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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天说了什么?”贺徵也紧张起来,“我真的耍酒疯了?”
“就是因为不知道你要说什么, 才让人记了这么久。”商言尘迎上他的目光,忽然笑起来,“不过你现在不说也没关系, 总有一天我会知道的。”
“嗯。”贺徵抿唇, 似乎是好好在心里斟酌过, 才说,“我不太会说话。”
他说:“但我会找机会告诉你。”
“那我就……等着了?”商言尘话锋一转,边撸狗头边招呼他,“快来,波尔多在旁边等你半天了。”
贺徵转头一看,黑脸大狗果然规规矩矩地蹲坐在一边,用与外表截然不符的湿漉眼神看着他。
黄白大狗也摇着尾巴迎接他。
刚刚洗完澡的贺徵,又被迫沾上了狗毛。
商言尘睡的客房就在贺徵的卧室旁边,东西不多,但看得出来,陈设是按商言尘家的风格设计的。
商言尘的行李早一天搬了过来,一进屋,就能闻到那种青绿感明显的苦涩香气。
“我就在隔壁,有什么事,大声喊我就行。”贺徵帮他整理着床铺。
“我还以为我们会睡一间房。”商言尘拉住他的手。
贺徵动作一顿,声线隐藏着不易察觉的紧绷:“我屋里只有一张床。”
“我知道啊,但是那样方便找你。”商言尘感觉着他的脉搏越跳越快,慢吞吞地说,“我以为你会把床让给我睡,自己睡地上。”
贺徵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笑,不客气地问:“我在自己家还要睡地上?”
“也可以睡沙发。”商言尘想了想,说,“睡袋也行。”
“少折腾,早点睡觉,医生说你要健康作息。”贺徵把他塞进被子里,裹好。
“有点热。”商言尘身子都压在被子下面,只露出脑袋。
贺徵把被子扯低,拿出空调遥控器,调了个最适宜人体的温度。
“现在呢,可以睡了吗?”
商言尘还是大半个身子埋在枕头下面,乖乖巧巧地看着他:“好了。”
等贺徵准备转身离开,他说:“我睡不着。”
他看着贺徵折回来,浑身上下散发着「你是不是故意玩我」的质疑气息,忍俊不禁:“我只是说我睡不着,没说不让你睡。你困的话先去睡吧。”
贺徵站在床边,微微俯身。
他眼前一黑,是贺徵用手捂住了他的眼睛。并不紧密,只是轻轻用手掌遮住他眼前的光。
“早点睡觉,别东想西想。”低沉温柔的嗓音有种催人入眠的性感。
商言尘的睫毛在他手掌心刷来刷去,最后安分地垂下。
贺徵等那对睫毛不再颤动,撤去拢在眼睛上方的手。
商言尘眼皮徐徐上翻。
忽然,温热的触感轻快地从眼皮上点过,像是花朵盛开时,花瓣不经意地从眼皮上扫过。
双眼重新阖紧,被子下的手攥住床单。
贺徵在他两边眼皮上各亲了一下,在他耳边说:“晚安,做个好梦。”
商言尘将原本平整的床单捏成皱皱一团:“嗯。”
——
商言尘在贺徵家开启了自己的休假期。
早上他起床吃早饭时,贺徵已经收拾好准备出门了。
“你去这么早,公司的人不会有压力吗?”商言尘倚着门框,睡眼惺忪地打量他。
“有事要处理。”
商言尘知道,他前段时间为了陪自己,积压了些工作,按贺徵的性格,现在肯定得补回来了。
“一切顺利。”他打了个呵欠,自然地走到贺徵面前,帮他调整领带。
贺徵也配合地转向他,两个人默契得像这个动作已经重复过很多遍。
修长白皙的手指慵懒地在深蓝色的领带上下穿梭,最后将结收紧在脖颈。
他根本不是在调整领带,而是重新打了一遍。贺徵知道自己的领带打得没有那么糟糕,他是故意的。
仿佛是在刻意延长什么时间。
“好了。”商言尘把领带塞进西装外套里,退后两步,又沉思起来。
贺徵问:“还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你等一下。”商言尘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没几分钟,他拿着一枚宝石胸针出现。
他把胸针别在贺徵胸前,笑眯眯地说:“这样对了。”
贺徵低头看着稍显华丽的胸针。
他平常不爱戴饰品,商言尘的这个搭配让他觉得很陌生。
也莫名地心潮澎湃。
“又不是去什么严肃场合,偶尔可以不那么单调。”商言尘小声说,“不喜欢的话出门再取下来,别让我看见。”
贺徵本能地摇头,抚摸着那枚胸针。
“那我就当你是真的接受了,”商言尘轻轻「啊」了一声,“你是不是要迟到了,我不耽误你了。”
“不急。”
他几点去都行,谁能算他迟到。
他只是突然觉得,不想这么早去公司,不想这么早离开家,不想才刚起床,就和商言尘道别。
商言尘歪头,发出含糊的疑问词。他回过神来,淡定地说:“我先走了。”
商言尘和他挥手。
贺徵停顿了几秒,也跟商言尘比了个手势,转身离开。
在他转身的时候,商言尘突然拉住他的衣袖,从后面松松地抱住他:“早点回来。”
“不知道为什么,想抱一下。”商言尘笑了笑,有些落寞,“可能是因为刚睡醒,比较黏人吧,没想到刚睁眼你就要走了,我还以为我们起码可以一起吃早饭。下次我起早一点。”
他只抱了很短的时间,就松开手,仿佛吸饱了水分的植株,精神满满地和贺徵挥手告别。
贺徵却倏地转过身,有力的双臂紧紧地箍住他的腰,脸埋进他肩窝里。
“不想去了。”贺徵闷闷地说。
第75章
说是这么说, 该上的班还是要上。
贺徵面无表情地坐进车里, 在刘秘书变化莫测「你怎么晚了这么多」「脸色这么难看又有人犯蠢了」「难道是那方面抬不起头吵架了」等眼神下问:“你看我干什么?”
“您今天非常英俊。”刘秘书面不改色地回答。
贺徵脸上终于出现一丝笑容,他抬手摸摸那枚很有设计感的胸针:“嗯。”
“这枚胸针奢华而不张扬,用材讲究,造型精巧, 一看就是大师手笔, ”刘秘书继续吹捧,“一定是鹿先生送的吧?”
“少关心和自己没关系的事。”贺徵虽然在赶他, 语气却并不凌厉,看得出来刘秘书的话让他很受用。
刘秘书含蓄一笑, 将车驶离停车场。
贺徵找到公司那名元老酿酒师的微信,开始询问:我之前说的, 想要调的那款酒, 有着落了吗?我有点等不及想要配方。
酿酒师揶揄地问:最近发生了什么吗?你这么迫不及待。
贺徵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和他交流酒的调配细节。
他并不是一个喜欢声张的人,只有当事情真正实施的时候,才会隐约吐露自己的真实想法。
提前说出来, 就成功不了了。
到公司时, 他和酿酒师按时结束了这次讨论。
他想快点把那款酒设计好, 送给商言尘。
作为,告白的礼物。
贺徵的告白绝对不会是一句苍白的话语,他要准备一场最盛大、最让人难以忘怀的典礼。
——
商言尘送走贺徵, 吃完早饭,缩在柔软的沙发里看剧本。
两条狗早上由保姆遛过,现在吃完早饭, 正躺在阳光能照射到的地方睡懒觉。
两只狗背对着背, 挤成一团。明明在外放风的时候总是打打闹闹, 睡觉的时候却还是会依偎在一起。
太阳渐渐往上爬,耀眼的光斑在文字上摇晃。商言尘伸个懒腰,放下剧本。
他转头一看,两只狗还在睡呢,肚皮舒缓地起起伏伏,偶尔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阳光在狗毛尖尖上震颤,整个房间都沐浴在惬意与安宁中。
他觉得自己浑身的毛孔都在舒张,身体浸泡在阳光中,似乎变得轻飘飘的,很快将分解成五彩斑斓的泡沫,在暖意蒸腾中,升上天空。
他就这么发着呆,小睡了一会。
等他被剧本掉落的声音惊醒时,阳光还是温柔地照耀着他。他觉得过了很久,其实连午饭时间都没到,时间因为安逸感而不断拉长。
两只狗因为声响,也从梦中惊醒,正支起半个身子,迷茫地看着他。他捡起剧本,跟大狗们说了声「没事」,看到两只狗又躺了回去,不一会就重新打起呼噜。
真是幸福。
商言尘想,他其实和狗正在享受相同的生活,他也可以躺在阳光下,睡一个上午。
可他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他在打开手机,习惯性地切换到和贺徵的聊天记录时,恍然大悟。
他来贺徵家住,不是为了自己一个人睡觉的。
他在外拍戏的时候,总是会想,如果一下戏就能看到贺徵就好了。
他回来之后,发现,他白天还是见不到贺徵。
他放假了,但贺徵并没有。
他还是要一个人看剧本。
他脑子里短暂地冒出一个念头:干脆他去贺徵办公室里看剧本好了。
这当然不可能实现,他又不是贺徵公司的认,听到什么不该听的就尴尬了。再说,他看剧本要揣摩动作神态,肯定会影响到贺徵。
那就只能等贺徵回来了。
商言尘发现现在的等待,反倒比在剧组时难熬。那个时候虽然晚上也见不到面,但起码他拍戏的时候全神贯注,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现在每一分每一秒都要自己想办法度过。
午觉睡醒时,外面依旧是金灿灿的阳光。
商言尘琢磨着,要不然他去接贺徵吧。
晚上还可以顺便在外面吃饭,吃完饭还可以看电影。
保险起见,他先装出随口问的样子,确认了贺徵大致的下班时间和晚上的安排,等时间差不多了,慢悠悠地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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