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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言听完点头,然后又问,“所以你们是怎么互相发现的呢?”
交警队的同事说,“当时我站在他们大门口旁边一个门岗的地方,那里正好是开着一扇小门供人员进出,刚刚从面包车上下来的人进厂基本都是要从我身边经过的,那会儿刚好有路过一个人,突然左脚绊右脚的摔了一跤,然后我下意识的伸手去扶他。”
“我们两个人的手抓在一起的时候,我隐约感觉到那个人用非常快的速度在我的掌心里轻轻的画了一条曲线,然后周围看门的四个男人发现这般的情况,就立马全部围了上来,非常粗鲁但是十分迅速的把我们两个分给开了。”
“我被人一脚踹开了至少两三米远的地方,那个男人也很快被他们给抓进了工厂门内,应该是他们很警惕内部人员和外部人员的接触,所以在我被踹开之后,看门的男人还气势汹汹的上前来赶着我立刻离开。”
“跟着为了不暴露身份,我也就骂骂咧咧的拍了拍屁股然后从地上起来走了,又是原路返回市区之后在南巷胡同口里绕了七八十个圈子,才敢找地儿换了衣服再潜伏到晚上偷偷赶回市局里来。”
沈长言继续点头,“那个在你手上画波浪线的男人的记者身份,你是和谁核实出来的?”
“是我回来之后,先把所有情报全部上报给了我们队长,然后他再带我来的刑侦队,之后就是你们这位小同志说的求救信号,以及记者卧底的事情。”
对方伸手指向陈浩,沈长言也跟着一并看过去。
“陈浩,你是怎么得出的这个结论的?”
“是这样的沈队,他们刚开始说画波浪线,原本我们也没人在意,但是后来我突然想起国际海难求助的一个sos信号,所以我就怀疑那个人是不是画了一个求救的s符号,这一点交警队的同事不敢确定对方画的到底是波浪还是s,但是至少能表明,对方一定是在给我们传递信号,否则不可能无缘无故的给你手上画一个东西。”
陈浩说,“然后我们谨慎的查找了宛城市区所有片区派出所是否有这方面与六安镇恒河钢厂有关的信息,不偏不倚就是这么巧合,让我们翻出来了一份两年前一位名为赵东的记者,以及他前往恒河钢厂卧底调查的资料报告。”
“这个案子之前没报过刑侦队?”沈长言问,“这么危险的事情,他们就让一个记者去了?”
陈浩说,“沈队,因为这部分案件不属于刑侦范围内,所以我们刑侦队这边没有备案。”
沈长言听完重重的出了一口气,“行,我知道了,那位记者所在的新闻社是哪间,看看能不能通知他们的主编来一趟公安局。”
陈浩起身,他说,“没问题沈队,我这就去安排。”
信息交互完毕,沈长言也跟着站起身来,他朝坐在自己办公桌对面的交警同事伸出手去交握在一起,并客气一句,“今天辛苦你了,感谢你的帮忙。”
对方也客气回应,“哪里的话,能帮到你们破案才是我的荣幸。”
双方寒暄结束后,陈浩自觉将人送出刑侦队的办公室大门,才又折返回来问。
“沈队,马哥还在楼下审那几个小孩儿,你要不要一起下去看看?”
“你们去吧。”沈长言看了自己手腕上的表针,他有些着急的说,“我就先不去了。”
资料拿在手上随手整理后用笔盒压在上方,沈长言一边朝门外跑一边不忘叮嘱。
“今天下午六点的时候开个会,你们吃完饭早点回来等着,我先去趟医院然后马上回来。”
“沈队你身体不舒服吗?”
“没。”沈长言说,“我得去接一下陆清河。”
作者有话说:
陆清河:沈长言你要不和你的工作谈恋爱吧,你把你那个宝贝笔记本当老婆,晚上抱着睡觉可能会更舒服。
被扔在医院还伤着手的某人正气鼓鼓的埋怨道。
第34章 【消失的豆蔻34】
他着急离开, 走的很匆忙,桌子上乱七八糟摞起来的文件资料都来不及收拢归置。
陈浩站在原地,瞪大了双眼将人给牢牢盯住, 办公室里有一瞬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当中,但奇怪的气氛并未持续太久,就在沈长言出门之后,原本四下散开的众人就立刻聚集到了一起。
“他刚才说什么?”
“他说他要去接陆清河。”
“他要去接陆清河?他为什么要去接陆清河?。”
“可能是因为陆哥受伤的原因吧。”说话的人随口寻了个解释, 但话到一半察觉不对劲, 舌头又打了个结巴, “但是陆哥他伤的是手啊。”
要说也不是什么腿脚不利索还需要专人接送的毛病, 如果单纯是因为关系好的缘故所以多上心几分也不奇怪, 毕竟关照同事原本就不该是什么稀奇事,但偏是这名头无端落到了沈长言的脑袋上就变的极其反常。
行事作风与以往完全相反的行为和言语,无端招惹众人一致揣测, 却只在陆清河的眼里,那个人丢下自己跑回局里的行为,不过也是理所当然罢了。
早上安抚下伤势严重的被害妇女后,沈长言就突然着急忙慌的跑来和自己说局里有急事他必须尽快回去一趟, 然后交代了几句这边需要完成的任务以及需要获取的口供后, 就迅速离开了医院。
做警察的一切以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及财产为先, 这些道理陆清河都懂, 但控制不住的是这边询问结束后,他在漫长等待的过程中, 心里头多多少少还是涌现出了一丝寂寞和不甘的情绪。
他还是算不得是多重要的人,至少从目前得出的结论来看, 最多也只能在对方心里排到第二的位置罢了。
所以要不要继续等沈长言呢?他也许不会再回来了。
这样落魄的想法在脑海里反复萦绕, 纠缠许久, 陆清河决定做的艰难,但最后还是坚定的得出结果说等到自己检查完这只手后,沈长言要是再不来,他就自己回去。
“看起来恢复的还不错,下次可不要再这样鲁莽到直接拿胳膊去接棍子了。”
鲁莽这个词用的不太友好,陆清河心里原本就不太舒服,现在又因为人家医生平淡无奇的一句叮嘱,倒叫他回应的话里还带了几分尖刺道。
“不拿手臂接拿什么接?我拿脑袋去接?”
医生听完一愣,他随即解释,“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们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可以适当的考虑一下紧急避险。”
“人民警察没有主动躲避危险的道理。”陆清河垂着眼,这话像是说给自己,又像是在为沈长言开脱,“人民警察在危险来临的当下必须抛弃一切、挺身而出。”
“哦,原来您是警察啊。”医生好脾气的看着他,得知身份后言语之中还多出了一丝尊敬的意味,“如果是警察的话就更要爱惜自己的身体了,虽然职责和使命对你们来说很重要,但是也要考虑一下身边亲近的人呢,要是父母、亲友、或者爱人看到你们伤了、病了,他们心里也一定会很难受吧。”
难受?这话不说还好,一说陆清河就更是气的不行,他寻思沈长言压根儿也就没把自己这点小伤给放在心上。
从头到尾一句贴心话没说过就算了,言语之间还不断阴阳怪气的讽刺自己和小娟老师之间纯洁的合作关系。
沈长言这家伙心狠,又没有同理心,陆清河觉得恐怕哪天自己就算是当着他的面儿挨刀子,挨枪子儿,只要人没死还能活着喘口气儿,沈长言都不会多余的皱一下自己的眉头。
石膏板最终还是拆了下来,脱下束缚的陆清河感觉自己手臂轻巧了不少。
在被叮嘱要小心照养不要拎提重物的话都被敷衍了过来,随便拿了些需要缴费的药单子,人刚刚从问诊室的房间里出来,心里还在骂骂咧咧问候沈长言的时候,陆清河就险些被这墙壁边上靠着的家伙给吓到尖叫。
“我草%¥#&?”他骂了一句脏话。
沈长言会出现在这里,说不清楚是惊是喜,总之陆清河看见他的第一眼是注意到了这个人状态上的不对劲。
没空思考太多所以第一眼就看到对方原本挺拔如松的身姿这时候竟然弓着背脊像只虾米一样倚靠在墙壁边,他低垂着头,一口粗气生生被切成了三段儿才能从口中艰难的呼出。
光洁干净的额头被迫密起不少细汗,原本天生偏白的皮肤也难得浮出一抹轻微的粉红。
“你怎么在这?”陆清河将人盯了小半天,后来察觉奇怪才又开口来问,“喘成这样……你不会是从市局跑来医院的吧。”
“赫!”艰难的吞下口水,又重重喘出一口长气来,沈长言抬手抹了一把自己额头上的汗珠,他站直了身子, “嗯,刚到,本来去的住院部结果人家说你刚刚过来检查,检查胳膊了。”
陆清河看着这个喘气喘的险些快要一口气背过去的家伙,他有些不受控制的将眉头轻微皱起一些来,“我是问你跑过来干嘛,你自行车呢?”
“不知道被谁给骑走了,局里的两辆警车也让人家给借了,我没办法又怕时间来不及。”说着话还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沈长言松下气来,“还好赶上了。”
陆清河将人盯了好一阵,思绪从「这人有病吧」转变到「他居然还知道回来接我」也不过只花了短短的五秒钟而已,在意识到对方是为了自己才这么做的时候,他才撇过嘴去别扭了一句,“我也没说非得要你回来。”
沈长言没做理会,等安静的缓过这阵气息之后,才自然的伸手从陆清河手中把那药单子给拿了过来。
他问,“这是什么?药单?要去楼下的药房缴费拿药吗?”
“嗯。”陆清河应声。
沈长言又问,“你的手医生怎么说?”
陆清河回答,“就说了句别提重物。”
“伤的不严重就好,之后如果有重的东西要拿记得叫我。”
去缴费窗口给了钱,拿了盖过章的药票之后又去药房拿塑料袋儿装了好几瓶杂七杂八的消炎药。
沈长言全程主导,走在最前,可靠的像是陆清河他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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