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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糊中隐藏着某种情绪,夏藏轻轻嗅着,是有点酸有点涩。
有点发苦。
不自觉地牵动起他自己的神经。
“你喜欢祂吗?”夏藏问。
杨声笑了笑:“我也不知道,这叫不叫喜欢啊。”
前一天劳心伤神,做梦还净是些不可言说,杨声犹如被拍在沙滩上的小鱼干,见皓月过来才艰难地支起身子,道了声:“早啊,月姐。”
“你这是怎么了,小杨!”皓月立马坐到位置上,连书包都来不及放下,抓着桌子角急声关切着。
虽然杨声也知道人是好意,但也不要搞得像他命不久矣了一样。
“我没事,只是有点没睡好。”杨声瞅了眼黑板上方的圆钟,趁着早自习还没开始,他强打起精神说,“月姐,你博学多识,能否解答小弟几个疑问?”
皓月放下书包,怀疑地瞅着杨声:“有问题就问,别奉承,我还不知道你?”
“那好。”杨声直白道,“你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受吗?”
“……哈?”皓月一时没反应过来,“你谈恋爱了?”
好在姑娘一贯冷静,哪怕惊讶得语调千折百转,也是掐着胳膊将声音压低。
杨声看着就胳膊疼,连忙道:“没没没,我只是好奇。”
“要高考了啊,小杨同学。”皓月可算放过自己胳膊,屈指敲了敲桌面,“好奇这些不怕被老陆请去办公室喝茶?”
“老陆也不会管那么宽啊。”杨声苦笑道,“我就问问嘛,又不会少块肉。”
“嗯,根据我这些年写小说的经验……”皓月托腮,若有所思道,“喜欢一个人,就是见着她会笑,跟她说话心里会咚咚打鼓,想和她天天见面,想和她一块做很多很多有意思的事情。”
杨声:“……感觉全中。”
皓月:“你说什么?”
杨声咬一咬牙,“我是说,那会做梦梦见他吗?”
皓月古怪地将他扫了一眼:“你一定是喜欢上什么人了吧?”
“真没有。”杨声一口否认,“真没有。”
“嗯……”皓月眯了眯眼,倒也没揪着这问题再做文章,“你心情好些了吗?”
“好了好了,多谢关心。”杨声拱拱手,“昨天吓着你们了,抱歉。”
“你老是这样。”皓月说,“偶尔也敞开下心扉嘛。”
“我没有敞开心扉吗?”杨声眨巴眨巴眼。
皓月顿了顿,说:“没有。”
怎么说呢,皓月确实比姜延絮同学靠谱,谈论起“喜欢”可谓头头是道。
杨声边钓鱼打瞌睡边琢磨着,似乎好像大概,是那么个道理。
感觉喜欢也是件很普通的事情嘛,当然,春/梦除外。
不提起还好,一提起他就会想到梦里那旖旎混乱的场面,瞌睡瞬间吓醒,让柳哥的粉笔头停在手心,尚未发射。
杨声自觉地站起来醒神,连带着回味梦里的触感。
温热的,柔软的,陷进去的感觉很安全、很踏实。
但又不敢完全沉溺,像是那温柔的漩涡里,藏着不知名怪物的利爪。
要招惹上了,也许会死无葬身之地。
不过杨声还是有些后悔,因惧怕粉身碎骨,他没有在梦里吻上那薄软的唇瓣。
“声儿,你终于好起来了~”
照例的走廊会话,姜延絮同学激动得声音一弯三拐。
杨声按一按眉心,说:“本来也没有什么大事。”
“还是夏哥说话好使啊。”姜延絮悻悻道,“我还以为你们关系不好呢,原来重组家庭也能团结友爱,现实和电视剧还是不一样……”
杨声赶紧抬手打住这人的絮叨:“我也没必要和我哥不团结友爱吧。”
“所以说,你俩很难得嘛。”姜延絮拍拍杨声肩膀,“夏哥对你是真的好,昨天你没见着,他看你那个眼神哟,啧啧。我男朋友都没这么看过我……”
“你跟你男友复合了?”杨声选择性跳过关键语句,心虚地抚一抚自己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没,刚忘了加个前。”姜延絮顿时就蔫儿了,“他最近在跟我套近乎……我也拿不准他是不是想跟我复合。”
“拿不准就别拿了,干脆一刀两断。”杨声比了个“咔擦”的手势,“反正是他甩的你,你也不用那么委屈自己。”
“声儿,我感觉你说这话,像渣过无数小姑娘的老/江湖。”姜延絮吐槽道,“但你又压根没谈过恋爱,只会为没考上六百分伤心断肠。”
“我什么时候为六百分伤心断肠了?”杨声疑惑。
“昨天。”姜延絮说。
本来为昨天那事儿还挺愧疚的杨声:一点都不愧疚了呢。
喜欢?喜欢,喜欢。喜欢!
杨声叮铃哐当地下楼去,四楼到一楼上百级台阶,他每踩一步,心就随着书包叮铃哐当地响。
楼道口涌进呼呼啦啦的风,身后是人声鼎沸嘈杂,杨声循着晃进楼道的阳光拐到一楼的走廊。
夏藏贴着白瓷墙站着,侧脸映着粼粼的碎光。
心有灵犀般,他转过脸,撞上杨声闪烁而明亮的视线。
“走啦。”杨声说。
是风朗气清,天高云淡,少年的心在桂花与阳光中滚了一圈,芬芳而温暖。
他猜想着这就是喜欢,芬芳而温暖,让人雀跃让人沉醉。
“走吧。”夏藏偏着头笑,耳后的碎发贴着下颌线,垂到肩膀衬衣的料子。
是那种很板正的白衬衣,但又因着夏藏本身的随意,衣袖衣角印着熨不平的褶皱。
以及没扣齐整的扣子。
但他哥就算是套个麻袋都好看。
杨声攀过夏藏肩膀,与往日无二的亲近。
也许趁机亲他一口,他都不会发现有什么不对劲吧。
因为被发现后,杨声可以说,是不小心撞上的,还能委屈巴巴地问,哥,没撞疼你吧。
无数如扑棱蛾子般的小心机,构成少年内心芬芳温暖的阴暗面。
那里腐烂阴冷,将透进去的光芒都吞吃殆尽。
这也是喜欢吗?
对,这也是。
但为什么喜欢的对象……会是夏藏?
先不说他们俩都是男孩子,认识姜延絮和邱光皓月之前,杨声都没想到过世界上还有这种可能性。
其次夏藏是他哥哥,没有血缘但也是有法律关系的哥哥。
他这是算,完全脱离公序良俗,算是□□了吧?
搞什么……他都能想象到事情败露,夏藏看他的眼光。
肯定不会如今时今日那般和煦温柔,肯定不再会对他和煦而温柔。
你在得寸进尺啊,杨声。
更别说还有母亲和叔叔那边……
还有周围的人、其他的人。
温柔漩涡里,不知名怪兽的利爪拨开了重重雾霭,在他眼前冷冷地闪烁寒光。
被威胁了。
杨声哑哑地笑了下,攀着夏藏的胳膊悄无声息地收回。
不可以啊,不可以。
“杨声,我想了一上午,还是没有想出来那人到底是谁。”夏藏忽然悠悠地说。
杨声愣了一两秒,方才反应过来夏藏说的是什么。
“哥,你不至于吧。”杨声苦涩道,早知道就不跟夏藏提这茬了,烂在肚子里不行吗?
“没办法,人都比较八卦,我也没法免俗。”夏藏笑笑,“何况八卦对象还是你。”
“你关心我?”杨声几乎脱口而出,说完顿时就红了耳朵。
他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嗯,毕竟我也没什么朋友。”夏藏坦诚说,“你算是……唯一一个吧。”
阳光里,他密密眼帘下浅褐色的眸子,流转着蜂蜜一样的色泽。
那怪兽的利爪掐住杨声的心脏,但心脏挣扎着跳动,说:“叫我如何不喜欢?”
作者有话要说:
啊,孩子心动了,开窍了。
早想吐槽了,以前俩人不太熟的时候,因为对方脸长得对胃口就互不找茬、友好共处;熟起来之后,就更加稀罕对方那张脸了…
(你们颜狗都那么肤浅的吗?作者发出灵魂质问)
另外,话说我真的能写到二十万字吗?感觉好悬呀…
第23章 ⅩⅩⅢ
“但其实折腾了一上午,我也忘记梦里具体啥样儿了。”杨声吐了吐舌头,轻巧地一语将问题带了过去。
夏藏也不好多问什么,将一丝丝失落暗自掩饰。
状态好起来的小仓鼠不向他索要拥抱了,虽说正常朋友正常兄弟平时也不会经常搂搂抱抱。
但他好像就是有点儿,抱上瘾了……
不对劲呀。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这两天,杨声有点在躲着他。
平时有点儿肢体接触都算正常,毕竟睡觉是凑合在一块的;但这两天,仿佛完全倒退回他俩还不是太熟那会儿,仅隔着一臂距离都觉得有无形的墙壁阻隔,碰不到摸不着。
是哪个环节出问题了吗?
与人交往经历有限的夏藏开始反思琢磨,难得在学习之外花了些许精力心神。
这也是他之前冷漠待人的原因之一,太累了,耗不起。
可对象换成杨声,又会觉得消耗精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最终小夏同学在这问题下面,写出一个莽撞而并不成熟的答案。
也许成绩不会拿到很高,但总比零分要强。
山不就我,我便就山去。
月考过后,杨声对英语成绩更上心了些,见缝插针就捧着单词册子看,都不找夏藏拿砖块机玩贪吃蛇了。
一心向学自然是好事,夏藏没法说什么,默默地瞅了眼自己卡在1200的分数,再默默地设好闹钟把砖块机塞枕头底下。
也没再拿什么学习资料,便就着那昏黄的暖光,半靠在床头盯着杨声的侧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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