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长言说,“消防进厂探路主要是替我们查一下之前在医院被劫持人质留下来的字条,上边特别写明了工厂内是有地下二层的这个事情,我们单独过去是为了那位卧底记者的个人人身安全。”
马跃说,“可是警方这样频繁上门,确定不会打草惊蛇吗?”
沈长言还没来得及开口,陆清河倒是又先人一步的理解了这样的行为。
他说,“现在案子一直卡在这个地方没有进展,恒河钢厂管理又十分森严没有错漏,说不定我们打草惊蛇一下也有好处,如果对方察觉到了警方的视线,说不定慌张之下反而会露出破绽。”
沈长言提出的方案,陆清河投了赞成票,不需要再等其他三个人的意见就能立刻当机立断做出决策。
“那暂时这样分配,由我和陆清河负责前往恒河钢厂调查卧底记者的事情,马跃假扮消防混进检查队伍进入钢厂,重点查看地下二层是什么情况,陈浩和张安留守市局继续整理目前手中的所有的证据和线索,前期定好的调查不能中断,全部按原计划进行。”
众人异口同声应下一句,“是,沈队。”
——
在食堂吃过午饭后就准备出发,这算是警方将目光聚集在案发嫌疑地点后的第一次正式来访。
沈长言特地借了辆警车,他们难得能这样毫不遮掩的大摇大摆出发前往六安镇恒河钢厂。
太阳火辣辣的晒在头顶,为了驱散热气所以不得不把车窗全部开到最大,滚起来的热风把陆清河的头发全部吹立起来。
他手里压着几页资料,原本是想趁着这个空隙把文件从头到尾通通整理一遍,哪晓得这天气热的人心烦气躁,耀眼刺目的阳光落在裸露的肌肤之上,烫的人跟抓着了那火星子似得难受。
陆清河厌烦的把资料全部合到一起。
沈长言察觉右手边的动静,侧目瞧他一眼后问,“怎么了?”
“没。”陆清河敷衍一句,“就是这纸老被风给吹着走。”
“纸,被风吹走,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除非你手里握着的是一块儿石头,当然就算你手里握着的是一块石头,如果遇上的是龙卷风,它也一样会被风给吹走。”
“……”陆清河愣了愣,会得到这样的回答是他没想到的,脑子里思考着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之后,又吃惊的拉回思绪来确认一遍,“所以你这是在教我,纸会被风吹走是一种正常的自然现象?”
沈长言理所当然的回答,“这难道不是正常的自然现象?就算是心情不好,你也不应该为了这种事情生气才对。”
他甚至还教导起了对方应不应该生气的道理。
陆清河原本眉头拧起,双唇微开,一脸的不理解不明白,结果在视线盯着沈长言好一阵子之后又恍然大悟,然后无可奈何,他像是认了命,干笑一声之后又无语的摇了摇头。
“对,你说的对,纸被风吹走是正常的自然现象嘛,我何必因为这种事情感到不耐烦呢?”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情绪僵化,敏感如沈长言不可能察觉不到。
相比以往嘴比脑子快的情况,在问出对方又抽什么风之前,因为有过接吻这样的亲密接触之后,沈长言的身体里倒像是有什么原本就不存在的细腻又被人激活起来。
宛城市区前往六安镇大概一个小时左右的车程,现在他们才刚刚走到一半,不着急解决问题,但是中途也不受控制的侧目瞧了陆清河好几眼。
这家伙打小脾气暴躁又爱钻牛角尖,对别人还好但是对沈长言就是格外苛刻。
尽管双方幼时关系交好但相互之间也难免闹了许多别扭,沈长言不是会主动道歉的人,而陆清河虽然气性大,但也同样不是揪着不放必须与人计较到底的脾气。
他大抵过一会儿也就忘了。
沈长言这么想着,原本不说话也就算了,但是偏偏在车子开过第四十分钟的时候,他又突然对着陆清河开口。
“那个,刚刚你说的话,也许是我理解错误了,这里跟你道个歉,我不是故意说你的不是,对不起。”
陆清河确实没反应过来,而且也不出沈长言所料,他确实快忘了这件事情,现在突然听见对方这么和自己说话,脑子一打结,没转过弯来就吃惊的出了一声,“啊?”
“刚刚,那个,纸被风吹走的事儿。”
陆清河没出声儿,沈长言又接着说。
“因为天气热,所以我们必须开着窗,因为开着窗,所以你在整理资料的时候会被风干扰,今天的气温大概在37摄氏度左右,太阳直射所以体感温度会再升高一些,人在极度炎热的状况下难免性情暴躁,但你刚刚仍旧耐着性子和我说话,所以我应该再多理解你一些的。”
相处方式突然被人改变,别扭的那个人反而是陆清河。
沈长言这样的改变倒是还不如以前让两个人比着性儿的吵两句,骂两句,还要叫人来的舒坦些。
气氛突然尴尬起来。
陆清河无奈的伸手挠了挠头,他说,“特地道个歉也太夸张了,热是真热,再说我也没生气。”
“我是第一次和人谈恋爱,有很多不足的地方,也许要在交往的过程中才能慢慢参悟,慢慢改善,这期间如果我说的做的,有让你觉得不舒服的地方,就还请你,多担待些。”
“多,多担待些?”
“嗯,多担待些。”
“等一下,你刚刚那句话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在谈恋爱了吗?”
“虽然你还没点头同意,但是我单方面在以恋人的身份和你相处了。”
“单方面?”
“对,单方面,如果你觉得不自在,也可以完全忽视我单方面的行为,如果一直心理暗示自己只是追求者的身份,我也许拿捏不好和你相处应该保持什么样的尺度。”
“尺,尺度?这怎么还有尺度的事儿?不是,你打算要什么尺度?”
“就是普通朋友,青梅竹马,追求者和恋人这几种身份关系之间的尺度。”
陆清河无言以对,沈长言这人平常看着也挺机灵的,好歹是个高知分子怎么现在瞧着跟个大傻子似的?
在木鱼脑袋和行走的钢板之间反复横跳之后,陆清河干脆放弃挣扎,他长长叹了一口气说,“算了,当我没说,你爱怎么相处就怎么相处,只是那句多担待些听起来怎么怪怪的,你这是在和我谈生意吗?”
“不是谈生意。”沈长言说的一本正常,再说这哪有什么利益纠葛的事儿,这不分明全是感情吗。
陆清河吞了吞口水,他还是不大理解的问,“所以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沈长言解释,“你说风大会把纸吹走,其实是想表达天气热,事情多,想休息又必须工作,所以心里有些烦闷,这种时候我应该安抚你几句的,然后说下班之后我们去吃凉糕,喝甜水,事情就可以得到圆满解决,但是我不仅错过了这些信息点,还和你抬杠说纸原本就会被风吹走,说的这些话让你生气了,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陆清河欲言又止,双唇张张合合好几次,最后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所以你什么都明白,为什么不直接这么做呢?”
解析一大堆,剖析了生气的原因和心理有什么用呢?
说那么多的对不起和解释自己会这么做的原因为什么不直接说一句“我们下班后一起去吃凉糕?”
陆清河不理解,甚至已经快要被人气死。
作者有话说:
沈长言:我这个人就是,又直又弯。
陆清河:要不你还是闭嘴吧。
第40章 【消失的豆蔻40】
本身指望沈长言能做出什么让自己舒心的事情就是异想天开。
尤其不明白的还有对方口中那些靠近和迁就为什么会让自己觉得更加生气和上火。
自认不是矫情爱别扭的脾性, 有什么说什么也从不让自己受半点委屈的人,这时候竟然也产生了「懒得说他」这样的想法;
头一回被人折腾的这样心思乏累,陆清河闭上嘴, 干脆无视掉身旁坐着的那个人。
警车很快到达恒河钢厂大门口。
原先这间厂区的管理就对陌生人车的靠近十分敏感,这回贴着「警车」两个大字儿直逼家门口来,站在门岗前看守的四个年轻男人,凶神恶煞的面相之上反而浮现出一丝手足无措来。
沈长言将车子停在大门口, 跟着摇开左手边的车窗, 他抬手出示工作证件后说了句,“警察。”
前来查看情况的男人与身旁的同伴对视一眼。
沈长言礼貌示意对方, “请开一下门。”
那男人紧闭着双唇, 只将人牢牢盯住,却始终没有答话,现场的气氛有几分诡异的紧张感。
“怎么了?”见人迟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沈长言不仅不觉得奇怪,脸上反而还挂了几分「和善」的笑意来,他一只手垫在车窗沿边,然后视线牢牢锁定在眼前那个人目光之中, “出什么状况了吗?还是说这个门你们今天开不了了?”
在对视的过程中目光毫不闪躲, 甚至还有了些压人一头的气势, 个子高大且身形魁梧的男子在这场无声的较量当中败下阵来, 他回头对着自己的同伴做了个手势,身后的另一位就立刻转身进了厂区大门房内。
看样子应该是要去通风报信的。
沈长言的目光很明显的落在了那位进入厂区的男人的背影身上, 而面前那位男人则是声音低沉的与他沟通说。
“很抱歉先生,我们这就联系厂区负责人出来接待您。”
沈长言挑眉, 他欣然接受了对方这样拖延时间的说辞。
人重新坐回主驾驶位里, 陆清河偏头朝这边望来一眼, 他同样没有说话。
厂区门房内很快就有两个身影一前一后的快步朝外走来,靠前的那位个子稍显矮小,目测大概只有一米六出头一点,发量稍微有些稀疏,带着一副细丝边的金属眼镜。
这男人的模样瞧着多是斯文,短袖白衬衣和黑西裤的衣着也是十分整洁妥帖。
顶着大太阳与人小跑一路,额头密起一层轻薄的细汗,人一走到沈长言所在的车身旁边,便立刻陪着笑脸探头进来询问。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29 首页 上一页 44 45 46 47 48 4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