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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知道自己已经快要坐不住了。
元旦假期作业只多不少,只是他并没有那个心思去写,看沈卓言的样子显然也不准备今天写,而他们两个人也都已先后洗过热水澡,在这舒适暖和的环境中也已待多时,是时候做些不一样的事情了。
犹豫过后,林朝暮终于开了口,试探着问道:“班长,要不然我们现在就出门吧?”
“不是约好了八点?”沈卓言反问着,平静的语气下很难不让林朝暮产生危机四伏的错觉,尽管只聊了两句,但他已强烈感知到沈卓言不会答应提前出门。
“我反悔了行不行……”见沈卓言是这副态度,林朝暮的语气一软再软,毕竟此刻也是他自己有求于人,无论如何都还是要保持良好态度。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沈卓言竟没有再与他迂回,答应的速度比他想象中快了太多,“行啊,那准备一下就出门吧。”
“啊?”林朝暮一愣,随即猛地起身,边说边往卧室方向匆匆走去,“好,我现在就去换衣!”
沈卓言看了他的背影一眼,脸上不见任何情绪。
他将自己的手机往茶几上一放,也起身往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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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中央步行街的路上,林朝暮仍在暗自琢磨着沈卓言这个人。
这个人总是不按套路出牌,这种人的真实内心林朝暮有时会觉得自己也能隐隐捕捉到一丝,可惜更多时候他完全看不透。
刚才他们下了几乎足以把人挤成肉饼的公交,从那个站点开始往步行街散步般慢悠悠地走去。
这中间隔得不算太远,步行也就一刻钟距离,但像林朝暮与沈卓言这样走得如此缓慢,至少得走上双倍时间。
路走得远了,身子也就逐渐暖了起来。
林朝暮双手插兜,目视前方地上,看路灯投下的斑驳光影。
“班长,下学期你还住南苑吗?”
本是一片无声的二人之间,林朝暮不知怎么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这样一个问题,将问题抛出去的同时也看向沈卓言。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大概是没话找话吧。
又或者是潜意识里觉得再有不到一月寒假便将到来,到时他与沈卓言就要暂时分开了,所以想知道等寒假结束之后他们还有没有再合租的可能吧。
沈卓言没有问林朝暮提这件事的原因,只是将视线投向了前方远处。
那里什么也没有,只是空荡荡一片,半明半暗,即使是暖色路灯似乎也无法带去温度。
“不知道,可能不住了。”沈卓言没有给林朝暮一个明确的答案。
尽管早已想好了沈卓言百分之五十的答案便是如此,当这个答案亲口被沈卓言说出时,林朝暮仍克制不住地一阵失落,像是落进湖里,冰凉难耐,从四肢百骸一路凉进心底。
“好,没关系,我尊重你的选择。”
林朝暮轻轻颔首,语气听来十分平淡,不想自己的失落被身旁的人有所察觉,免得又遭来对方的一顿吐槽。
将目光从远方移开,沈卓言望向林朝暮,发现他眼睛被落下的路灯光芒照映得亮晶晶的。
他无数次亲眼看到林朝暮从来藏不住的心思,幸运的是,这一次也并不例外。
哪怕钻入耳中的声音再如何平静,那双清澈干净的双眼总是不会骗人。
“林朝暮,你想我继续住吗?”沈卓言忽然问道。
“我……我当然想啦。”林朝暮有些支吾,头脑快速转动,立即笑眯眯地补充,“毕竟多一个人多一份陪伴嘛,而且你要是不住了,我再招室友很麻烦的……班长,你知道的,我是个懒人。”
关于林朝暮究竟是不是懒人这一问题,沈卓言没法给出确切答案。
要说不懒,很多时候他确实喜欢瘫在沙发上看电影或是吃零食,要说懒,林朝暮也时常热衷于做家务,吸尘拖地、洗碗做早餐,还有他每一日的早睡与早起。
又听不见沈卓言的回应了,林朝暮默默垂下头去,有些遗憾地低声说:“只可惜,我还没学会做菜呢……”
低沉有些模糊的声音被冷风吹进了沈卓言耳中,沈卓言“嗯”了一声。
林朝暮抬起头,将自己原本定下的计划毫无保留地告诉了沈卓言,“本来想学好了就给你展现我的厨艺,以后我们轮流做晚饭,不要总是麻烦你,但现在看来,应该是不太可能了。”
“没想到你还存在这样的心思。”沈卓言饶有兴致地点了两下头,似乎是真心夸赞林朝暮,“挺有心的。”
林朝暮却垂头丧气的,不信沈卓言的真心,“班长,都到这个时候你就别调侃我了,我虽然有这样的想法,但这个想法被我的拖延症往后拖了太长时间,导致现在是真没时间了。”
在沈卓言眼中,林朝暮向来是个乐天派,这副蔫巴巴的模样确实少见。
不过他知道,那个乐观开朗的林朝暮是真实的,现在这个因遗憾而垂头耷脑的林朝暮也同样是真实的。
也正因如此,他决定给林朝暮做个小小提醒,“林朝暮,你也别丧气,还是有时间的。”
林朝暮懵了一瞬,看向沈卓言的眼中露出疑惑,心想沈卓言难道是想让他在这最后二十多天里抓紧时间学习烹饪,然后赶快能做出哪怕一道像样的菜给他尝吗?
看出林朝暮仍傻兮兮的没有察觉出异样,沈卓言无奈向他解释,“我刚才只是说可能不住,又没说绝对不住,也还有另一种可能就是我会继续住下去,你不是要学吗,等下学期就可以好好学了,或者你寒假上来做一顿让我尝尝。”
一语惊醒梦中人,林朝暮就差没有在自己脑袋上重重拍上一下,暗责自己的愚蠢。
隐隐感觉到一记向自己投来玩味十足的眼神,林朝暮不再说话,低头沉默不语。
“等一下……”又走出几步后,他猛地抬起头,微微敛眸审视着沈卓言,“我突然觉得你刚才就是故意在诈我,想把我暗戳戳的小计划都给诈出来……”
“班长,真有你的。”最后几个字,他几乎咬着牙说道,“亏我刚才还在为你要离开而失落……”
蓦然意识到自己说的有些多了,林朝暮赶紧闭嘴,说出口的话却已如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了。
“你想多了,我哪知道你有什么小计划,我从一开始就说了,是可能,可能的意思你知道……”
“我知道了知道了!”林朝暮烦躁地打断沈卓言,使劲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低声嘟囔着“气死我了,怎么可以这么蠢”。
他烦的不是沈卓言诈他,而是他自己的迟钝与无脑。
沈卓言所说的“可能”他自然也听得很清楚,可不知为何心中就好像认定沈卓言不会再住下去一样,完全将失落与伤感的情绪表现了出来,还把自己原定的计划告知了对方,最后还是被对方主动提醒才反应过来只是“可能”,住不住都各有一半概率。
下午时沈卓言已说过他这个人挺笨的,当时的他还竭力反驳回去,结果还没几个小时过去,他就急着再一次在沈卓言面前展示自己的笨。
正是因为这件事,林朝暮怎么可能不气。
第064章
步行街上热闹繁华,中间一条宽阔走道,两旁开着一家家紧挨着的店铺,由室内向外透出光亮,在店前空地上投出一片光影。
街上人流如织,林朝暮走在其中,视线左右移动,早已是眼花缭乱。
除各大店铺外,整条街上还开设了不少摊位,无论小吃果饮,还是首饰潮玩都应有尽有。
当然最吸引林朝暮的无非还是前者,而他们的此行的主要目的之一也正是吃吃喝喝。
除去那些烤肉类小吃,林朝暮还买了些糕点类的准备带回家元旦吃。
此时已是晚上十点半,他提了好几个半透明袋子,左手一杯不断冒着气的热可可,右手是一根还未拆封的冰糖葫芦。
这是他刚才在一个两鬓灰白的老人家那里买来的。
他一共买了两根,另外一根被他给了沈卓言。
当他将那根在昏淡光线下呈暗红色的糖葫芦递到沈卓言面前时,他明显看到对方神色一僵。
知道沈卓言不怎么爱吃这种东西,林朝暮正欲开口让他给自己一个面子,他却忽然抬手将东西接了过去,低声说了声谢。
林朝暮哈哈一笑,盯着他手中的糖葫芦,“不客气班长,你今天请我吃很多东西了,这根算我请你的。”
沈卓言没有多言,只是轻嗯一声,将糖葫芦拿在手中也不拆。
林朝暮时不时看他一眼,再喝上一口热可可,颇有种敌不动我不动的架势。
在与林朝暮又走出一段距离后,林朝暮注意到沈卓言终于有了动静,开始慢慢拆封起包裹糖葫芦的包装纸袋。
见他应是要吃,林朝暮作势也准备拆开,却在意识到自己手里还拿着其他东西时蓦地停住了手上的动作。
毕竟是容易倾翻的饮料,林朝暮不方便随意摆弄,以免一会儿他还没把糖葫芦拆封就先将无辜的热可可洒一地。
到时候受害的可就是他才刚喝三分之一的饮料与面前这块地了,保不齐他的白鞋与裤腿也都要遭殃。
林朝暮眼巴巴看着沈卓言拆完包装,正想让他帮忙替自己拿一下饮料时,沈卓言直接从他手中抽走了那根尚未拆封的糖葫芦。
还不等林朝暮反应过来,沈卓言那根糖葫芦已被塞进他手中。
与此同时,沈卓言的声音也落在了他耳边,“是不是想吃了?吃吧。”
看着自己手中那根除一张白色半透明糖纸外几乎赤|裸的糖葫芦,林朝暮仍有些懵,几秒后才清了清嗓子,向沈卓言轻声说谢,自顾自咬下第一口。
先于嘴中融化的糖纸蔓延开极淡的甜味,随即山楂微酸的味道在口腔内充斥,林朝暮唾液不断分泌。
在他身旁,沈卓言拆了另一根糖葫芦,自己也悠哉吃上。
在眼看着沈卓言吃完第一颗山楂后,林朝暮立刻凑上去问:“班长,味道如何呀?”
沈卓言不假思索地答:“还可以。”
这个答案林朝暮还算满意,至少沈卓言还是给他留了点面子,没有直接说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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