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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忙完就去了,他们宿舍的人见了我都很淡定,陈玺特别自然地拉着我,给他们介绍:“我男朋友,唐屿庭,经济学院的,大四了。”
“来来,学长学长,”陈玺旁边的老大站起来,给我让了个座位,又笑嘻嘻把我推到座位上坐好,“你来坐这儿,坐陈玺旁边。”
陈玺又给我依次介绍了他们宿舍的人,我依次跟他们碰杯点头,本来我是想装装逼,毕竟我比他们都大一两岁,还算是他们学长。
结果一桌子一共五个人,就我他妈一个人喝多了,后来的事儿我都不记得了,还是陈玺跟我说的。
他说,我已经在其他兄弟三人面前发过毒誓了,如果我哪天要是跟陈玺分手了,我就自宫。
多么二逼的发言吧,装逼最后没装成,装成了个二逼。
不过那样也好,那之后我在他们面前就没再端着过了。
我第二天醒了酒,听完陈玺的描述张大了嘴,半天都没说一句话。
陈玺一直捂着肚子在笑,我不知道他说得是真是假。
我摸出手机,找到陈玺的手机号,决定给他打个电话问一问,到底我那时候说没说那么傻逼的话。
蒙古包不是一人一间,我旁边睡着销售经理,我起床穿了衣服,出去了。
真冷啊,我刚迈一步,冷风顺着我脖子灌进来,我打了个哆嗦,抬手裹了裹衣领,缩着脖子低低地咳嗽了两声。
等我适应了外面的温度,在蒙古包后面找了块草地,厚厚的草踩上去软软的,我直接躺在了草地上,我的头顶是满满一整个夜空的星星,亮晶晶的,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星星。
或许是喝酒喝得太多了,我感觉头还昏昏沉沉的,头顶的星星在我眼前转呀转个不停。
我心说,酒量还是不行,以后不能再这么喝了。
我举着手机,找到陈玺的号码,没犹豫,直接打了过去,我把那点果断都归结于酒精。
酒精这玩意儿,有时候也有点好处,能给人莫名的勇气。
一声,两声,三声……
就在我以为陈玺不会接我电话的时候,嘟嘟声停了,电话通了。
“喂……”电话那边陈玺的声音很清醒。
“还没睡呢?”我舔了舔嘴角,有点疼,可能是裂开了,草原上风太大。
“没睡,”陈玺说,“有事儿吗?”
“昂,是有点事儿。”
陈玺那边沉默了几秒钟,估计是想等着我开口,但我想了半天竟然没想起来我要问什么,大脑突然间一片空白。
“什么事?”陈玺先问我的。
我听到了他那边很重地呼了口气,他可能是翻了个身,衣服跟被子互相摩擦,窸窸窣窣的声音在我耳朵里逐渐放大,很快又重新安静下来,只有陈玺的呼吸声。
大脑可算是重新开始转了,我终于想起来我想问什么了:“你大二刚开学的时候,我跟你们宿舍的人第一次吃饭,你还记得吗?”
“嗯。”
“我是不是说过,我要是跟你分手了,我就自宫?”
我问完这话,差点把自己舌头咬断,显然陈玺也没想到,我会问出这种二逼一样的问题。
“唐屿庭,你想怎么着啊?我如果说你喝醉之后真说过这种二逼话,你还真来不成?”陈玺声音有点大,听着还有点生气。
“我就是问问。”我摸了摸鼻子。
“然后呢?”陈玺又问我。
然后呢?然后呢?
我还真没想好然后呢,且不说我跟陈玺现在已经是真的分手了,如果得到的答案是真的,我难不成还真自残不成?
想到这,我感觉下半身一凉,是从脚底板往上升起来的凉意,我嘶了口冷气,大腿根一酸,隔着裤子摸了摸我小兄弟,幸好幸好,还在呢。
“你之前的确说了这么傻逼的话,当着我们全宿舍的面,在酒桌上,我拦都拦不住。”
“你现在要不要自宫一个给我看看?”
“你大半夜的,打电话就是问我这个?”
“唐屿庭,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你是不是喝多了?”
“陈玺……”我打断陈玺的话,“我一开始打电话,是想问你这个,不过我现在想说的是,我这里的星星特别多,就在我头顶,我好像一伸手就能够着,我就是……”
我话没说完,陈玺打断了我。
他声音轻轻的,又有点无奈地喊了我一声:“屿哥……”
这个称呼,我已经很久很久没听陈玺喊过了。
陈玺当初说,他要有一个不一样的称呼,别人都喊我老唐,唐哥,庭哥,他挑我名字里中间的那个字,叫我屿哥。
他以前在床上,特别兴奋的时候也爱这么叫我,贴着我耳朵叫。
我半天都没说话,那声屿哥一直在我耳朵里荡漾着。
“我困了。”他说。
我伸了伸手,没摘到星星,大概半分钟之后才说:“困了,那就好好睡吧……”
电话挂了,我也终于清醒了,冷风把我脑子里的酒精全都吹散了,那点醉意也没了,星星我也不想摘了,我够不着。
有手电筒的光往我这边照过来,我抬头一看,是产品经理任凯。
“唐总,你怎么在草地上躺着啊。”任凯问我。
我撑着胳膊站起来,装作若无其事地伸了个懒腰:“我出来透透气,你呢?”
“我出来抽烟,听到说话声就过来看看,”他给我递了根烟,“唐总抽一根?”
“来一根吧。”我接过烟,他又给我点了火。
我眯着眼用力吸了口,尼古丁穿过喉咙,钻进肺里,酥酥麻麻的,像是刚刚陈玺刚刚说话的声音一样。
“跟玺哥打电话呢?”
一下子就被人猜中了,我被烟呛了一口,最后还是点点头:“昂,是给他打呢。”
“你们感情真好。”
我没说话,苦笑一声,任凯又说:“公司里那个实习生……”
“回去之后就让他走吧。”我掸了掸烟灰。
“这样的人留着也是麻烦。”任凯这人平时挺和善的,算是个好脾气,当初大学实习的时候就来了,已经这么多年了,他很少这么正面的评价一个人。
“玺哥知道了也得生气。”他又说。
我抽着烟扭头往回走:“没让他知道。”
后来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心里想着回去之后得去找陈玺一趟,我俩得好好聊一次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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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好还没有那么快~
第21章 真崩溃
陈玺:
真崩溃。
唐屿庭半夜两点多给我打了个电话,铃声响了半天,我还以为自己在做梦,从床头柜摸到手机,眯着眼看着屏幕上亮着的名字,我一个激灵就醒了,铃声快挂了我才接,就是下意识滑了接听键。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晚给我打电话,可能有事?我默默在心里猜了很多种可能性,但唐屿庭一开口我就听出来了,他这是喝多了,声音都是飘着的。
想也是,如果不是喝多了,他肯定是不会给我打电话的。
内蒙晚上只有十度,我之前上网查了下内蒙的一些旅游信息,所以大数据这几天一直给我推送,不是内蒙八月份九月份的旅游攻略,就是内蒙天气,昨天给我推送天气的时候我看到了,是挺冷的。
唐屿庭那边的风声很大,从听筒里传过来的声音,就像是被草原上的风刮过来的一样,声音都是倾斜的,有点像唐屿庭新换的微信头像,那几朵歪着头的格桑花,三朵红色中间掺杂着两朵白色,右下角还有半朵粉红色的。
我有点惊讶,竟然还记得上面有几朵花。
我问唐屿庭什么事,让我没想到的是,唐屿庭给我打电话,竟然是问我大二醉酒之后说过的蠢话。
我的火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可能是因为唐屿庭的问题让我想到了从前。
当时唐屿庭第一次跟我们宿舍一起吃饭,他喝多了,我们宿舍那仨人,一直在跟唐屿庭碰杯子,拦都拦不住,他们都喝了不少,老三也喝断片儿了,估计记得唐屿庭发誓的人只有我,我算是唯一清醒的那个人。
他们四个不常喝酒,酒量又差劲的生瓜蛋子,最后都是横着回去的,我一拖四,好在碰到了同学,喊住他们来帮忙送人。
那次唐屿庭酒桌上举着酒杯,对着我们宿舍其他三个人发誓说:“我以后要是跟陈玺分手了,我就自宫,自我了断。”
多么傻逼的话吧,我知道他说那话的时候,是真的没想过会跟我分手,我那时候也没想过。
感情总是最初的时候最浓烈,多爱啊,就算往里面兑八百斤水,也稀释不了那样的浓度。
所以啊,怎么可能会分手呢?
但水稀释不了,时间却可以,今天抽一点儿,明天抽一点儿,日积月累,一天天过去了,一共七年时间。
我现在能想到的,也就这种可能性了。
后来唐屿庭电话里还想说别的,我大概能猜得出来,但我没让他说出口。
我在电话里打断了他,叫了那个我很久都没喊过的称呼了,屿哥。
唐屿庭比我大两岁,头两年我总喊他哥,尤其在床上,我每次一这么喊他,他的身体会像着了火一样,也能把我烫得发颤。
我好像很久没这么叫过他了,果然,他不再说话了,只有呼吸跟风声。
电话贴着耳朵时间久了有点热,我在想要不要过段时间换个新手机。
我知道唐屿庭现在不是清醒的,我也不是清醒的。
或许回去之后,我该跟唐屿庭找个机会好好聊一聊才行,虽然我也不知道我们得聊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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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家之后第三天就是中秋节,中午结束一场拍摄,我直接被我妈一个电话叫回去了。
我妈电话里问我唐屿庭有没有空,我说他忙。
我知道唐屿庭已经从内蒙回来了,姚姚在朋友圈里发过了,他们公司放了三天假。
之前的中秋节唐屿庭如果不回老家,都会跟我一起过,中午我带他回家跟我爸妈吃个午饭,晚上我俩再回去自己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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