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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问:“今晚想吃什么?”
“深海大元贝、炭烧生蚝、焦脆串烧鳗鱼,九节虾,罗氏虾双拼。羊肉串、牛肉串各半打。”高晖很不客气。
苏迁:“何冠,你这次要大出血了。”
何冠:“今天我们加了一个曾连喜,再点多两样菜吧。”
苏迁吹了声口哨:“比赛得了奖,底气就是足,全部你买单啊。”
何冠笑笑。
高晖把餐牌放在曾连喜的面前:“你想吃哪个?”
“都可以。”曾连喜对海边城市了解不深。安桦县是内陆山区,他吃不起海鲜。
“椒盐濑尿虾,迷你八爪鱼,粒粒饱满海螺。”高晖像是在说顺口溜。
何冠的笑容终于变了:“奖金告急。”
高晖的手指在菜单上敲了敲:“曾连喜的这三份算我账上吧。”
“凭什么?他是你的什么人?”苏迁玩味一笑。
高晖:“他是我的同桌。你以前当我同桌的时候捞了不少好处,你忘了?是你自己放弃当我同桌的。”
“后悔万分,后悔万分。”苏迁没什么诚意。
曾连喜沉默,一直不说话。
高晖给他夹了一块海鲜:“你以前吃过吗?”
曾连喜摇摇头。
苏迁想了想,一时间忘了曾连喜的故乡:“对了,你是从哪儿来的?”
高晖替他做出回答:“安桦县吧。”
何鹏坐下以后,一直盯着小姑娘。这时听到高晖的回答,他脸色一变,打量曾连喜。
他在鬼屋见过这个人。他没听错,这人确实有安桦县的口音。
今天的烧烤突然不安。何鹏看向自己的哥哥。
何冠露出了微笑:“从成绩能判断,安桦县的教学水平不错。”
何鹏皱了皱眉头。过了一会,一个同学喊他打游戏 。他和哥哥这些高中生说不到一起。填了大半的肚子,他的游戏瘾上来了,借口去接电话。溜到一边,坐着打游戏。
几人吃到一半,邻桌的一群人突然兴奋,开始喝酒划拳。他们一人一句。
其中一个人站起来,一脚踩在凳子上,向着自己的拳头哈了一口气。他打算抡一个好数字,却忽略了坐在背后的人。他的拳头打到了高晖。
高晖手里的濑尿虾掉到了地上。
接着,那人又再打过来一拳。
一来二去,高晖不高兴了,回过头去。
他们嬉笑打闹,没有发现他。
高晖淡淡地说:“注意动作,后面有人的。”
第15章 ●10月22日(下)
喧闹之中,那人转过头来。他长了一张方块脸,眼睛比较细,喝酒上了头,鼻子红彤彤的。
见这几个是半大不小的学生哥,他的语气尤其恶狠:“你刚刚说什么?”
高晖坐着,仰头看方块脸,一字一句说得更加清楚:“我说你背后的人是我,别碰上我。”
方块脸更生气了:“你算老几?”
他一个朋友连忙拦住他:“不好意思,他喝醉了。来来来,我们挪一个位置。你往那边去,出拳的时候不要抡到别人。”
方块脸放下拳头。又喝了几杯酒,他越来越兴奋,手舞足蹈,动作比刚才更大。
高晖察觉到什么,把自己的凳子向曾连喜的方向移过去。
然而,方块脸和朋友敬酒时,被挡了下,他一时没有拿住,杯子朝这边泼了过来。
高晖的半张侧脸被白酒溅到:“喂。”
方块脸比高晖还凶:“喂什么?比谁大声啊。”
他的朋友又来道歉:“对不起,他冒冒失失的,实在是抱歉。”
高晖抹了一把脸,表情很冷。
何冠站起来:“高晖,要不要去洗一洗?”
那个朋友说:“这样吧,我们请你们一份海鲜,当是赔礼道歉。”
“为什么要请他们海鲜?”方块脸眯着眼睛,瞟向高晖,“他们是乞丐吗?”
高晖也站起来,高个头的气势压过去。
方块脸昂起头:“我怕你啊?”
他又被朋友拦住了:“对不起,他醉糊涂了。”
其余几人也来拉方块脸。
高晖不想闹事,接受了对方的道歉,他去洗手间清理了一下。回来时,那份请的海鲜已经上了。
他擦拭自己的湿脸:“能赚一份海鲜,认了。”
然而,海鲜还没吃上,方块脸又突然摔杯子。
幸好高晖闪得快。
杯子在地上砸出清脆的声音。
方块脸大喊自己脸上热,要去洗一洗。
他的朋友问:“走不走得动啊?”
“没问题。”只见他从这一桌扭到那一桌,走出了一个S型。
曾连喜起身,和高晖说:“我去一下洗手间。”
方块脸踉踉跄跄,走到洗手间的门前,抬头比较两块门板的标记:“男或者女?”
没有太糊涂,他进去了男卫生间。
刚走到洗手池,他来不及照镜子,突然被人扣住了后脑勺。他的头被按到了水龙头之下,冲下来的冷水,瞬间就把他的酒意给惊醒了。他挣扎要起来。
对方将他扣得牢牢不放。
他张开了嘴,水流顺着脸颊流到了嘴边,堵住他要开口的话。他被冲得无法呼吸,嘴里冒出了“咕噜噜”的声音。
就在他绝望之际,对方松手了。
他连忙抬头,大口大口地喘气。
眼前一片模糊。他伸手去抹镜子,抹了一下发现,原来是他的眼睛被水珠挡住了。
他擦了擦。
镜子里只有他自己,刚才那个人呢?难道是他醉酒,自己跌倒了水池吗?头很痛,他揉揉太阳穴,晃晃脑袋,走了。
回到座位,他和朋友说:“我在洗手间遇见了一个鬼,我撞鬼了。”
朋友们嘻嘻哈哈,没有一个人把他的话当真。
有鬼?高晖起身去洗手间,才进去就见到了曾连喜。
曾连喜刚刚洗了脸,头发上沾着水珠。白皙的皮肤写满了乖顺。
高晖问:“刚才在这里没有被欺负吧?”
曾连喜摇头:“没有。”
“醉汉说这里闹鬼。估计他醉糊涂了,自己撞到什么东西。”
“嗯。”曾连喜的刘海柔顺的贴在头上。
高晖伸手拂开了他的刘海,攥在手里,拧下几滴水珠。“走吧。”
两人出去以后,最后一格的门打开了。
里面站着脸色苍白的何鹏。他下午喝了冷冰冰的奶茶,晚上吃了烧烤。刚才打了一会儿游戏,肚子闹腾,他急匆匆地冲进来。
解决完,他才打开门扣。
醉酒的男人进来了。
接着,另一个人跟了进来。
何鹏不想和安桦县的任何人面对面。他索性躲着,想等曾连喜走了再出来。之后他目睹了洗手池的那一幕。
他面色变得很差,没有心情再玩游戏,回到了座位。
何冠皱眉问:“打什么电话,去这么久?”
何鹏僵笑:“跟同学聊天呢。”他不敢看曾连喜的方向。
何冠:“吃饱了没有?”
“吃饱了。哥,我同学有事,我先走了,你们慢慢吃吧。”何鹏逃了。
*
吃完了饭,四个人各奔东西。
高晖和曾连喜顺路,一起往地铁站走。
半路,高晖觉得脖子痒,挠了几下。之后他感觉被他挠过的地方起了一大片的疙瘩。他意识到不对劲:“我们吃的烧烤里面有花生吗?”
“没有吧。”曾连喜又说,“对了,何冠涮酱料的时候,加了花生酱。”
高晖两手捂住脖子。没有用,他挡不住皮疹发作的趋势。小小的几个疙瘩,不一会儿就蔓延开来。“我对花生过敏。”
曾连喜看清楚了,高晖的脖子上,有米粒小的,有拇指般的红斑,也有半个巴掌大的,向四面八方扩散。“怎么办?我们上医院吧。”
“没事,吃几天药就好。只是刚发作的时候比较难受。”
“会疼吗?”
“不疼,但是痒。”高晖恨不得捏起一层皮,使劲揉捏,用痛来减轻痒的感觉。
曾连喜拦了一辆车:“去医院还是回你家?”
“我家里有药。老毛病,难受个两三天,过敏退了就没事的。”浑身好像有蚂蚁在咬,高晖用巴掌轻轻地拍打。
曾连喜让司机再开快一些。
司机在车流中左窜右窜。
高晖闭着眼睛,眉头皱得很紧,像是打了一个麻花结。他一会儿揪起皮肤,一会儿使劲拍打。越是折腾,红涨的面积更大。疹子从他的脖子爬上他的耳朵。
曾连喜甚至觉得,高晖的头皮可能都满是疹子了。他没见过这样的场面,说话急了:“我们还是去医院吧。”
“小时候,我不知道自己对花生过敏,偷偷吃了炒花生。后来有经验了,医生说我的血清免疫有问题,吃几片过敏药就好。”
“什么药?我去给你买。”
“药店没得卖。”高晖掀起眼皮。
窗外的霓虹灯光在曾连喜的脸上纵横交错。
高晖笑:“别担心,死不了。”他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自信,但他就是笃定,有曾连喜在身边,他的运气不会太差。
果不其然,他居然在路上见到了高风熙的车。
“停车。”高晖和司机说。
曾连喜不明所以。
“我爸在附近。你先回家吧,男孩子晚上出门要小心。劫财,劫色的坏人有不少。”高晖下车去。
曾连喜跟着下车。
高晖回头:“你下来干嘛。时间很晚了,回去吧。”
“我看着你上车再走。”
“你也有不听话的时候。”
公交站的椅子比较窄。高晖坐下,腿向外伸得长长的。他指了指对面的那辆车:“那是我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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