,都被踢脏了,低头一看,雪啊泥的糊在一起,游小糖非常想弯腰擦干净无奈做不到。
人太多了。
机场应该不会这么挤吧。
表姐朱楠还极力撺掇着他坐飞机回校来着,想跟他一起,让二姨几句话怼回去了:“一宿火车就到了你坐什么飞机?人家那家在南方的一天一宿坐三十几个小时硬座的,人家不比你累不比你遭罪?人家都没嚷嚷着要坐飞机!”
“你非要坐飞机也行,钱你自己出。”
一句话打在了他表姐的七寸上。
他表姐没钱。
家里其实每学期都没少给生活费,但给的永远不够她花的。
于是他表姐想坐飞机的想头彻底胎死腹中。
幸而有二姨,不然游小糖肯定得大费一番唇舌,他跟表姐之间稍稍缓和了一些的关系又会一夜回到解放前。
他肯定是不坐飞机,机票死贵死贵的,搁从前他兴许会坐,但如今他可是见识过了生活艰辛后幡然醒悟重新做人的游·勤俭节约·小糖,坐飞机是绝对不可能坐的。
尽管渣爹果然在年前将分红钱如数打过来了,但游小糖吃一堑长一智,从今往后直到他上天堂前,绝不会再乱花一分钱。
最重要的是,他要跟诺哥一起坐火车回学校呢。
所以坐飞机再好,机场再好,相比之下小破火车站再糟心,游小糖看了一眼自己又被踩了一脚的鞋,还是默默地快乐一点地承受叭。
火车驶离J市车站,车窗外的雪越下越大,飞驰而过的一幢幢破旧矮楼、苍茫的稻田越来越昏暗,坐对面的学生模样的女生开始有些emo,和她同伴说:“忽然好难受,好想家啊!”
游小糖的手机正好进来一条短信,程诺的:“上车了吧?看好东西,手机别放在小桌板上,用完揣书包里层口袋里。渴了就喝热水,别怕上厕所。注意保暖,一会儿见~”
紧接着又进来一条:“吃饭了吗?估计你没吃。哥带了好吃的,等会儿给你车上吃。”
游小糖嘴角忍不住柔软地翘起,听见对面女生还在emo,忙使劲儿压了回去,慢慢打字给程诺回复。
“都没过完元宵节呢!想我妈包的元宵,好想家!”对面女生絮絮叨叨地emo,游小糖边打字心里边说,如果你有个男朋友,就不会这么想家这么难受啦。
到了C市火车站,随着奔涌的人流出站又进站,远远地就看见程诺在站台上等着他。
他又帅又高,一米八八的身高在人群中鹤立鸡群,还戴着游小糖跨年夜给他买的那只卡哇伊的熊熊帽!游小糖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他。
刚要挥胳膊跟他打招呼,程诺已经大步朝他奔了过来,游小糖瞬间眼底一热,感觉心脏怦的一下,被一箭击中了。
就程诺朝他奔来的身影,逆着人群看着他笑朝他奔来的那个身影,弯弯的笑眼里都是宠溺,他就那么笑着逆着拥挤的人流不管不顾地朝他奔来,中途还大手按了一下熊熊猫,令游小糖克制不住地怦然心动。
游小糖在人海里痴痴地看着他,然后就被拥进了一个温暖熟悉的怀抱。
他整个人都被裹进了程诺怀里,搂得严严实实。
这个抱抱很短暂,但很温暖,很用力,游小糖毫不怀疑地感受到他诺哥对他也一样的想念。
甚至更多。
分开后,程诺一把接过了他的书包和行李箱,另一只手捞过他的手紧紧牵住,上了火车。
“哇!诺哥你带了好多吃的啊!”
游小糖要被小桌板上程诺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在他面前的食物惊呆了——寿司,火腿鸡蛋汉堡,蛋挞,酸奶,小熊饼干……都是他爱吃的。
关键寿司和蛋挞还是一层层装在一个保温饭盒里的,一点儿都没凉!
程诺又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塑料饭盒,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游小糖爱吃的草莓和圣女果。
“饭后水果。”程诺朝他一眨眼。
对面坐的人都被程诺这波操作看直眼了。
这简直是超豪华超豪华套餐。
还特么在火车上!
馋死人不偿命啊!
“饿了吧?快吃。酸奶饭后再喝,吃饭时先喝热乎的。”程诺拧开保温杯,放到他面前,游小糖闻到了热可可的浓郁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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