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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他回抱住贺徵,说:“我没有生你的气,我只是……以为你喜欢那样。”
“我不喜欢。”贺徵粗暴地打断他,“你什么都别做,现在这样就好。”
不要为了讨好我而委曲求全。
过了半分钟,商言尘无奈地说:“真的吗?可是风吹得我脚腕有点痒,我们是不是该回病房了。”
贺徵顺着他的话看向地面。
商言尘是跑出大楼来找他的,不仅穿着病号服,还只穿了双拖鞋,现在脚踝露在外面,风一吹,裤腿就在上面刮来刮去。
说不定还会把什么植物吹过来,刮伤皮肤。
“你穿着拖鞋就出来了?”贺徵手臂横到他腿弯后面,想将他抱起来,“鞋底那么薄,脚磨破了吗?”
商言尘轻微挣扎,说:“这样不舒服。”
贺徵站在他旁边,有点不知所措。
商言尘叹了口气,叫他背对着自己,半蹲下去:“背我。”
贺徵感到一道重量温柔地覆盖到自己背上。
沉甸甸的,让人安心。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份依赖承托起。
他缓慢而稳重地向着住院大楼走去,偶尔有下来散步的病人或者病人家属,会因为他们惹眼的外貌侧目而视。
贺徵对那些目光置若罔顾,他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怎样又快又舒服地将商言尘送回去上。
商言尘趴在他背上,呼吸逐渐变得绵长。
萦绕在鼻尖的苦涩药味,似乎也生出甘甜来。
一对病人和家属从旁边路过,小声对话。
“你看那对,好甜啊。如果是我摔断腿,你肯定不会这么背我。”
商言尘动了动腿,表示自己双腿灵活。
贺徵问:“你不舒服?”
商言尘马上趴好:“没有。”
“不舒服就说,我也不知道会不会碰到你的伤口。”
商言尘两边的腿把他的腰夹紧。
贺徵很明显地绷紧身体。
“那就这样吧。”商言尘搂着他的脖子,“背稳我,别让我掉下去。”
贺徵「嗯」了一声。
步子迈得更稳健了。
路人眼睛都看直了。
“原来不是摔断腿是撒娇。”
“??我什么时候也能有这样的男朋友?”
“??我什么时候能这么自然地叫男朋友背?”
商言尘忍不住笑出声来。
贺徵侧过头问:“笑什么?”
“没什么——”商言尘靠着他的背,“可能是觉得,月色很好吧。”
贺徵抬头看了一眼夜空:“有什么好的,月亮淡得都快看不见了。”
“可是月亮眯起眼睛,就看不清我们在做什么了,”商言尘说,“这样……就可以想做什么做什么,不用担心被月亮看见。”
“比如……做什么?”贺徵的呼吸有些急促。
商言尘没有说话。
他温热的呼吸,随着身体的颠簸,断断续续地拂过贺徵的后颈。
他干燥的双唇向着泛起绯红的脖颈靠近,最后却在距离一厘米左右的地方停下,转而印在衣服后领上。
他咬住贺徵的衣领,说:“比如……我们快点回病房吧。”
商言尘回到病房后,被医生批评教育了一顿。
他乖乖巧巧地听着医生的叮嘱,把被磨破皮的脚收进被子里。
医生走后,病房内又只剩下两个人。
商言尘打了个呵欠,面露倦色。
“想睡觉了吗?”贺徵帮他铺好被子,“也是,早点睡吧。”
商言尘扣住他的手腕,疲倦又期待地望向他:“你陪我一起吗?”
“我就睡在旁边,”贺徵柔和下眉眼,“有什么事叫我。”
“太远了,”商言尘说,“就睡这里。”
贺徵的瞳孔稍稍收紧。他本能地拒绝:“不行。”
他顿了顿,说:“病床太小了,两个人睡很紧张。我怕压到你的伤口。”
“可我想要你陪我睡。”商言尘说,“我睡不着。”
他抓住贺徵的衣摆,湿漉漉的眼睛祈求地看着贺徵。
贺徵好像一下被什么东西夺去理智:“好。”
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侧躺在病床上,让商言尘枕着手臂了。
商言尘安然地闭着眼,看起来睡得很踏实。
贺徵苦笑,帮他把被子盖好。
他凝视着商言尘的睡颜,指尖不受控制地拂上他的脸颊。
从眉尾,到嘴角。
从嘴角,到唇珠。
商言尘嘴唇翕动,他马上收回手,欲盖弥彰地闭上眼。
过了一会,没有动静,他睁开眼,发现商言尘还是闭着眼,安详地睡着。
刚刚大概只是想说梦话吧。
不知道会说些什么,和谁有关。
贺徵还是在微弱的月光下注视着商言尘。
月亮的清辉朦胧地洒在商言尘脸上,好像也想偷看他的睡颜。
贺徵忽然抬手挡了一下。
眯着眼睛的月亮也不许看。
这么安安静静地躺了半个小时,他估计商言尘已经睡着了,轻手轻脚地将自己的手臂抽走。
让人枕了这么久,手臂早已经麻木。他一节一节地在发麻的地方按过,无声地缓解着酸痛。
他没有回陪护的床,而是靠着墙壁,就这么闭上眼。
过了几分钟,商言尘翻了个身,状似迷茫地睁开眼。
他先向贺徵本来躺的地方看了一眼,嘴角下撇。
他又看向空荡荡的陪护床,和坐在床边,靠着墙壁睡着的贺徵。
他垂下睫毛,小声嘀咕:“你就这么不想和我睡在一起。”
“尘尘?”贺徵似乎被惊醒了,含糊地喊了他一声。
商言尘推了推他,说:“你去床上睡吧,我没事。”
贺徵眼睛都没睁开,还是坚定地说:“不行,那样你叫我我听不到。”
“听得到。”
“……”贺徵半梦半醒间摸索着抱住他,把他的手按在被子里,“不闹,好好睡觉。”
第70章
商言尘屏住呼吸。
似乎是因为周围不再有响动, 贺徵的表情放松下来。
他无意识地用脸蹭了蹭怀里环抱的人, 像是在找寻最柔软的枕头。
商言尘小声说:“你又不想和我睡在一起。”
贺徵眉又皱起来。
商言尘哄他说:“你坐在床边,我总是觉得有个黑影立在旁边,睡不踏实。你去旁边睡吧。”
贺徵没有回答。
商言尘任他抱了一会,慢吞吞地钻进被子躺好。
算了, 贺徵愿意怎么睡怎么睡, 反正到时候腰酸背疼的不是他。
他过一会再睁眼时,贺徵已经去旁边的床睡下了。
看来还是听到他的话了, 只是当时太困没有动。
因为有意识地保护要害,商言尘身上没有严重的伤口, 只是小伤不断,需要静养。
贺徵理所当然地没有去公司, 留在医院陪他。
整个上午商言尘连根手指头都不用动, 什么事他都处理好了。
商言尘坐在病床上,等贺徵把蓝莓喂到自己嘴里。
熟透的蓝莓几乎只有甜味,轻轻咬一口,清甜的汁水就在口腔内绽开。
商言尘用沾着蓝莓汁的湿漉舌尖卷走贺徵指尖的蓝莓, 不经意地吮了一下柔软的指腹。
贺徵右手一颤, 耳根泛起一阵绯红。
商言尘扬起唇角, 盯着他的嘴唇,缓慢而细致地咀嚼蓝莓。
圆润小巧的蓝莓被牙齿碾碎,软烂成糜。
甜腻腻的汁液挂在唇上, 又被粉嫩的舌尖扫去。
贺徵喉结滚动,移开视线,低声说:“尘尘, 你别讨好我。”
商言尘眼睛微微睁大。
这就是讨好了吗?
贺徵未免也太容易被讨好了一点。
这顶多算是勾引。
他看到贺徵去了趟洗手间, 再回来时手和下巴上都残留着水珠, 连额前的头发都湿漉漉的。
需要……洗这么干净吗?
然后他看到,贺徵不知从哪个慰问零食的包装里拿了个塑料小叉子,用叉子叉蓝莓喂他。
商言尘缓缓叼去叉子上的蓝莓,在贺徵准备收手的时候,咬住叉子。
贺徵抬眸看他。
他眸光流转,无声地对贺徵的行为表示抗议。
“叉子戳到舌头了吗?”贺徵问,“我找找有没有勺子。”
商言尘摇摇头,松开了口。
商言尘吃了半盒蓝莓,就不想吃了,靠在床上用平板看电影。
贺徵把蓝莓收拾好,听到声音,往平板上的画面看了一眼:“你怎么在看这种电影。”
屏幕上的赫然是一部主旋律电影,像是献礼剧。
总之不像是商言尘会感兴趣的那种。
“过段时间有部类似的要拍,我想先学一下。”商言尘研究着演员的神态。
过了几秒,他「啪」地一下把平板翻过来,正面朝下,双唇。
“怎么了?”贺徵跟着他严肃起来。
商言尘说:“之前就签好的,是献礼剧,意义很大,不能随便违约。导演拿过很多奖项,片场秩序一向很好。只是演一个单元剧的配角,不到一个月就能拍完。”
“所以?”
“所以我应该还是会去拍。”
贺徵过了几分钟,才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
修长的手指紧握成拳,骨节因为用力泛起白色。
“尘尘,”他握住商言尘的肩,浅褐色的眸子沉淀着某种浓重的情绪,“我没说不让你去。”
“我说过了,昨天那些话都是我鬼迷心窍。你别管我,想拍就去拍。”
商言尘眉眼清清淡淡,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贺徵的声音越来越低:“不要听我的话,不要委屈自己,不要……讨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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