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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的月亮又大又圆，月色干干净净的，一朵闲云都没有。
关甚觉得这月亮亮得不太寻常，于是翻了日历，原来今天是农历八月十五，中秋节。
算算日子，他似乎有三年没过过中秋节了。
前两个中秋节自己一个人在国外过，再往前那个中秋节更惨一点，他自己一个人在医院过的。
没想到连续四年中秋节，都是自己一个人过。
很久没有直播，关甚的狗头面具和电脑还存在陆竟晏说的那个仓库里，没拿回来。
他干脆戴上鸭舌帽和口罩，直接用手机来直播。
被鸽了八九天的粉丝闻到风声，火速聚集而来，直播间人气瞬间过了十几万，还在不停涨。
【狗儿子，好久不见，中秋快乐！】
【狗子，中秋快乐！】
【中秋快乐！】
“中秋快乐。”关甚坐在阳台的吊椅上，昂头望向天上的圆月，鸭舌帽遮住了他眼中的黯然。
【狗子，你现在是在国内吗？】
【狗儿子，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狗儿子，吃月饼了吗？】
关甚扫了眼弹幕：“在国内，没有准备月饼，我在一个朋友家暂住。”
【怎么不回家啊？】
【狗子今天唱歌吗？】
“我家人都不在了。”关甚随口一提，很快又转移话题，“不唱歌，手机会有杂音。”
【啊我以为你出国留学了家里会是很有钱的那种！】
【怎么会这样，心疼狗儿子！】
【好心疼啊，狗子你别难过，有我们陪你呢！】
【狗儿子不哭，妈妈给你点零花钱。】
一人打赏，无数人跟着打赏。
“我没有哭也不难过，习惯了。”关甚哭笑不得，“大家不用打赏，我今天直播就想跟大家聊聊天。”
【你朋友家没有月饼吗？】
【中秋节要吃月饼才有氛围。】
【狗子，去给自己买个月饼吧！】
关甚正想说话，楼下突然传来门铃声。
“有人按门铃，我下去看看。”关甚拿着手机下楼，没有关掉直播。
到了门口，他透过电子猫眼看了眼，发现门外是秦厉。
尽管秦厉戴着鸭舌帽，但他这张脸辨识度很高，耳朵上的定制耳钉也证实了他的身份。
关甚把门打开，顺手将手机塞进口袋。
【怎么黑屏了！】
【狗子，别把我们藏进口袋啊！】
【四舍五入狗儿子把我装进了他的口袋。】
【狗儿子好宠我！】
关甚问：“你怎么来了？”
秦厉把一个月饼盒子递给他：“看你直播说没月饼吃，特地让我经纪人找来一盒。”
【小哥哥声音很耳熟！】
【啊小哥哥是什么人啊？】
【他有提到经纪人，估计是个明星！】
“呃，谢谢。”关甚接过月饼，“要进来坐会儿吗？”
“不了。”秦厉不是不想，而是不敢，“我表哥不让我进他家，你要不要出去吃个夜宵？我请你。”
关甚犹豫片刻，点头：“好，我去换身衣服。”
他转身往回走，留着门没锁。
秦厉耐心地站在门口，没跟进去。
回到卧室，关甚将手机扔在床上，转身走去衣柜前找衣服，一边说：“不好意思，我朋友来约我出去吃夜宵，准备要出门了，今天的直播只能到此为止。”
【狗子，别下播啊，哪怕给我们听你的声音都可以的！】
【一人血书求狗子别下播！】
【不要下播！不要下播！不要下播！】
关甚换好衣服走回床边，拿起手机看了眼，发现粉丝全都刷“不要下播”，看得他有些不忍心。
“那我再播一会儿。”关甚举着手机走下楼。
第27章 香槟玫瑰
到了门外，秦厉见关甚还在直播，顺手把手机抢了过来，把自己的脸暴露在镜头里，笑着招呼：“嗨。”
【我的妈！！】
【我眼花了？？？】
【秦厉？！】
【秦厉跟狗子是好友？？？】
【秦厉啊啊啊！】
【狗子的直播间是万花筒吗？随时随地大变活明星！】
【今天是什么日子，看个小糊咖直播居然能看到我老公！】
【秦厉，你和狗子什么关系？】
“弹幕飞太快了，我看不清你们在说什么。”秦厉把手机还给关甚，其实弹幕他能看清楚，只是不想乱说话，“还给主播吧。”
关甚看了眼弹幕，将食指竖在隔着口罩的嘴唇上，嘘了一声：“如果你们不希望我下播，不该问的就别问。”
【保证不问！】
【放心，我们不是外人！】
【不问，绝对不问！】
“去哪儿吃夜宵？”关甚将手机摄像头切换到后置，镜头里出现了自己走动的双脚。
秦厉反问：“烧烤吃不吃？”
“我都可以。”关甚对吃的没要求。
“我知道有个烧烤店干净又卫生，不过距离有点远。”秦厉走出院子，回头问，“去不去？”
“去。”回国这么多天，关甚还没有在晚上出过门，也该体验一下魔都的夜生活。
院子外停了一辆价值三百万的代步车，原来秦厉是开车过来的。
关甚坐在副驾座，系好安全带后，拿起手机来看。
不愧是C位出道的顶流偶像，秦厉才出镜几秒钟而已，如今直播间的观看人数过了300万。
【秦厉呢？】
【莉莉呢？】
【狗子，求让我们看一眼厉厉！】
【想看厉厉啊！】
关甚征求问：“你的粉丝来我直播间了，说想看看你。”
“没事，你拍吧。”秦厉专注地看着路况，没看镜头一眼。
【啊啊啊啊厉厉的握方向盘的手好好看！】
【厉厉开车的样子好帅，aswl！】
【弱弱地问，有人磕神力CP吗？】
【CP党滚，厉厉跟主播吃个夜宵而已，别YY太多！】
【神力CP当我们言之过甚CP死了吗？】
【CP党别掐了，安静看直播不好吗？】
“我不反对你们磕CP，但可以的话，”关甚提醒：“请不要在我的直播间里掐架。”
弹幕里的CP党果然安静了下来。
秦厉问：“怎么了？”
关甚：“没什么，有几个不听话的粉丝吵架。”
秦厉应了声，没说什么。
这两个人平时确实没什么话题可聊的，就这么冷了场。
关甚时不时会看一眼直播界面，唱不了歌，他也不知道要说点什么，干脆不说话了。
半响后，秦厉开口：“我表哥有没有跟你说什么时候回来？”
关甚：“说是事情没解决完，暂时不回来那么快。”
秦厉道：“也好，这样你就可以在他那里住多几天。”
目的地是一家混在酒吧街里的烧烤吧，路边停车位几乎都停满了，二人找了十几分钟才找到一个停车位。
下车前，关甚关掉了直播。
来之前秦厉订了个小包厢，不用排队。
关甚刚坐下来，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陆竟晏。
关甚几乎秒接：“晏哥！”
“本来想早点给你打电话，但看你直播不忍心打断。”手机那端传来低沉又沙哑的嗓音，“中秋快乐。”
“中秋快乐！”关甚回了句，“晏哥，你在国外有月饼吃吗？”
-“没有，不过家人都在这边。”
关甚：“……”
原先他不觉得自己一个人过中秋节有什么，在听见陆竟晏说了这句话之后，他莫名觉得好失落。
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陆竟晏又道：“把你地址发我一下，我给你送件礼物。”
“地址？”关甚一时没反应过来。
陆竟晏道：“你不是跟秦厉出去吃烧烤了，哪家烧烤店？”
“哦。”关甚会意，扭头问秦厉要到地址，接着给陆竟晏转述一遍。
陆竟晏捂住手机话筒，回头跟梁山说了什么，交代完才对着手机说：“抱歉，明年中秋节我一定不让你自己一个人过。”
关甚脸上有点热，奇怪的是鼻子却在发酸。
他吸了吸鼻子，弯起唇角：“明年再说。”
明年啊，谁知道明年他们是不是已经分开了。
没什么话可说的，关甚主动挂了电话。
秦厉问：“我表哥跟你说了什么？你好像不太高兴。”
关甚强颜欢笑：“没有不高兴，我就是突然想我爷爷奶奶了。”
要问世界上对他最好的人，那绝对是已经去世的爷爷奶奶。
不过，爷爷奶奶到去世前都不知道他是个假孙子，不知道他们在天有灵，会不会也像那家人一样嫌弃他。
“诶。”秦厉叹了声，“我点了餐，酒水没点，你想喝什么？”
“果汁吧。”关甚道，“我不喝酒。”
“我也不喝。”秦厉回头叫了服务员，加点了一瓶鲜榨果汁。
烧烤店里人太多，二人等了半个小时，餐点才上桌。
关甚吃的不多，他不太喜欢吃这种炭烤的食物，大部分都是秦厉在吃。
他好意提醒：“你一个偶像，吃这么多没问题吗？”
“好不容易回家过节没人管，怎么也得大吃一顿。”秦厉不以为然，“你也多吃点，别跟我客气。”
关甚应了声嗯，却依然没有多吃。
这时店门口来了一位外卖小哥，他环视一圈店内所有客人，目光最终锁定关甚这一桌。
眼前突然闯入一束香槟玫瑰，着实把关甚吓了一跳。
“你好，这是陆先生送您的礼物，请签收。”
关甚才注意到，除了香槟玫瑰之外，小哥手上还拿了一个小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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