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方慕因为忍受不了,变成小狗的时候,徐渡铭把他带在身边养过一段时间,小狗其实很粘徐渡铭。
徐渡铭甚至在心里一直隐秘的笃定,这是因为方慕潜意识里还在爱他的缘故。
于是,徐渡铭再是心狠手辣做事爱斩草除根不留余地,但是在方慕身上,他认为自己还是容留了一分旧情。
在把方慕交给金硕的时候给金硕交代下去那样不同于其他“商品”的两条命令,并且在每一次00397结束包养之后,徐渡铭只要有时间都会亲自去接他回来,在身边养一阵。
尽管这一次所发生的一切事情都已经远远超出他的预料,可是他依然没觉得这有什么,毕竟方慕是他先抛弃掉的东西,现在的方慕也是他一手塑造的,那毕竟是手心里的东西,变成什么形状都不应该对徐渡铭这个真正的“主人”产生什么威胁才对,因为他可以对方慕进行得心应手的“矫正”。
可是现在,当徐渡铭看到方慕身上的纹身,对上那双已经不太熟悉的眼神的时候。
他都生出来一种异样的感觉,他怀疑那是方慕“变心”的证据。
尽管他耻于承认自己感到了一丝威胁和恐慌,但是手下的动作却已经有几分失控。
他从来不对方慕动手,不管是方慕变成小狗变成00397,犯了错误的时候,都是由金硕来惩罚,自己作为最后将他抱起来,安慰的角色。
就在徐渡铭要一巴掌抽在方慕的脸上的时候,突然动作被挡住了。
金硕动作反应快于脑子,当他阻拦下来之后,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做出来这样的动作。
眼看着徐渡铭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金硕额头上落下来一道冷汗,声音有些嘶哑:“徐哥,最近生意不好,别伤了他脸吧,他还要尽快回来工作。”
金硕无声地咽下去一口口水,躲开徐渡铭阴沉审视的目光。
过了许久,徐渡铭才冷嗤一声,然后松开了手。
金硕心里猛然一松,方慕的身子就顺着徐渡铭松开手的力道滑进了他怀里。
方慕蜷缩着身子,剧烈的咳嗽起来,像是已经没有起来的力气了。
“把他身上不该出现的东西弄干净,然后让他参与下一期的拍卖。”
徐渡铭命令完,眼神转过身去,再也不看方慕一眼。
这样才对,这样才是一切恢复正轨之后的样子,方慕还是他手里可以随意摆弄的一个物件,别人拿不走,他想起来的时候便还能拿过来摆弄两下,厌烦了再放回去。
现在就应该放回去。
藏揽柏回到了家里,看起来并无异样,还是两个人的温馨小家的环境。
这里两个人生活过的痕迹太重,藏揽柏也没有刻意清除。
他恢复了之前的生活,开始严格按照自己贴在冰箱上的便利贴纸上的作息时间表生活。
按时起床入睡,为自己做三餐,每天为花浇三次水。
白天的时候,藏揽柏会继续出门工作,除了方慕从生活里消失了之外,他的生活像是没什么变化,还是和往常一样的井井有条。
这件事发生之后,甚至罗宴表现出来的样子都要比他紧张许多。
经常给藏揽柏打电话确认他的位置,看看自己需不需要把可能在外面喝得烂醉如泥的藏揽柏拖回来,但是事实证明罗宴真的多想太多,大多时间对方电话打过来的时候,藏揽柏已经进入了梦乡。
然而就在一个星期以后,罗宴已经对藏揽柏放下心来,连带着李恩诗那边催藏揽柏过去做心理测试的电话都已经渐渐减少之后。
藏揽柏养在阳台的花突然死了。
藏揽柏看着满阳台枯败的花朵,原本郁郁葱葱的花草像是终于呈现出来自己本来的面目。
他浅色的瞳孔里映照出来一片荒芜,手里浇花的喷壶从手里滑掉到地上,溅出来一地的水。
藏揽柏像是哪一个关节卡错了的木偶人,手脚僵硬地走出来阳台,然后走到客厅,站在那里。
他偏着脑袋望着自己的阳台,似乎是百思不得其解。
很想问,为什么假的也会死。
但同时更想问,是不是真的,他就是养不活。
藏揽柏眼睛盯着冰箱上的计划表,这个时间已经到了他必须要出门工作的时间了。
但是他的身体就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控制住了那样,他的呼吸频率都开始变得不对。
什么时候,花被换掉了,既然不想和自己有以后,也没想过相信自己,那么为什么要把花偷偷换掉。
藏揽柏不会照顾花,但是方慕把假花都偷偷换掉了。
那是方慕准备自己养的花!
时间走到八点钟,藏揽柏像是被那一节卡错了的关节引发了全身的崩坏,心里甚至憎恨方慕,对自己讲出来这样被轻易识破的谎。
方慕离开的第七天,藏揽柏把阳台的花全都砸了,发誓以后都不再养花,走在一片狼藉的客厅里,来到冰箱面前,把那张便利贴纸撕掉了。
就在他连续撕了两下之后,眼睛落在那碎成四片的纸上,发现了一处不太对的地方,那不是他的字迹。
藏揽柏的双手因为刚才在阳台砸花盆过于用力,导致他现在手还在因为克制情绪神经质得发颤。
四片纸被拼凑出来,反过来。
藏揽柏看到纸的背面上,方慕的字迹。
“00:00—24:00,好好爱方慕。”
第31章
金硕其实很能理解徐渡铭那天的失控到底来源于何。
因为在他们对上方慕那双熟悉的双眼时,清楚地意识到“方慕”回来了。
在把“方慕”变成“小狗”的过程中,徐渡铭有段时间里是非常抗拒见到方慕的,那段时间里,方慕总是意识不清醒,时常嘶吼乱叫,看见徐渡铭的时候眼里的恨意像是淬了毒的刀子,会对徐渡铭疯狂地叫骂,骂他是畜生,让他去死。
那个时候春风得意的徐渡铭自然是没有什么耐心面对这样的方慕的,而后方慕精神崩溃躲起来,变成“小狗”。
两人之间才缓和了一些,不再那么剑拔弩张,歇斯底里。
而这之间经历的时间并不短,要有几年的时间,那几年里,方慕吃尽苦头,经历许多常人无法忍受的折磨,直至精神人格的全面瓦解,甚至能做出来受伤时躲在徐渡铭怀里求安慰的举动。
但是现在“小狗”消失了。
这使徐渡铭感到很不安心。
金硕在特纳莱酒庄的七楼临近走廊的第二个房间门前停下来,刷卡然后进去,就看到躺在床上的方慕。
他气色看起来不怎么好,糖在床上睁着眼睛一动不动望着天花板。
金硕走进去,然后动作熟稔地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拿出来一个简易的医疗箱,把方慕在薄毯下的胳膊拉出来,开始在他洗掉纹身的位置涂抹药膏。
徐渡铭是很阴晴不定性格又非常扭曲的人,一方面恨不得把不愿意原谅自己甚至见证过自己最潦倒,最不堪,最丑恶一面的方慕彻底碾烂在地底,彻底弄脏,另一方面又异常在意方慕身体的洁白无痕,不愿意在上面看到旁人留下任何的标记。
方慕望着不断旋转的天花板,感到有人进来,然后是熟悉的涂药的动作。
还是在这个房间,他的员工宿舍。
情景和从前发生过的某一时刻重合,是方慕第三次割腕自杀未遂之后,作为他的监管人的金硕进来为他涂抹祛疤的药膏。
金硕确实是一位尽职尽责的善后人。
“咔”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来,是医疗箱合上的声音。
金硕坐在方慕躺着的床上没有动,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徐哥这次很生气,我希望你能自己好好反省一下,下一期的拍卖很快就要到了,你不再胡思乱想。”
方慕没有答话,像是没听到一样。
先沉不住的气的是金硕,他俯过身去,伸手抓扣住方慕的下巴:“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事实上方慕确实是没有听到的,停药一个周,他回到特纳莱酒庄,这个对他而言如同炼狱一样的地方,他很快就再次出现了幻听幻觉,整日不知是清醒着还是在做梦。
还是铺天盖地的黑色海水,随着风一阵一阵蔓延过他的口鼻,引来窒息的时候又退下去。
金硕说的话以一种卡顿错乱的顺序在方慕耳旁响起来,他无法分辨,看着出现在视野上方,扭曲成半圆形的金硕的脸,方慕终于发出来一声:“嗯?”
他的眼睛眨动了一下。
金硕看他有了反应,继续对他说:“你如果这么不配合下去,按照徐哥的命令,把之前学的那些规矩让你再学一遍,你就开心了?之前又不是没经历过,你在这里犟什么?”
金硕其实原本不必在这里说一些像是“劝说”一样的话,他可以像之前那样,享受作为一个“雕刻者”那样,享受摧毁方慕重塑小狗的过程。
可是在一片完整的皮肤上划一刀,看着鲜血流流出来,和在一片千疮百孔旧伤纵横的皮肤上再去划,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金硕觉得这可能是他残存的良知作祟,但是具体是不是真的是这个原因,他又不是很确定,又本能地排斥细想。
但问题是良知这种东西,在他跟着徐渡铭之后这种东西就早已经被他抛弃了。
他之前是方慕的经纪人,在最初的时候,见到过还在因自己怀才不遇愤恨不已的徐渡铭,还有跟在徐渡铭身后,穿着看不出来牌子,脸上带着明艳笑容,眼神干净明亮的方慕。
他不知道徐渡铭这次见到方慕有没有这种感觉,但是金硕能够越来越明显地感觉到,“方慕”是真的回来了。
不像是之前那样精神状况不稳定的,对着空气会痛骂两人,随便挥舞着手中的东西妄想保护自己的方慕,短暂的出现一下,然后又被吓得缩回去。
这次是完全的,完整的方慕。
也是金硕和徐渡铭都不太愿意面对的方慕,好像在他的瞳孔里,能够映照出来自己,踩在对方尸骨上吸血的贪婪嘴脸。
在方慕被交给金硕的这些年里,方慕每一寸变化他都能清楚地感知,他知晓他哪一刻流泪,哪一节倔强的骨头被碾碎。
在漫长的时光里,金硕费心尽力,才造就了特纳莱酒庄最昂贵的商品。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53 首页 上一页 32 33 34 35 36 3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