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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被赶出池家后，过度伤心患上阿尔茨海默症。
池闻景知道老人家心里一直没接受母亲离世的事实，才总把他和母亲混淆，无奈笑道：“好好好，是我，奶奶说我是什么就是什么。”
“林小美人，你……”
那头老人话说到一半，有个不耐烦的女声打断了她。
“让你问他什么时候回来，怎么废话那么多。”
“哦哦，对哦，林小美人，你回来了记得把妈妈一起带回来啊，奶奶想你们了。”
这话惹来那头女人更加暴躁：“谁让你说这些了？滚开，手机拿来。”
“池闻景，消息收到了吗？”显然是换了人，老太太声音变成尖锐的女声。
池闻景桃花眼骤然布满乌云，再次开口的语气疏离又不客气：“下次有事直接自己打来，派一个老人出面，也不怕我笑话？”
“你算什么东西！池闻景我告诉你别太不识相，要不是你爸找你有事，当谁愿意给你发信息？”
女人骂声不断传来，池闻景直接把电话挂断。
早在接了这通电话时，池闻景就知道自己今日必须踏出这个门。
起身利索换了身衣服后，直接打车来到池家。
池闻景已经半年没踏进这里，曾经生活了十二年的温馨小屋，在后来成了如履薄冰之地。
这里美好的一幕幕，早在母亲去世后成了定格住的画面，随她一起埋葬。
别墅大门敞开着，大概早料到池闻景会来。
果不其然，在他前脚刚踏入大门后，客厅便传来一道嗤笑：“呦，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沙发上的女人手里还点着烟，岁月不但没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反而在沉淀中展露出的成熟魅力，足以让所有男人为之抛下底线。
池雄就是其中一个。
“奶奶呢？”池闻景开门见山。
“哦，真不好意思，如果你刚刚在电话里态度好点，或许就不会在几分钟前产生把她去治疗的念头。”明荭笑着掐灭手中的眼：“怎么？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我把她送去治疗，你不应该更放心吗？”
池闻景静静站在女人面前，澄澈的桃花眼里突然被蒙上一层阴霾，谁也看不清里面的情绪。
没有想象中的暴跳如雷，明荭觉得无趣，在二楼那抹身影靠近前，脸上又重新染上笑意，语气跟着变了不少：“坐吧，难得回家一趟，一家人坐一起，吃个饭。”
话音刚落，池闻景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声音：“来了？”
中年男人穿着睡袍缓缓从二楼走下来，虽装扮随意，可身上的气场不难看出年轻时雷厉风行的模样。
“既然都来了，就坐下一起吃个饭吧。”池雄开口道。
这一副想让对方留下的语气，和之前把人轰赶出门的态度判若两人。
池闻景心里冷笑出声，嘴角也跟着勾起一抹弧度，像是没看到面前两人，自顾走到餐厅大喇喇坐下：
“刚好，我也饿了。”
直接动筷若无旁人吃起来。
这副没有礼数的模样落在池雄眼里，更加厌恶了。
曾经他也把这个大儿子当接班人培养，只是那是在以为会分化成alpha的前提下。
明明所有医生检测分化成alpha几率接近百分百，谁能想十年前突然毫无预兆分化成beta。
且不说beta没有alpha那个能力，光是alpha和omega生出beta这么大丑闻，就足以让他池雄这辈子抬不起头。
当年在第一任夫人去世后，他也曾有过一丝愧疚，可在后来看到越发叛逆的池闻景，才知道把人赶出家门的决定是多么正确。
就这副死德性，能有什么出息。
“谁让你叫他回来的。”同样觉得碍眼的还有明荭。
池闻景像是没看到两人的低语，惬意地为自己碗里夹菜，直到对面两人同时坐下。
“最近学习挺辛苦的吧，多吃点。”落座后的池雄轻声说道。
他下巴是洋人喜欢留的长胡子，眼镜把眼底的精光完美掩盖，看起来像是慈父。
如果没有说出这次把人喊回来目的的话。
“听说你们新来的教授，是时家那位继承人时淮衍？”
池闻景拿着筷子的手一顿，眸底闪过一抹嘲讽之意：“不知道。”
明荭看不惯池雄拐弯抹角的，直接开门见山：“不管你知不知道，时家这位多少人想见一面都见不到，如今成为你们的教授，近水楼台的机会，聪明的人都该知道如何去把握。”
池闻景轻笑一声，“那可能你不知道，他的课迟到一次按旷课重修处理，很不巧，我选择了我的床。”
“你！”明荭从没见过这么能摆烂的人，偏偏还能把话都说死。
旁边的池雄闻言，忍无可忍出声：“不管你在外面如何，你代表的依旧是池家，你不要脸，池家还要。”
“这个你可以放心。”池闻景停下筷子看着对面男人：“没人会不知道，我不是池家人。”
“你！”池雄看着连脚都架起来的人，气得脸色发青，可想到今日把人叫回来的目的，还是把怒火忍下去。
被重修，不代表离开a大。
只要在a大，就还有机会。
见人往自己杯里倒水，池雄借势暖气氛：“帮你妈也倒上。”
‘砰’——
原本拿在池闻景手里的水壶掉落在桌上，开水顿时喷溅到整个餐桌。
险些被溅到的明荭惊呼出声：“你就是故意的！”
“手滑。”池闻景平静地把水壶重新放好，抬眸看向池雄嘴里说的‘妈’，忽的弯下眉眼，“不好意思，我妈死了，这水，倒不了。”
第12章 以后要乖乖听话
‘碰’——
沉重的力道像快要把桌子劈开，碟盘碰撞声在骤然凝固的画面显得刺耳无比。
“你给我道歉！”护妻心切的池雄拍桌而起，低吼道。
杯子里的水不断洒出浸过池闻景的手臂。他眼睑微垂，目光盯着波动的水，瞳孔倒映出一副画面——
女人跪在地上，经历一场没有另一半信息素安抚的发情期，脸色苍白可怕，颤抖的手死死抓着男人衣袖，卑微地恳求。
男人却回身无情一巴掌：“贱．妇，爬上别的男人床上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有今天。”
这巴掌仿佛也打在躲在角落的小孩脸上，小孩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女人晕倒被拖出去。
池闻景抬手抵在杯口，把画面里小孩眼泪坠落的一幕抹灭在掌心中。
他重新握上水杯送到嘴边抿了小口，平静地抬眸看向池雄：“可以啊，只要你跪在我妈坟前忏悔，想要多少句道歉都可以。”
“你！”池雄气得扬起手，可少年坐着一动不动，黑眸毫无波澜地看着他，没有丝毫要闪躲，更没有一丝惧怕。
想到接下来自己的计划，池雄最终忍了下来：“要不是看在你奶奶面子上，你以为你还有资格再踏进这里吗？这里是池家，容不得你在这撒泼。”
“既然如此，也不必互相倒胃口。”这个讽刺的‘池’姓破了池闻景脸上的平静，他把这一瞬涌起的阴鸷不着痕迹敛入眸底：“马伯现在厨艺增进了不少。”
“可惜了。”
留下这话，池闻景径直起身离开。
池雄冲着离去的人怒吼：“池闻景，你但凡还想为那死去的女人争口气，就该知道怎么做。”
池闻景没有片刻停留，挺阔的背影恣意潇洒，可谁都没发现那一直攥紧的铁拳。
这种不欢而散的结局明荭早预料到，只是刚刚那大逆不道的话让她咽不下这口气：“你不说有这老不死的在，他就一定会掌控在我们手里吗？”
池雄再气，也把哄妻放入首位，很快收起身上戾气，笑呵呵地讨好道，“就他那废物，能有什么威胁，不过是颗棋子，不必那么较真。再说，我们不还有池凌嘛。”
明明身上流着相同血液，说出的话却无比冷血。
“可是……”明荭还是不放心。
那死小子身上越发尖锐的刺，总让人感觉这鱼快脱离掌控了。
池雄一眼看出明荭心中所想，“放心，别忘了我们留下的东西，他永远逃不出我们手掌心。就算是死了，也为我们所用。”
这话倒是提醒了明荭，脸色开始有所好转。
回头立马给自己儿子打了电话：“宝贝，最近辛苦点多往dep跑跑碰碰运气，我们这些年低三下气走关系做的那些，都抵不过时家一句话，只要时家肯帮忙，东山再起不过指日可待的事。”
“可我听说这人油盐不进，多少人在他那吃了闭门羹，表面看起来常年沉浸研究不问世事，手段却一点都不输给时老爷子。”池凌担心道。
“正是因为如此，学生这个身份不就是最好机会吗？”
大概也觉得言之有理，池凌默许了明荭说的话，在挂断电话前，明荭突然想到什么，又叮嘱道：“还有，最近多盯着点那个池闻景。”
电话那头闷闷的声音，是听到这个名字的不悦：“盯他做什么？晦气。”
“你爸接下去有新打算。”
这颗棋子，也该发挥作用了。
*
池闻景离开池家后，并没急着坐车离开。
他沿着熟悉的小路慢慢往前走。
曾经一双大手牵着小手，一大一小的身影迎风奔跑在这里。
当年在收拾母亲遗物的时候，他发现了那张亲子鉴定书。
可一切都晚了。
女人用她的命自证清白，却不知池雄就是单纯不想要一个无用的beta儿子罢了。
当一个人不爱的时候，连呼吸都是错的。
曾经的美好，也抵不过另一个女人给的温柔乡。
爱情，才是这世上最可笑的东西。
*
“如何，老爷子的十级唠叨是不是听一遍可以噩梦几天？”从时家出来后，时禹见后座上的男人脸色不太好，突然有些幸灾乐祸：“哈哈哈哈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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