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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么能真的拿我的东西,”原榕双眉紧蹙,失落地说,“我从来不会丢手表的,这是第一次。”
背后一片湿润冰凉,风一吹,激得他浑身发颤,但原榕还是执着地把屋檐下每一块砖摸遍了,连泛着光的碎玻璃碴都没放过。
“好了,不就是一块手表,”王钦川把自己手腕上的解下来递到原榕面前,“回去了我把我所有的表都拿出来赔给你。不至于这么伤心吧……那是珍藏版还是限量版,很贵吗?”
原榕没接他的表,只是摇了摇头,不知道是在安慰谁:“没事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王钦川满意地笑了:“这就对了,想开了就行。”
酒吧经理出来和他们交涉,王钦川便带着两个人一同去看监控了,这时候原榕忽然提起去附近的商场买几件衣服,剩下的人才注意到他的里衣已经完全湿透。
“你可真是个缺心眼儿,”齐逾舟拽着他去打车,毫不客气地骂道,“一块破表值得你浑身湿透吹半个小时的冷风去找?”
原榕也不服气:“我只是难受,湿了又不会怎样,你凭什么教训我?”
“好了好了,”华一鹤适时地开口打圆场,“事情的起因都在我,说到底我才是该负全责的那个人,你们两个都别吵,我去给原榕买两身衣服。”
齐逾舟和原榕都被他劝进出租车里,向着最近的商场赶去。
路上,原榕闭着眼挺直背脊休息,那副郁闷又不敢往后靠的样子看得齐逾舟想笑,他捂住嘴往窗外看,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华一鹤聊天:“一鹤,今晚到底怎么回事?刚刚出了包厢去干嘛了?”
原榕睁开眼睛。
“我……”
坐在副驾驶的华一鹤沉默一瞬:“我好像看到了一个熟人。”
“熟人?”齐逾舟问。
“嗯,”华一鹤低声说,“我好像看到叶寒了。”
“……叶寒??”齐逾舟双目微睁。
后座的两个少年古怪地对视,原榕瞬间打了个抖,捂紧领口:“你喝醉了?或者……你在讲鬼故事。”
齐逾舟也觉得这句话听起来让人毛毛的:“是啊,叶寒,不是都死了么。”
车内忽然寂静起来。
过了半分钟,司机忍不住开口了:“你这小伙子吓人确实有一招啊,我都被你吓到了。”
透视镜里的华一鹤面无表情,他疲惫地捏了捏眉心,沉默了很久才略有不甘地承认:“应该是我喝醉了吧。”
可他刚刚执拗地追出去的模样真不像是看走眼了……原榕这样想着,忽然觉得自己今天所有的经历都特别诡异。
好在商场很快就到了,三个少年走进明亮温暖的服装店,才感觉那阵阴冷的气息脱了身。
穿着湿衣服待了很久,这期间原榕不住地打喷嚏,他进了店也不挑,抓上两件合适的尺码便钻入换衣间,潮湿的外套暂交华一鹤保管。
齐逾舟跟着他在等候区坐下,没过多久,原榕羽绒服兜里的手机响了。
“等着,我帮他接一下。”
齐逾舟伸手摸了一阵,点开屏幕注意到来电显示,又抬眸看了华一鹤一眼:“你知不知道……这个混世魔王是谁?”
华一鹤:“不知道。”
“难不成是钦川?”齐逾舟点了接通放在耳边,警惕地听着电话线另一端的动静。
电话那边传来毫不客气地质问声:“你现在在哪儿?知不知道已经几点了。”
齐逾舟把电话稍稍拿远,不由得皱起了眉。
……这谁啊,竟然敢对原榕这么凶?!
虽说原榕平时看着是挺好说话的,但在小团体里谁也没欺负过他,说是团宠都不为过,这人凭什么这么凶。
于是齐逾舟反问道:“你谁啊,给原榕打电话干什么,他现在不方便。”
听到明显不属于原榕的声线,电话那边像是戛然而止了一般,忽然失去了声音。
“喂?”齐逾舟说,“有事吗,有事赶紧说,没事我就挂了。”
大约过了四五秒,听筒里传来一阵短促而危险的轻笑:“不方便?”
第7章
齐逾舟敷衍地应了一句:“是啊,他现在忙着没空,要不你先挂了,一会儿再给你打回去也行。”
电话没挂断,声音还在继续:“我是他的哥哥,现在把手机给原榕。”
“你是他哥哥?你是他谁都不管用——”
“等等,哥哥?”
坐在旁边的华一鹤看到齐逾舟腾地站起身来,在他面前来回走动,表情多云转晴,态度也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原来是濯哥啊,真是不好意思,原榕手机屏幕不显示备注,这么晚了我以为谁打骚扰电话来着……嗯?你要来吗?那太好了,啊,原榕没事儿,我们在逛街呢,他在试衣间里换衣服。我把地址发你,没问题。”
通话结束后,华一鹤静静地看着他。
“怎么这么看着我,濯哥来了,你不高兴吗?”齐逾舟坐到他身边,暗戳戳道,“一会儿回去了记得给我保密,别说漏嘴,我要给他们一个惊喜。”
华一鹤颔首,没有说其他的话。
凡是和原榕关系好的,没人不认识他的哥哥原清濯。在青春期荷尔蒙快速增长的那几年,男孩子之间很容易生出摩擦与嫌隙,原清濯能消磨掉原榕朋友对他生出的敌意,并且轻而易举获得他们的尊敬,说明他确实有些手段。
原本华一鹤也觉得原榕这个哥哥很好,可自从那天无意间在电话里听到原清濯对原榕讲话的质问语气,就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原清濯怎么会用那种态度和自己的弟弟讲话,难不成他们最近的关系很紧张?
正想着,左前方试衣间的门帘突然拉开,原榕从里到外换了身新衣服走出来:“走了走了,我们去结账。”
齐逾舟去店外打车,华一鹤拦在他前面付了款,搞得原榕很不好意思,说话的时候也有些忸怩:“一鹤,你付钱怎么付那么快啊,我手机上再转给你吧,你一定得收。”
他脸皮薄,不太喜欢占朋友的便宜,华一鹤笑了笑:“没关系,这些不算什么。刚好月初没能参加你的生日派对,帮你付款就算补偿了。”
原榕这才点点头。
他们回到酒吧,王钦川已经带人看完了监控,酒吧经理知道这群高中生里有不少是石城本地的公子哥,连忙赔礼道歉,把人领到楼上安静的包厢,重新给开了几瓶酒。
王钦川没好气地说:“虽然监控看得有些模糊,不过八九不离十能看出来是那个女生偷东西了,原榕,你被人骗了知道吗?”
刚从冰冷的室外回到封闭的房间,原榕的脑袋晕乎乎的,他看了眼王钦川,微微点头,没接话,脖颈和脸颊从喝了酒以后就开始一直烧,烧到现在,连意识都有些不清楚。
“那块表少说也得六位数吧,”有人说,“回头去派出所立个案,警察叔叔肯定能给你抓到。”
大家七嘴八舌又安慰了原榕一顿,随后又开始喝起酒来。
原榕有点热,也跟着喝了几口冰的,这才稍微清醒了一会儿。他眨眨眼,看到齐逾舟坐在包厢另一端的台球桌上对他笑着招手:“原榕,听钦川说你球技不错,跟我玩两杆?”
“肯定没你玩的好,你不是经常带女朋友去打球么……”原榕站起来正要走过去,忽然感觉身体发沉,胃里排山倒海地翻滚着让他难受。
齐逾舟没发现他的不适,仍旧邀请:“快来啊,你要是不行就换一鹤了。”
原榕把刚买的外套脱在沙发上,扯了扯高领毛衣的领口,试图驱散那阵燥热:“我来。”
他们走到台球桌前,一人拿了一杆,开始打球。
齐逾舟喜欢玩一切竞技类游戏,并且是个完全不在乎输赢概率的赌徒,用他的口头禅来说,事情越刺激才越有意思,是以他每一任女朋友都是和别人打赌追来的。只要他愿意,他可以把任何东西当成游戏来玩,并且想方设法的赢,就连学习这件事也是一样。
原榕不在状态,轮到他发球的时候,他握着杆半俯下。身,忽然觉得头晕了一下,注意力难以集中。
这一杆发力不足,没球进洞,换来齐逾舟一声口哨:“哟,你怎么心不在焉的,难不成还在想刚才那个骗了你的妹妹?”
原榕脸一黑,把杆放下:“只是失误了而已,你来。”
齐逾舟笑着又打进了三个球。
好不容易轮到原榕进球了,他深呼吸一口气,沉浸地弯下腰,盯着球心画辅助线,或许是因为紧张,他感觉自己的手腕在微微颤抖,指尖冰凉,握不住球杆。
就在这时,一道阴影覆盖住他整个身体。
没等原榕反应过来,他的手腕便被人一把捉住,球杆脱落,哗啦啦滚落到地上。
不远处传来齐逾舟打招呼的声音:“濯哥,这么快就来了。”包厢里其他几个男生也跟着问好,只有王钦川没说话。
刚从外面进来,原清濯身上还带着冷气,他一手攥住原榕的手腕,微微偏过头对着沙发上的几个人点头,算作回应。
原榕扶着桌角站直身子,往后踉跄了一下,被原清濯稳稳当当地扶好。
后者的视线下移,游走到他的手腕处,眸光锐利起来。
“榕榕,我送你的手表去哪儿了?”原清濯轻声笑问。
这恰好是原榕此时此刻最不愿意回答的问题,他知道自己说了实话肯定又要被原清濯嘲笑,这样想着,脑子里已经自动补全了那个画面,原清濯一定会用嘲讽的语气说:一块手表都能被人骗走,从来没见过这么蠢的人。
“说话,手表呢?”原清濯又问了一遍。
“别问了,烦不烦,”原榕太阳穴发疼,一下甩开他的手,后退几步和他拉开距离,“我扔了!”
原清濯的笑容凝滞了一瞬。
齐逾舟是离这对兄弟最近的人,也只有他能清楚地感受到两人之间气氛有些不对劲,当下便开始和稀泥:“濯哥快坐吧,想喝点儿什么,我给你倒。原榕他今天就是太高兴了,所以喝了几杯,可能喝得有些多,去了趟卫生间就弄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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