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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徵等他走出几米,说了声「对不起」,掀起商言尘的衣摆。
商言尘尽量按着前面的衣角,不让衣服卷到太高的位置,背部微微颤抖。
贺徵目不斜视,一丝不苟地捉住小蜘蛛,扔到地上,顺便踩了一脚。
小蜘蛛仓皇从鞋底下逃离现场。
贺徵放下他的衣服:“好了。”
“嗯。”商言尘局促地整理着衣服和头发,白皙的脖颈,似乎泛起了浅浅的粉色。
问题解决,贺徵反倒不自在起来:“没什么事吧?”
“应该没事。”商言尘还是不自觉地摸着后背,似乎那里还遗留着什么生物的影子。
“已经赶跑了。”贺徵安慰道,“不知道这蜘蛛有没有毒,回去看看有没有起疹子。”
“嗯。”
商言尘很不容易才压制住那种「背上还有东西」的错觉。
短暂的排练就此结束。隋星纬下午还有其他的戏拍,商言尘也要去检查一下有没有被蜘蛛蛰,或者过敏。
道别的时候,隋星纬愧疚地说:“抱歉,什么忙都没帮上。”
“没事。”商言尘也善解人意地说,“那只蜘蛛确实很难捉。我也是,不应该乱动,刺激到蜘蛛。我脖子后面比较敏感,所以……”
“是我太冒犯。”隋星纬连连摆手。
商言尘还在和他客套的时候,贺徵的手掌落到自己后颈上。
他一下子挺直背,梗着脖子。
“有什么东西吗?”他用气声问。
“没有。”
贺徵的手还是停留在他脖颈上,摩挲了几下。
粗糙的掌心,在细腻的皮肤上,勾出一阵战栗。
他觉得头重脚轻,心脏的搏动,好像没办法供给全身需要的血液。
贺徵垂下手:“走吧。”
隋星纬注视着他们离去的身影,举高自己的右手。
人的脖子是相当脆弱的部位,他不小心碰到,就会吓得对方连退几步。
但有的人却可以轻而易举地将它抚摸。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他还是知道,在商言尘心里,他和有的人不在同一个位置。
回保姆车的路上,商言尘路过了拍摄现场,顺便看了一段时间。
群演里有个显眼的存在,光看脸就知道和其他人不在同一个等级。
余开霁正和一群让人记不住面貌的群演一起跑龙套。大概是樊导实在舍不得他,就让他演几个无关紧要的角色。
看了五分钟,商言尘得出结论,无论是外形还是演技,余开霁都甩开其他人几条马路。
毕竟曾经也是有过作品的人。
没有冬天那件事,他可能很快就会手握爆剧,成为圈内新星。
他宁愿来求他们原谅,也不愿意转行,应该也是因为,干其他任何一行,都赚不到这么多钱。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比钱更重要的东西。
余开霁的视线,和他在空中有短暂的交汇。
他对余开霁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
余开霁眼神复杂。
他叫上贺徵,慢慢悠悠地离开。
“其实余开霁演技不错,你觉得呢?”他随口问。
贺徵声线紧绷:“不觉得。”
“你刚刚看到了吗?他……”
“没有!”
商言尘忍俊不禁:“真的吗?他刚刚就在片场,站在人群里,挺显眼的。”
“我没注意。”贺徵下颌线收紧。
“可是我都站在那看了好几分钟了。你真的一点也没看到?”商言尘问,“你近视了吗?”
“尘尘。”贺徵握住他的肩,急迫地说,“我马上就把他赶走,他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你们排练的时候,他确实又来找过我,但我没听他的鬼话。”
“我还什么都没说……”
“你不用说。”贺徵说,“我不会上他的钩,任何事物都不可能把我们分开。”
商言尘怔怔地看着他,叹了口气,问:“在你心里,他这么厉害?”
贺徵脸色冷硬。
“我……今天看到他,确实觉得胸口闷闷的,我没想到他会出现。”商言尘抚上他凌厉的眉眼,将他的眉尾,画出柔和的线条。
“但我现在,不这样觉得了。”商言尘松松地抱住他,呢喃,“突然之间,就不觉得胸闷了。你说奇不奇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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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6章
贺徵怔愣地看着他, 半晌, 回抱住他,眼里的笑意快要溢出来了:“你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商言尘松开手,再次摸向后背, “背上还是有点痒, 我们先回去吧。”
“嗯。”贺徵凝视着他,眼中还是盈满笑意。
商言尘到医院的时候, 后背已经红了一大片。
医生说,是过敏。好在并不严重, 吃了药,擦点药膏, 就没问题了。
商言尘被迫留在酒店里上药。
他趴在床上, 看贺徵拉上窗帘,屋里霎时间暗了一片。
他抬手,把床头的灯也给关了。
更暗了,贺徵的身影变成黑漆漆的一团。
贺徵说:“开灯。”
“等会。”他说完, 窸窸窣窣地摸索了一会, 头顶的灯又亮了。
贺徵拿着药膏坐到床沿:“搞什么?”
他看到商言尘飞快缩回被子下面的光洁手臂, 眸光微顿,快速移到其他方向。
商言尘脸埋在枕头上,拉低被子, 露出光|裸的背,闷闷地说:“好了,开始吧。”
“嗯。”
明亮的阳光被厚重的窗帘遮住大半, 房间内只开了床头的灯, 即使是白天, 也稍显昏暗。
白皙的肤色因此而被染上蜜色,仿佛剔透的琥珀糖。
手触摸上去,琥珀糖就会因为温度融化成糖浆,黏腻地纠缠着手指。
带着烟草味的指尖落到细腻的皮肤上,轻轻按了按,又移走。
琥珀糖像是泡在掺了烟灰的水里,慢慢被这股气息侵蚀、软化,融为一体。
过了十秒,还没有其他感觉的商言尘迷茫地抬头:“这个包装这么难拆吗?”
“有点。 ”贺徵低着头,手在软膏上拧来拧去。
商言尘趴着觉得无聊,又打开手机,开始琢磨自己的演技。
他反复练习的这一段,并不是和隋星纬合作的那一段,而是之前的情节。
只不过对于他来说,这段看似普通的情节反而有难度。
“别看了。”贺徵蒙住手机屏幕,“要上药了。”
“好。”商言尘把手机塞到枕头下面,手臂垫在下巴下方,直视前方。
贺徵垂眸,注视着瘦削的背部。
优美的蝴蝶骨犹如蛰伏的天鹅翅膀,随时准备伸展开洁白羽翼。
这里的皮肤常年不见阳光,本应格外白嫩,现在却不自然地红肿着。
像是被下了诅咒的天鹅。
他取下药膏,将视线聚焦在自己的指尖,只专注某一小片皮肤,刻意不去想那对漂亮的蝴蝶骨。
可是那只天鹅相当敏感,药膏刚沾上,就瑟缩起来。
“凉?”
“嗯。”商言尘把下半张脸埋在臂弯里,“你快点吧。”
贺徵应了一声,却依旧没有加快速度,而是等他适应了药膏的凉度,再慢慢将药膏化开。
商言尘果然没最开始反应那么大了,他懒洋洋地趴着,肢体舒展。
真像一只披着洁白羽翎的天鹅了。
听说天鹅的身体非常软,轻轻一按,手指就会陷进去,再松手,天鹅又会恢复优雅的形态。
贺徵手上的力道不由加重,沾着药膏的手指,向着没有红肿的地方游移,在无瑕的皮肤上,按出一个个深色的痕迹。
药膏没有使红肿消退,反而使红痕扩散得更远了。
天鹅似乎有所感知,身体紧绷起来,羽翼蓄势待发,随时准备振翅高飞。
不可以飞走。
贺徵按住那对羽翼,想防止自己无边际的假想变成现实。
“那里也红了吗?”商言尘转过头问。
贺徵回过神来,松开手:“没有。”
他这时候才意识到,因为他不加控制的力道,原本没有过敏的地方,也有了深浅不一的红印。
不像过敏,倒像是暧昧的痕迹。
商言尘还趴在床上看他,双眼清澈见底。
他忽然觉得一股燥热,把药膏放好,起身去到客厅:“公司有点事,我出去一下。”
“那你快去。”商言尘「啊」了一声,“我没浪费你时间吧?”
贺徵摇头,拿起手机,快步离开卧室。
他走到客厅,还能听到商言尘疑惑的声音模模糊糊地传来。
“有这么严重吗?我怎么觉得,去医院的时候,红的部分没这么多……”
一丛火冒上脸颊。他僵硬地打开房门,以最快速度离开现场。
卧室里,商言尘听着关门的声音,伸了个懒腰,对着镜子,继续端详自己的背部。
没想到会对蜘蛛分泌的液体过敏。
过敏之后真难看。
他等药膏差不多干了,换好衣服,继续看自己的剧本。
贺徵一个下午都没有回来,应该真的去忙工作了。
也是,陪了他一个上午,是时候去干自己的事了。
傍晚的时候,他和贺徵约好去远处的餐厅吃饭。
商言尘先收拾完毕,在酒店一楼的院子里看风景。
橘红色的余晖洒在酒店的桃花上,将花衬得愈加鲜艳。
他想,为什么片场种的不是桃花。梨花谐音「离」,寓意不好。娱乐圈那么信玄学,怎么在这里又不讲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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