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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鹤生跟上去:“是不是觉得我挺不谦虚的?”
“这有什么,我也不是个谦虚的人,”岳天河眯眼望着满眼的银白:“我笑是因为难得听人这么自夸,偏偏我还认可……”岳天河顿了顿,看他一眼,声音有点轻,但很认真:“你的学习天赋的确很高。”
乔鹤生垂眼,很多人都这么说过,但他已经很久没有因为一句简单的夸赞这么高兴了。
“那可得好好表现一下。”
“你悠着点,晚上还有表演。”
“放心,我有数——”
“……”
乔鹤生确实很厉害,熟悉了会儿后甚至能做点简单的技术动作。
岳天河也很久没玩儿过了,场内的教练看他俩有基础,稍微指导了下也就放心去顾别人。
场地很开阔,午后的太阳洒在雪面上,反射着亮白的光,岳天河拨下滑雪镜,听着耳边的风声,很久都没这么放松了。
五点过的时候,他们还了装备护具准备回酒店。
“如果是回酒店,可以乘摆渡车,也可以坐观光缆车再换摆渡车,现在光线还不错,二位可以试试缆车。”
离开时时候,热情的工作人员这么说。
乔鹤生看了看外面,天边是金红交加的晚霞,往下是层层叠叠的山林,确实风景绝佳。
但身边的人好像心不在焉。
“……”乔鹤生转头看了看他,心里有些猜测:“学长是不是……不习惯这么高?”
岳天河脸色还算平静,看不出紧张,也不知道乔鹤生怎么猜到的。被人戳穿后,干脆也不装了,轻轻呼了口气,然后点头。
乔鹤生有点意外,明明在剧组那会儿,岳天河被威亚吊着从几层楼高的地方飞下来都不见异样的:“……这还真没想到。”
岳天河垂眼看自己大腿:“一般高度还好,这个超过我的接受范围了。”
“怪我,刚才直接坐摆渡车下去就好了。”的确是他建议看看风景的。
“没事……”
“……”乔鹤生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学长。”
岳天河抬头看他:“嗯?”
乔鹤生眯眼一笑:“还有一大半的距离才落地,那这段时间就看我吧。”
“……啊?”岳天河大概没听过这种要求了,表情明显有点愣。
“如果看其他地方会不舒服,那就看我吧……”乔鹤生眨了眨眼,半开玩笑道:“我觉得我还挺帅的……”
岳天河沉默着看着他,缓缓眨了下眼,最后展眉轻笑:“没发现你还挺自恋。”
“嗯?难道不帅啊?”
“帅。”
“……”
岳天河知道自己是个慢热的人,他也知道,能跟乔鹤生相处到这个份儿上,他对人家肯定也是有意思的。
不过,那应该是一种难得见到喜欢的类型,本能的欣赏和喜欢,但如果真的有什么阻碍,要放也能放下的感觉。他本来就淡□□惯了一个人。
但这一瞬间却有了久违的,强烈到难以忽视的心动。
而他很清楚,这种心动并非源自什么吊桥效应。
以前总觉得,其他人谈及所谓的心动时刻,自己并未有多触动,而真正感同身受时,也的确是再普通不过的瞬间。说来有点俗,但事实就是如此,无法再用其他理由来为自己开解。
乔鹤生看他盯着自己不知道在想什么,笑容敛去后表情逐渐严肃,有点摸不准。
他摸了摸鼻子,稍微有点尴尬:“咳……不想看也不是一定要看……”
岳天河笑了下,乔鹤生很少看到他这么笑,眉眼都舒张开,冷硬的五官也柔和下来。
他听到岳天河说:“看吧,不是挺帅吗。”
“……”乔鹤生终于生出点不好意思来。
到酒店的时候六点过,岳天河本来想让乔鹤生吃点东西。
“你饿吗?”乔鹤生问他。
“还好。”
乔鹤生拎着那个大的包关上房门:“那就先随便垫点儿吧,我表演前不太爱吃东西,剧场里应该有卖吃的,到时候你饿了可以买点。”
岳天河接过他手里的包:“我再说吧。”
乔鹤生看他动作自如,打趣着:“怎么好让学长给我拎包。”
岳天河看他一眼,似笑非笑:“给首席拎包,荣幸之至。”
看着岳天河往前走的背影,乔鹤生愣了下,敏锐地感觉到他有点说不上来的变化。
虽然说着不需要准备什么,但乔鹤生跟负责人对接上后就没喘气的机会了。
要确认音乐、背景、灯光、时间等一系列问题,一个小时的时间,加上化妆,勉强赶上。
岳天河称职地扮演助理,跟在乔鹤生旁边拿东西。
这也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感受乔鹤生工作的样子,当然,不是那种在台上跳舞的工作,而是在此之前冗杂的一大部分。
投入工作的乔鹤生很认真,沟通效率高,面对突如其来的问题也能迅速做出决断,岳天河看着他果断利落,心里有些感慨。
有时候乔鹤生展现出来的单纯和好脾气一度让他忽视了这也是个三十岁的成年男人,本以为他们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类型,但这个时候的乔鹤生,竟和他有些相似。也许他们骨子里还是一样的,对待热爱的东西,有足够的耐心,和超乎寻常的专注。
“我开场,跳完就能走了,应该很快,”换好表演服的乔鹤生找到岳天河:“他们在二层安排了位置,你可以去看看。”
乔鹤生换上了一身白色的古典舞表演服,上半身贴合身形,而下摆却宽大柔软,妆容搭配也干净出尘,右眼的白色眼线延伸,勾勒出个简单的图案,岳天河看了眼,抱着手里的衣服道:“不用了,挺冷的,我就在这儿等你,跳完过来穿衣服。”
这语气很像是他在叮嘱学员,沉稳又耐心。乔鹤生笑着点头。
这是一场神话传说的主题表演,包含了歌曲、舞蹈、杂技等,主持人介绍完背景后,幕布拉开。
追光灯合成一束打下,场中是一个挺拔的背影,他立在缓慢翻卷的雾气中,像一只鹤。
音乐起,舞者开始演绎这段传说的开端,身形灵动,衣袍也有了生命般飞舞,诠释着冰雪的生命。
岳天河第一次从等候区看表演。
这个位置无法如观众席处能得到最完整的观赏体验,却能更好地看到乔鹤生的表情与动作,甚至连他每次腾空落地后的轻响,以及牵动的白雾是如何变换形态的都能直观体会到。
如果是在观众席上,看到的是一个作品,那么从这里,看得更多的,是乔鹤生这个人。
专注而投入。
……
五六分钟的舞蹈结束得很快。
乔鹤生下场后先去跟负责人说了两句,然后笑着朝岳天河跑过来。
“嘶,冷死了,”乔鹤生接过岳天河递来的外套:“没事儿了,看会儿还是直接走?”
“走吧,先去吃饭。”
岳天河跟他绕出去,山里风大,站在剧场门口,冷风直往衣服里钻。
来的摆渡车还是敞篷的。
乔鹤生裹着衣服缩在角落里,眯着眼不说话。
岳天河看了他几眼,从包里拿出他脱下来的毛衣,抖开后搭他腿上:“刚才怎么不换了衣服再走。”
“更衣室不多,刚听说好几个姑娘进去了,”乔鹤生拉了拉衣领:“我就不去挤了。”
岳天河也不知怎么想的,看着乔鹤生带着妆在冷风里瑟瑟发抖,觉得有些可怜又好笑,他伸出手,一如他对自己的学员那样,以手背探了探他脸侧。
“……”乔鹤生惊了下,也不抖了,就这么看着岳天河,缓过来后眼神有些复杂。
“……”
岳天河顺势勾了下他衣领,又往里掖了掖:“都冻成这样了……回去先洗个澡。”
说完收回手,平静地看向两侧飞快后退的路灯,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乔鹤生缩在袖子里的手握拳收紧。
不用岳天河提醒,一回酒店乔鹤生就打开室内空调洗澡去了。
岳天河想了想也去冲了个澡,今天出了点汗。等他收拾完到大厅坐着时,乔鹤生还没出来。
等人的时候,手机响了,岳天河一看,是好久没个音信的薛璟。
“喂,师兄?”
岳天河低低嗯了声。
“元旦快乐!”薛璟的声音听起来很精神:“今年元旦怎么过的啊?”
岳天河盯着大厅对面的壁画:“出来玩儿,度假。”
“啊?”薛璟在那头愣了好几秒才难以置信地开口:“不是吧,你居然有兴趣度假?以前不是怎么拽你都不出来的?等等……”薛璟不知道脑补了什么,语气有点担忧:“师兄……是不是最近心情不好啊?出什么事了?”
“……”岳天河有点哭笑不得:“瞎想什么呢,没事儿。”
“啊……那就好,诶真有什么别瞒着我啊。”
“嗯,知道了。”
“……嗯,行你先去……”薛璟的声音小了点,大概是拿开手机回了谁一声,然后又立刻接上:“对了师兄,跟你说个事儿。”
“什么?”
“我打算去参加三月的全国锦标赛了,已经报了名。”
“……”岳天河沉默了下,开口时已经带了点笑意:“那就好,好好准备,等你好消息。”
“哈哈哈那瞧好吧……”
“……”
又聊了两句才挂上电话,岳天河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回味了下刚才听到的薛璟那边的声音,想起陆云帆之前向他请假,心里有了点数。
“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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