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晚我俩打着台灯,外加对面床铺的阿娇,仨人围着我那小桌板,渔儿就开始说《悟空传》。
后来我自己终于去看了《悟空传》,觉得渔儿也牛逼,她是怎么说书说得跟书上写的一模一样。
说到阿娇,就不得不提我俩的吃饭情缘。
即高三每周六考完周考,我俩总是结伴出校园下馆子,把学校周边的馆子统统吃了个遍。
她那会儿和我一块追一部漫画,叫《狐妖小红娘》;我俩还一块在全民K歌上乱嚎小红娘的主题曲《若当来世》。
但我们站的CP不一样,我偏向白苏(萝莉正太赛高),她偏向月红。
另外提一个小彩蛋,我俩有次从教室回宿舍,经过学校的成绩表彰展板,就站那儿好一阵,看有没有什么取的特好听的名字。
结果我俩一眼相中了“邱光浩月”;而那天晚上也巧,正是明月高悬。
本班的姑娘们说完,我就再说一下外班。
我认识六班的阿源是一个巧合。
就有一天,我去办公室,偶然扫到语文老师桌上放着的试卷,作文那一面正对着我;我便看到了一个端端正正的标题“草木有本心”,我下意识接了句“何求美人折”,然后便去看试卷主人的名字。
扫了一眼,记下来了。
后来月考,我在考场装模做样看看地理,阿源找我借地理的参考书;我便趁机看了她桌面的考号信息,六班,以及那个我记下来的名字。
我过了好久才告诉她我俩相识的内幕,她当时笑了半天。
临离别时,她送我一本书,《人间草木》。
她知道我特别喜欢汪曾祺汪老先生。
其实我俩认识也正处在夏季,考场上窗户大开,外边草木葱茏,随风生长。
我还认识一四班的姑娘,但很奇怪,我始终没记下来她的名字。
就是单纯地认识。
那是高一下学期搬完宿舍后回家,我上了辆公交车,坐靠窗的位置。
她随后上来,坐到我旁边。
我随口问了句,欸,你东西咋这么少?
便莫名打开了话匣子,天马行空地聊,聊着聊着聊到三毛。
我那时对三毛了解仅是阅读过她一两篇小说片段,以及《读者》上面她一生的八卦。
一知半解,却也能和人聊下去。
下车后方才想起,忘记问人名字了。
俩人都傻呵呵地说了句,下学期见,连班级都没问清楚。
得。
但缘分这东西就是玄得很,高二会考的间隙,我待在考场走廊上发呆;她跟我同个考场,站过来和我一块发呆。
“你不认识我了?”她问。
我谨慎道:“你谁?”
好嘛,再见时她带了眼镜,我没认出来。
我们俩的教室不在同一层楼,遇见的机会也少;有一次放学下楼,人潮汹涌,忽然就碰见了;她抓过我手腕,带我硬生生挤出那片熙熙攘攘。
我注意的点很清奇,看到她手腕上密密麻麻都是字儿,我就问她那是啥。
她以一种非常平静的语气说:“政治知识点。”
好家伙。
四火教我唱过不少民谣,有一次我还差点把她给逼疯。
起因是我课上听她哼哼了段旋律很好听,课后就问她是什么歌儿。
她说我课上哼的歌儿多了去,我哪儿记得清是哪一首。
我就说有天涯的那首。
“天之涯,唯有你的爱是完美无暇?”
“不是唱妈妈的!”
我俩就搁那儿冥思苦想,从教室想到了寝室;午睡前我还在瞎哼哼,终于想起另一关键词,然后跳到四火床边对她嚷,歌词里面有“她们都老了”。
四火恍然大悟,你早说,这是朴树的《那些花儿》。
她们都老了吧
她们在哪里呀
我们就这样
各自奔天涯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去呀
她们已经被风吹走散落在天涯
大二的某天晚上,我翻身而起,忽然想给雷总写一封信。
信的开头说到高一那个晚上,但我没再写下去,只是点了关闭保存,便把那封信忘在了文档的角落。
再也找不见了。
第50章 L
元旦节当天,白日里休息,晚上回校自习。
难得可以睡到日上三竿而且不被谴责,杨声满足地往身侧一滚,再摸一摸。
没人。
吓得他一个激灵坐起来,阳台外传来夏藏沙沙的声音。
“嗯,我是打算今年过年回去。妈,您就别操心了。”
哦,是在跟谁打电话。
杨声揉着眼,妈……也就是阿姨咯。
他摸摸索索地抓过床头的绒衣和外套,草草地裹上便溜下床去,放轻了脚步钻进阳台,想吓夏藏一下。
结果人专注应答着电话那头,顺便将手往后伸,便与他十指扣了起来。
杨声偏头不服气地看过去,晨光里夏藏长发服帖在后脑勺与脖颈,乱糟糟又软绵绵。
眼角微微下垂,一副疲惫而无奈的温柔样子。
杨声抓着他的手晃了晃,浸满阳光的风不是那么刺骨,而且还有栏杆和头顶晾晒的衣服,竟也有些暖融融的舒适感。
没事吧?杨声眨巴眨巴眼。
一对上视线,夏藏耸肩一笑,没事。
“嗯,妈,现在杨声在我旁边,您要不要跟他说?”
欸,欸欸?
杨声来不及反应,那砖块机便被递交他空着的手上。
“阿,阿姨好。”说实话,他跟夏藏妈妈的交集仅存在于,他听叔叔和夏藏分别说起或者吵架的时候一同说起。
便从来都没有正经说过话,当然也没见过面就是。
先跌跌撞撞打个招呼再说,杨声小小地屏住呼吸,为擅自拐走人家儿子而心里打鼓。
反正他是没想到第一次和阿姨说上话,是在这样一个情境里。
要死嘞,而夏藏像没事人一样,这会儿完全放松下来,玩着杨声手指。
“小声啊,谢谢你这些日子一直有照顾小藏。”阿姨轻轻笑着说,尾调和夏藏一样,是软绵绵的温柔。
因此杨声心里的紧张缓解不少,“没,没有的事儿,主要是我哥照顾我……”
好吧,还是有点紧张,话都说不利索。
夏藏在旁边干扰他,伸手捏他的脸,“胡说八道什么呢?”
说老实话呢。杨声鼓了鼓脸,却听阿姨说:“你们能彼此照顾就好,我还一直担心小藏交不到同龄的朋友,你和他能交好,我也能放心些。”
嗯,哪怕我是他异父异母的便宜弟弟都行吗?
杨声心说,阿姨和夏藏一样呢,他们都不会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或者是母上才会想那些有的没的吧。
害。
而且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时,他和夏藏也不是什么普通的好朋友。
不知后面跟阿姨说了些什么,杨声脑子恍惚,只能瞥见夏藏脸上越发深切的笑意。
“好了,妈,就说到这里吧。”夏藏总算开口解救了他,顺手按了免提。
“行行行,你们去忙吧。”阿姨会意道,“高考完了,你带小声来主城玩儿。”
“啊?”杨声轻声叹出来。
夏藏说:“好。”
“然后帮忙代我跟叔叔他们说句新年快乐。”
“嗯,你俩也新年快乐。”阿姨说。
挂断电话,杨声都还是懵的,夏藏捏他脸都不做反抗,好一会儿才叫着嚷着:“我刚忘记跟阿姨说新年快乐了!”
“没事儿,我说了就行。”夏藏说,看得出他这会儿的心情完全开怀起来,跟外边透进来的阳光一个样儿。
“我好紧张。”杨声心里也跟着一松,但面上还是一副委屈样儿,“你都不帮我,只在那儿笑笑笑。”
“你聊得很好啊,我要插话才破坏气氛呢。”夏藏说。
“阿姨是说你打小都不爱说话,但往往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杨声起了点儿逗弄心思。
却看人装模作样地叹气道:“这就聊到小时候了?到底谁是亲儿子啊。”
“那当然还是你。”杨声隔着羽绒拍拍他的背,笑着哄道。
夏藏也是刚起床,就在睡衣外边披了件长款的羽绒服,拉链完全没拉上,露出里面翻着衣领的棉质睡衣,脖颈锁骨一清二楚显露着昨晚新添的牙印和吻痕。
杨声还没来得及回味什么,就被人怼嘴唇亲了口。
“你是亲儿媳妇。”夏藏说。
嘿,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我真怕你哪天说顺嘴,把我俩的关系跟阿姨抖落了去。”杨声蹙眉调侃道。
“为什么要怕呢?”夏藏问。
“怕阿姨一生气甩我五百万,要我离开你。”杨声仍是调侃着,语气无意识染上些许认真。
“我妈拿不出那么多钱。”夏藏摇头笑笑。
“你不应该反问我,你会离开么?”杨声却不接茬。
“那你会离开么?”夏藏从善如流。
“不会。”杨声伸长胳膊搂住他,“怎么样都不会。”
出太阳的暖和天气,适合洗个热水澡。
夏藏谋划过一百八十种如何跟男朋友一起洗澡的方式,但统统都胎死腹中。
他其实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近距离看看……随便看看而已。
毕竟是他亲过抱过还撸过的正牌男朋友,他看一两眼身子也不算犯法。
而且他自己似乎已经被人看光了去,但那小仓鼠的马甲却披得紧,连撸/蘑菇这种流氓事儿都能保持仪态端庄。
当然有时候情绪上头,也难免会保持不住;可这人偏偏在他耳边哀哀如小兽地说:“哥,你闭眼,别看。”
夏藏也是真君子,说闭眼就闭眼,说不看就不看。
只能凭借手指的触觉,碰一碰这儿,是烫伤;最明显的那块伤疤,也是他唯一见过并且看清楚的伤疤。
而后划过紧实的腰腹,摸到点儿不对劲的长口子,往上似乎还有什么……然后他爪子便被强行扣留住,这蛮不讲道理的小混球咬他脖子和胸口,带着点儿小气恼。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0 首页 上一页 57 58 59 60 61 6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