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父看他那样子便是愈发不爽,谢秋节长得一点也不像他,那副白白净净的样子让他心里越发愤怒。
刘丽和他常年分居两地,谁知道是不是其他野男人的种。
他二话不说一个耳光扬了下去,带着暴怒的大吼,“谁让你跟老子顶嘴的?你老师教你上学是教你顶嘴的吗?啊!我说你败家就是败家,老子说不能扫就是不能扫!!”
他说着又是极狠的一耳光下去。
像是泄气一样,几个耳光打地谢秋节整张脸红肿起来,一个又一个的巴掌印叠在脸上。
谢秋节脑子嗡嗡响,耳边只能听见响亮的耳光声和尖锐的嗡鸣声,整张脸都火辣辣地疼。
直到谢父还嫌不够用扫帚抽在他身上,连手臂也开始疼了。
但他不敢大声哭喊,他以前见过谢父打刘丽,刘丽越闹,打在身上只会更狠,还面目狰狞扯着刘丽的头发往墙上撞。
“小节!”
谢秋季和刘丽回家时就看见自己弟弟被父亲拿着扫帚追着打,小小的谢秋节一边躲一边哽咽,“我不敢了,我下次不敢了,爸爸我错了……”
“他妈还敢跑!小兔崽子你还躲!还下次,下次老子今天非得抽死你!”
谢秋季连忙跑过去挡在谢秋节面前,谢秋节躲进大哥怀里,满脸泪水地跟大哥说,“哥,我下次不会了……”
最后,母子三人都被谢父抽了个遍,直到有街坊邻居过来拉架,才算停息。
母子三人瘸瘸拐拐相互拉着诊所去看伤。
谢秋节跟大哥说,“哥……我好疼。”
谢秋季颤抖着胳膊拍他的肩,“男子汉不能怕疼。”
大哥拍到的地方也疼,但他只是说,“脸上疼……身上也疼,哥,我是不是外面捡来的小孩?”
为什么爸爸打他的时候那么凶,比打哥哥的时候还要凶。
刘丽实在忍不住了,只一个劲抱着谢秋节哭。
谢秋节只是长地比较像外婆,他怎么可能是外面捡来的孩子。
正月初五那天,他们三个人是在诊所度过的,谢秋节身上涂了很多药,脸上的肿胀迟迟消不下去,碰一下就疼,连药也不敢上。
第二天一早,谢秋季跟他说话,谢秋节眼里全是茫然和不解,瞪大了眼睛认真盯着大哥,却不知道大哥在说什么。
他只看见大哥的嘴一张一合。
“哥,我听不见,你说大声点。”
谢秋季加大声音,“妈妈说带我们去吃馄饨,还有蛋糕。”
谢秋节越发茫然,带着困惑,“哥,你说大声点。”
谢秋季以为他是太高兴了反应不过来,他们家穷很少在外面吃早餐,过生日也从来不买蛋糕,于是他凑近谢秋节耳边大吼,“我们去吃蛋糕!”
谢秋节反应了一会,终于听清,咧嘴笑开了。
他明明那么容易就可以满足。
后来,他们才知道,谢秋节聋了,被打聋了。
小孩的身体器官没有发育完全本就容易受伤,他只能听见分贝很大的声音。
谢秋节有一段时间经常跑去听拖拉机转动时的呜呜声,虽然黑色的烟很难闻,拖拉机也很吵,但是这个世界是有声音的。
因为只能听很大的声音,谢秋季和刘丽跟他说话总需要大吼,谢秋节有时候会以为只有自己大吼他们才能听清,便也跟着大吼。
谢秋季就会皱着眉,但是也不说让谢秋节别吼,只是会跟他说可以适当地调小音量。
之后同学们说他说话很吵,每次跟人说话都吼,而且做事也总是慢一拍。
谢秋节从此学会了少说话。
初中时家里攒钱给他买了助听器,他终于又和正常人一样能听见声音了。
直到助听器也没有了作用。
谢秋节又被吓醒了。
满脸冷汗,连睡衣都湿答答地黏在身上,手机显示是凌晨4:48,他坐在黑暗里,将手机音量开到最大凑在自己耳边。
听不见。
还是听不见。
他垂下眸子,烦躁地扯了扯黏湿的睡衣,走进浴室扬手将衣服脱了。
温热密集的水流兜头而下,滑过谢秋节苍白修长的身子,身上曾经有很多密密麻麻的伤。
他仰着头感受水流的温暖,好像那些疼痛就可以减少那么几分。
洗完澡,才终于觉得好像又喘过气了,他还活着。
穿着刚换的衣服,他走到阳台给自己的两盆薄荷浇了浇水,倚靠着栏杆往楼下看。
他住在第五层,整个天空还是黑色,只有路灯闪着渺小微弱的光,城市还没有醒,和他一样寂静。
他拿着手机看着屏幕良久,最终点进名为哥的聊天框中。
敲打着屏幕,只有一个字,发送成功。
【哥。】
谢秋节又去翻冰箱,蛋糕吃完了,这几天忘记囤了,于是他勉强地搜刮出一个草莓味的棒棒糖。
好像还是袁宇买的,买给女朋友吃,顺便送了他几个。
早上六点半,城市渐渐苏醒。
烤箱发出“叮”的一声,谢秋节一直盯着烤箱,他看着自己的成品在烤箱里慢慢膨胀。
暖黄色的光里,小小的奶白色麻薯一点点鼓起来,变得胖胖的,表层焦香得刚好,打开烤箱,奶香味便诱人乖巧地钻入鼻腔。
谢秋节用密封纸袋装好。
他捏了捏,q弹软糯还热乎,用力一扯,麻薯里面还能拉丝,胖胖的麻薯表层酥脆得刚好,浓郁的奶香让人感觉像沐浴在秋日阳光正好的午后,带着奶酪的香,温暖地像泡牛奶温泉。
碰到唇瓣时,温暖而香软,干燥细腻的糯米粉带着温柔的缠绵感,咬下去只会唇齿生香。
一口一个,浓香满溢味蕾,咀嚼时还会发出黏腻的轻响,撩人心弦。
谢秋节吃了几个便停下来,吃得恰到好处的甜品才是享受,至少他的心情没有那么糟糕了。
早上七点,谢秋季担心地发过来一条消息。
他知道谢秋节听不见所以从来不打电话,也不会跟他视频,觉得两大男人视频掉鸡皮疙瘩,他跟大哥的交流基本都是文字和语音。
【哥:小节,怎么了?】
【小节:没事。】
【哥:没事就好,出门在外照顾好自己,别让人欺负了,谢秋日那小子是不是又找你要钱了?别搭理他,自己长两只手天天在家混,学习也没个样,不像个男人,那小子早就被惯坏了,你千万别惯着他。】
他们家超生,所以谢秋日以前是养在外婆家,外婆重男轻女,将谢秋日惯得无法无天。
后来谢父死了,谢秋日一年级时刘丽将他接回家,因为不是从小养在身边刘丽对谢秋日心怀愧疚,对谢秋日越发好,谢秋日就越发得寸进尺。
【小节:嗯。】
【哥:不跟你说了,你侄女昨晚大半夜地闹腾,吵得我脑子嗡嗡,你嫂子生孩子后也有点没缓过来,总是胃口不好,人都瘦一圈了,说是想吃汤包,我排队给她买去。】
【小节:哥,我给你寄点甜品过去吧,嫂子和孩子都能吃。】
谢秋季知道谢秋节以前在甜品店做学徒打杂工学过,正在甜品店工作,过年时谢秋节经常带自己做的饼干回家,手艺不错。
【哥:行,你看着寄。】
第5章 白粥
谢秋节照常上班,没胃口吃早餐,一直忙到午饭的时候胃终于受不了了,低血糖也有些犯。
但是盒饭送到他手里,他看着油腻腻的菜又实在吃不进去,只随便塞两口白饭垫肚子。
最后实在难受,还残余着昨晚的反胃恶心,他放下盒饭,匆匆朝员工厕所跑去。
曹慧颖在后面喊他,“小谢,怎么了!是有急事吗?”
谢秋节听不见,只顾朝着厕所跑过去。
一个男员工边吃着盒饭边说,“你说谢秋节这耳朵到底是什么毛病啊?我上次就随口问了他一句,他直接就对我拉脸了。”
曹慧颖说:“吃你的饭。”
“嘁。”男员工不满,语气不屑,“你那么照顾他干嘛,看上人家脸了?要我说谢秋节除了长得好看点还有什么用,跟个小白脸似的,天天臭着个脸话也不说,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怎么他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跟店长有点关系,怎么招了个残疾人进来。”
“背后说人很好玩吗,你一个大男人牢骚怎么那么多!”曹慧颖生气了,谢秋节是有点残疾,但他很上进。
曹慧颖是看着谢秋节从学徒做到现在,也知道他因为耳聋付出了比别人更多倍的努力,他都那么努力了,凭什么因为人家残疾就一棒子打死他。
做烘焙和饮品,听不听见有什么关系,只要人家手艺好就行了。
“残疾还不兴人说了。”
-
谢秋节蹲在厕所旁,脸色苍白得吓人,止不住地呕吐,吐了大半天也只有早上的麻薯和那两口白饭。
胃里泛酸,明明也没吃什么东西,但就是很难受。
他不知道自己在厕所旁蹲了多久,只觉得胃都快吐出来了。
有人似乎在他后背拍了拍,手掌温暖,动作很轻,带着安抚意味,跟谢父用手抽在身上的时候明显不同。
他闻到那个人身上的味道。
但他不想让夏犹清看见他这样,推了夏犹清一把,语气不善,“走开。”
他撑着膝盖慢慢站起来,眼前有些发黑,脚步虚浮,连忙伸手去扶墙。
有人更快一步拉住了他,夏犹清扶着他,神色担心,“怎么忽然不舒服?”
谢秋节眼神茫然地看他,有重影,看不清他在说什么。
但是夏犹清为什么不生气?他都那样赶他了。
夏犹清递给他一张纸巾,边朝门口喊,“颖姐,他没事,别担心,可能是吃坏东西了,我等会儿带他去看看,你能不能替他向店长请个假。”
曹慧颖吐出一口气,放下了心,“好,你带他去医院,我跟店长说一声。”
谢秋节不想让夏犹清靠那么近,哪怕被他扶着都在挣扎,不过人本就虚弱,夏犹清力气还很大。
他几乎是被夏犹清强制性地架到医院。
“别管我。”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98 首页 上一页 3 4 5 6 7 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