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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为了不让余束白再为她担心,她只能强迫自己多少吃一些。
余束白收拾好碗筷,拿去卫生间洗了,然后把保温桶里剩下的饭菜放到她床头,叮嘱她道:“过会儿要是饿了就再吃点,东西放桌上我回来再收拾就行。我一会儿还有事,要出去一趟。”
余静岚冲他点点头,然后又提醒他:“记得擦药,伤口这几天别见水。”
余束白:“嗯,我知道。”
余静岚:“办完事早点回家睡觉,医院这边就不用过来了,明天还有考试不是吗?”
余束白应了下来,简单处理完伤口,又赶去酒吧打工,忙得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病房里的余静岚看着桌上的保温桶出了会儿神,忽然伸手捂着心口轻喘,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隔壁床的病友见她看起来有些不对,关心地问:“没事儿吧大妹子?”
余静岚摇摇头,“没事,老毛病了。”
——
傅闻笙甩上门之后,正一个人在房间里生着闷气,忽然听到一阵敲门声。
他下意识以为是余束白又回来了,连忙跑去开门,看到门口的许嘉远,他的脸色瞬间臭了起来:“有事?”
许嘉远对于他时不时心情不好的情况已经司空见惯,进去之后顺手带上了门,然后才问:“你今天去哪了?怎么没给我回个电话?没去打架吧?”
傅闻笙这会儿异常的烦躁,脸上却还带着笑,只是笑容有些扭曲,“我去哪需要给你打报告?”
许嘉远打量他片刻,见他看起来不像是跟人动过手的样子,便没再追问,只是说:“明天早上我会过来叫你,考试不要再迟到了,不然傅先生看到成绩单,肯定会断了你生活费。”
这种话搁平时傅闻笙就不爱听,再加上今天晚上要给余束白转账没转过去,害他在余束白面前丢了面子,这会儿听许嘉远提到傅柏桦,他的情绪瞬间被点燃了。
他知道在别人面前乱发脾气很跌份儿,可是憋一肚子火没地儿撒实在太难受,以至于看什么东西都不顺眼。
许嘉远说完那番话,就看到傅闻笙焦躁地在房间里转了一会儿,忽然一脚踹翻了旁边的茶几,哗啦一声,杯子碎了一地。
傅闻笙控制情绪失败,干脆破罐子破摔起来:“合着我自己的钱自己不能用,非得跟条狗一样冲他摇尾乞怜是吧?做梦!我看他不如直接把我扔进山沟里饿死算了。”
许嘉远的情绪完全没被他影响,还是往常那副平静如水的样子,理性又客观地劝他:“你没必要处处都跟傅先生对着干,你也多少为自己考虑考虑,一直这么下去不是办法。你想摆脱傅先生的控制,要先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才可以。”
傅闻笙这会儿正在气头上,什么话都听不进去,直接指着大门冲他吼:“出去!”
许嘉远摇摇头,怕他气糊涂了往玻璃渣上踩,出去之后还给他叫了清扫服务。
清洁阿姨很快便过来敲门,傅闻笙烦不胜烦,拿上钱包和外套气冲冲地出去了。
不知道是因为地方太小还是冬天太冷,入了夜大街上就没什么人,路灯也稀稀拉拉的,街边几个冒着红光的广告牌把这个空荡荡城市照得的像座鬼城。
傅闻笙漫无目的地在街上乱晃,走着走着,不知道怎么就又走到了那家酒吧门口。
进去没看到余束白,傅闻笙就随便要了杯酒坐在角落里闷头喝。
酒吧的音乐还是土了吧唧的风格,吵得人耳朵疼,五颜六色的灯光照在那些群魔乱舞的人身上,看起来有些滑稽。
傅闻笙的视线没有落在任何一个人身上,喝进嘴里的酒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许嘉远说的那些话,道理他不是不懂,可他真的受够了。
在国外的那几年,他不是没有尝试过充实自己。
他瞒着跟傅柏桦有关的所有人暗地里积累资产,发展人脉,可是就在他满怀希望想要自立门户的时候,傅柏桦忽然命人强行把他拖了回来。
那个老头子不过是动动手指,就把他这几年的心血全都毁于一旦。
身上的枷锁一直都在,他不过是在原地打转,像个愚蠢的小丑一样被人围观。
傅闻笙自嘲地笑了起来,他走不掉,傅柏桦也别想如愿。
傅闻笙不记得自己喝了几杯,他酒量好,没那么容易醉,但也不喜欢酗酒。
准备结账离开的时候,余光忽然瞥见一头白毛。
傅闻笙有些意外,他还以为余束白今晚不来了呢。
余束白也没想到傅闻笙今天还会过来,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块,却没有了之前的火药味。
傅闻笙重新在吧台跟前的高脚凳坐下,敲了敲桌子招呼余束白:“来一杯。”
“要什么?”余束白问。
“随便。”傅闻笙说。
余束白的速度很快,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好像真的只是随便给他调了一杯。
傅闻笙端起那杯酒尝了一口,是和昨天完全不一样的风格,入口稍微有点涩,很快那点酸涩便在舌尖化开,变成温和绵长的醇香,像冰消雪融后积水汇聚成溪流顺着山脉蜿蜒而下,所过之处春回大地、万物复苏。
如果原酒不那么劣质的话,口感还会再上升几个层次。
“叫什么?”傅闻笙问。
“随便。”余束白说。
傅闻笙忽然笑了起来,心里的躁郁也随之消散了不少。
他看着余束白,目光灼灼:“交个朋友?”
余束白不置可否,傅闻笙顺着杆子往上爬:“没有拒绝我就当你同意了。”
第8章
期末考试前后一共三天,为了照顾普通班的进度,高三年级没有考综合,而是把三科分开考,这样一来两天时间就考不完。
第三天下午,考完试要回自己班,班主任安排放寒假的事。
徐涛离得老远就看见余束白脸上青青紫紫的,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把人拉过去问:“你这伤怎么弄的?不会又跟傅闻笙那个混小子动手了吧?”
余束白看得出来徐涛是真的很担心他跟傅闻笙对上,觉得这件事解释起来有些麻烦,干脆撒谎道:“没有,骑车摔了一下。”
徐涛怀疑地盯着他:“真是骑车摔的?你说实话。”
余束白无奈地点点头,徐涛又道:“要是傅闻笙找你麻烦,一定要跟老师说。”
余束白觉得傅闻笙应该暂时不会找他麻烦了,那种大少爷行事全看心情,既然说要跟他交朋友,至少不会再因为看他不顺眼找他打架。
他正想着该怎么跟徐涛解释他跟傅闻笙现在的局面,忽然感觉有人从背后把胳膊搭在了他肩膀上。
余束白条件反射地想要把那条胳膊拧开,对方却像是早就料到了他的反应一样,直接按住了他另一边手臂。
傅闻笙哥俩好地揽着余束白的肩膀,整个人站没站形,笑嘻嘻地看着徐涛:“老师你说什么呢?我跟余束白关系这么好,怎么会找他麻烦?”
徐涛眨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不可置信地拧着眉头问:“傅闻笙你又闹什么幺蛾子?期末考试你都能天天迟到,明年还要不要高考了?”
傅闻笙不想听他唠叨,拉着余束白进了教室。
余束白不喜欢跟别人肢体接触,可是如果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傅闻笙甩开,这个大少爷肯定会觉得自己不给他面子,接下来不知道又会闹出来什么事。
他的麻烦已经够多了,没有精力再去应付发疯的傅闻笙。
所以他选择了忍耐,没有把傅闻笙的胳膊甩开。
班里其他同学看到他们勾肩搭背地一起进来,全都瞪着眼睛正襟危坐,一点多余的小动作都不敢有,整个教室瞬间变得无比安静。
没人觉得他们这样子是因为已经化敌为友了,反而以为傅闻笙是故意挟迫余束白,而按照余束白的脾气,随时都有可能忽然动手。
他们俩第一次见面差点打出人命,第二次余束白直接把傅闻笙赔给他的那么多钱都给撒了,轰动了整个学校,每次都是大场面,谁也不知道今天会闹成什么样。
全班同学的视线都暗戳戳随着他们二人的移动而移动,看到傅闻笙堂而皇之地坐在余束白之前的位置,所有人都不自觉屏住了呼吸,总觉得下一秒余束白就会把拳头砸傅闻笙脸上。
坐在他们周围的几个同学甚至控制不住地有些发抖,拼命往远离他们的方向靠,生怕被卷进战场。
让他们大跌眼镜的是,余束白居然就这么心平气和地在傅闻笙旁边坐了下来,没有一点要打架的预兆。
他们还是不放心,觉得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可是直到老徐进来絮絮叨叨地讲放寒假的事,那两个人也仍旧好好地坐在那里。
整个高三(9)班所有人都觉得这一幕极为不可思议,就好像被关在一起的狮子和老虎打着打着忽然握手言和了,让人怎么都想不通,就连讲台上的徐涛也忍不住时不时往他们俩的方向看。
好不容易熬到班会结束,大部分同学都脚底抹油溜了。
虽然他们很好奇傅闻笙跟余束白今天到底还会不会打起来,可自己的安全更重要。
如果打起来的话,肯定会闹出来很大动静,到时候再悄悄溜回来,躲在离远一点观战就行,总好过直接近距离接触战场。
徐涛看了看全程没有闹事的傅闻笙,又看了看异常平静的余束白,怀疑地问:“你们俩真没事了?”
傅闻笙现在心情好,得意地挑了挑眉:“我们现在是好朋友,余束白你说是吧。”
徐涛看向余束白,见余束白冷淡地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挟迫的,不过至少现在都没打起来,算是有进步。
他暂且当作傅闻笙说的是真的,冲他们俩点点头说:“这才对嘛,同学之间就应该好好相处,遇到什么困难互相搭把手。傅闻笙你可要保持住,千万别再随便跟同学动手了,余束白你也是,有什么问题好好沟通,冷静一点。”
傅闻笙不耐烦地冲他摆摆手:“知道了,老师拜拜。”
徐涛看着他们俩一起离开的背影,还是有些担心傅闻笙会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欺负余束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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