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仉星航眉头挑高,蹙了下又松开,无奈笑了。他知道今晚阮芳雨一而再再二三的耍小性子是为了什么,把兜里手机掏出解锁擎在阮芳雨眼前——原先那长长一排小红点消失,只有刚收到的消息留在界面,还有一个是置顶。
阮芳雨从刚才起就觉两脚虚浮,天旋地转,如今勉强站着,早就成了二五眼。
“看不清。”
仉星航拉住说话间向一旁歪的人,手机屏凑到眼前十厘米。
阮芳雨揉搓眼睛,眼前只有一团光,里边字小的像蚂蚁,还重影,不耐烦推开。“你读。”
他喝醉了,他要任性撒酒疯,他要撒脾气,他要人哄着宠着,看消息要人读。
仉星航:“……”
但凡这人不是阮芳雨,已经被踹断腿骨送去医院醒酒了。
阮芳语用涣散的瞳孔看他,脸上漂亮的表皮下透着不服输的倔强,就像重逢时在储物间打架时那样,他就是敢直视任何时候的仉星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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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的巷弄,老旧的路灯,仉星航垂下眼,将屏幕上的字一字不差念完。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已经有男朋友,打扰了。”
阮芳语如愿以偿听了真人朗读,像是做英语听力一样,凝神静气把话听完,然后用查完岗的领导范儿,讷讷点下头,以“哦”做了个总结。
仉星航笑了下,和他对视的目光一松,有瞬间堪称温柔怜爱的神色,拽着他胳膊的手伸到腰间,自后环住,把站不稳的人紧紧搂在怀里。
他知道阮芳雨看不见,但还是将手机端在面前,在他注视中点进微信名片利落把好友删除。
这还没完,紧接他点开好友列表,从a到z挨个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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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用收款码是真的,微信和支付宝对他来说是一样的付钱工具。仉星航缺乏维持关系的基本社交能力,从不主动联系谁,朋友圈唯一动态是前年站在楼顶上拍的星空。
翻来覆去的生活和如影随形的流言让他的好友加了又删,删了又加……兜兜转转后,彼此成为了躺在列表里的“尸体”,再不联系。
但从小经历养成的性格使仉星航不会去主动删谁,就像他高烧时还会配合敷衍老校医。
有人微信找他,他就随意回句,即便不知道这人是谁,也不知道自己回的是什么。
今天这些人也是这样,他完全处于本能和下意识去“敷衍”,他十分清楚这些“一时兴起”持续不了多久,今日的喋喋追求转头就成了明日列表里沉静的“尸体”。
但他还是给这些尸体预备役说了——自己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他叫阮芳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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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芳雨看着仉星航指尖来来回回重复着一个动作,指尖敲击屏幕发出细微哒哒。
他背贴仉星航胸口,注意力在敲击声中被一声声清晰的心跳锵动吸引,一声是他的,一声是仉星航的,两声律动和在一起,阮芳雨惊奇发现,他们的心跳刚好合拍。
仉星航把好友列表清空,最后只剩下一个置顶的“淅沥沥。”
“哥。”他抱着阮芳雨,借高度埋下头,隔着湿透的上衣,珍视又贪婪吻住阮芳雨后颈腺体。
阮芳雨今晚的表现他很高兴。
生活的磨砺让这人早早成熟,事事要强又要脸,平日里他用骄傲铸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壳,把自己装在里边,别人进不去,他也不出来,只有喝醉时会敞开条缝,短暂喘口气。
仉星航想,以阮芳雨的性格,从小到大都不会去要求别人什么,今夜表现出了对自己的占有,像是孩子气。人只有在最亲近人身边才会表现出孩子气。
他满足于对方的撒娇式驯服。
仉星航深深吸了口气,将omega绿茶味儿的信息素连同那股不正常的欲望和燥气一起压下去。
“哥。”他抱着阮芳雨,下巴埋进颈窝,在耳边轻轻说:“你可以让我做任何事,肆意在我怀里撒娇。”
不管是撒酒疯还是耍脾气,哄着赖着……只要阮芳雨想,只要他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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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的风凉了,一阵吹来阮芳雨分不清自己清醒了还是依旧醉着,暖黄色灯光映在眼睛里,他竟然觉着仉星航侧脸剪影很美,跟昏黄灯光融合,像是副历久弥新的画。
仉星航唇角带着笑意,他并没有读心术,只是比平常人更会察言观色,恰好能透过目光洞察阮芳雨的心动,低下头,给对方反应时间,缓慢吻过去。
阮芳雨瞪大眼睛,用手捂住嘴后仰躲避,唔唔说:“脏。”
醉鬼还记得仉星航爱干净,他刚吐完,嫌弃自己。
仉星航的吻隔着手背落在唇上。
“不脏。”
阮芳雨懵懵说:“干净了再亲。”
“真的。”仉星航没想到阮芳雨喝醉了会给这种机会,唇角咧开,目色狡黠。“那我带你回去洗漱,哥不能反悔。”
阮芳雨捂着嘴点头。
仉星航还是不放心。“那哥先让我留个印记。”
酒精麻痹了神经,阮芳雨迷糊问:“怎么留?”
仉星航的指尖掠过诱人腺体,忍不住想要犯罪。“让我再咬你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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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芳雨不知道怎么理解的这话,又或者是被酒精奴役发了场憋闷许久的疯,蓦地抓住仉星航肩膀扯开领子一口咬在脖颈上——
仉星航浑身僵了,只剩眼珠转动,厚重眼睫缓慢低垂,敛住情绪沉沉睥向颈间发疯的阮芳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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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压抑着本能把阮芳雨带回来的,好长一段时间体内各个器官发出不和谐的嘈杂,灵魂跟肉体和不到一起去。
仉星航回过神时已经坐在桌前,室内一片昏暗,他靠着窗外月光看见阮芳雨躺在床上,换了睡觉穿的汗衫,毯子只搭到膝上,已经睡熟。
手心和脖颈的痛楚一起传来,仉星航这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将两个掌心都掐的伤痕累累,皮和肉向外翻着……
他垂着眼,大概明白那些人对于他的恐惧从何而来,他浑身上下都是长歪的骨头,在无意识情况下会伤害别人,伤害自己。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义无反顾包容一只怪物。阮芳雨终有一天,也会厌弃。
他得更深的去隐藏自己。
“哥。”他转过身,看向睡梦中的阮芳雨,极轻极轻说:“你不会怪我的对吗?”
第67章 停电
阮芳雨第二天醒来时头有点疼,大概是喝醉放松的缘故,整个人睡姿不怎么体面,摆成一个“大”字横躺在床中央。
仉星航洗完脸从门口进来,发梢上滴滴答答沾了水,如果细看,脸色发白,眼下有片不太明显的青。他拎起挂在墙上的毛巾擦脸,模糊说:“哥醒了。”
阮芳雨脑子晕涨,没注意他嗓音中的细小的沙哑和疲惫,拍了两下额头,随口应。“嗯,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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仉星航将冲好的蜂蜜水端到床边给他喝,在俯身时,阮芳雨嗅到他身上有Alpha信息素溢出,混着淡淡绿茶的清香。
他蹙了下眉头,漫不经心抿了一口水,借着吞咽的动作侧脸,观察手边枕头,不出意外没有压痕。
仉星航从小没什么机会做家务,所以起床后从不会收拾床铺……
阮芳雨把杯子喝空,仉星航正在桌前把买回来的豆浆倒进碗里,他垂着眼,面容平静。绿茶的味道跟仉星航学校附近那套公寓沐浴露是一样的。
这么说来,他昨晚回了家。
阮芳雨抿了下唇,想起生理老师说的“优质Alpha三次易感期”,短暂犹豫后没有问出口——仉星航清晨回来,就是不想让他知道晚上回去过,每个人都有秘密。
他想: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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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黑沉沉的,昨夜星子点缀还以为今天会是艳阳高照。没想到清晨乌云密布,天阴的泛黄,沉的像是要掉下来。空气中湿气很大,又闷又热,在屋内吃饭,浑身捂出层黏腻汗。
老人即便看不见,但也有几十年的生活经验。阿嬷浑浊无光的双目朝向门口,仿佛能看清灰蒙蒙的天。
“得下好大的雨。你们上学别忘了穿雨衣。”
“忘不了。”阮芳雨风卷残云吃完早饭就去角落盒子里翻腾雨具。
大概是上次没晾干就塞进了盒子,劣质塑胶雨衣在展开时散出一股子冲头的霉味儿。阮芳雨下意识抬眼角瞥了眼仉星航,又随意将雨衣团起来丢回箱子。
“我忘了,这件上次穿的时候破了个洞,坏了。你先吃饭,我去巷口再买两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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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逢周一又赶上天公不作美,教室里即便开了灯睡眠气氛也是极好,后排乌泱泱趴倒一片。老黄是个脾气好的,没有八公主的“暴政”也没有吴敏峰尖锐嗓音,拿着卷子溜达下去挨个叫起床。
但刚叫起这个另一个又倒下了,他转悠一圈,感觉自己像是在砸地鼠。
憋着雨的时候最湿热,仉星航鼻尖出了薄汗,把短袖领口的两枚扣子全部解开透风。
阮芳雨不经意瞥过,看见他领子下有枚清晰牙痕,眼皮瞬跳。
仉星航本身就白,伤口经汗水一泡,边缘开始发红发炎——这得下多重的口。
阮芳雨昨晚喝的并不算多,没有完全断片,脑中朦胧有几个画面闪过,不敢确定,低下头模糊问:“你脖子上是……”话没说完他就后悔,迫切想抓回来咽下去,这不是上赶着找羞耻?!
仉星航掌根撑着额头,耷拉沉重眼皮在昏昏欲睡写题,闻声侧脸笑了。“哥迫不及待要还账了吗?”
阮芳雨此刻真的想抽自己了,他隐约记起了昨晚的事,因为心虚,第一时间忘了反驳,被怔怔堵的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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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窗外乌泱泱的天空忽而划过一道闪电,教室内所有灯忽蓦地全部灭了。
“卧槽!”室内瞬间陷入昏暗,学生们一阵惊呼骚动,老黄大声喊“安静”让课代表出门查看情况。课代表看了一圈后回来说整栋楼都停电了。
学生们又开始无法无天的欢呼——幸福来得太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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