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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我们这些剑都是比他更好的。”雕花纹的声音尖锐,“我娘是把西洋琴,我生下来英语就过了专八。”
这是专八剑。
“他算什么?我爹是把唢呐,我生下来就会吹百鸟朝凤,在场的乐器都不如我,我爹声儿要是响起来,你这琴只有靠边站的份儿。”
这是催命唢呐剑。
“这算什么!我爹爹是把□□,我会打枪子儿,我可是中西结合的冷兵器,一打一个准儿呢,打中还能唱生日快乐。”
这是会打枪的剑。
“我会夜光,我的剑身夜里关了灯能当led灯用,省钱。”
这是葡萄美酒夜光剑。
“我娘以前没来思州博物馆时候,在思州市中心有套房,还有一百平大游泳池,还有配套的八个保安,大花园也有,什么玫瑰啊,牡丹啊,还有绣球…”有剑插嘴道。
“兄弟,你娘亲是什么?”英语过了专八的剑小声问。
“是别墅钥匙。”这剑说,“思州的房价你们都知道。而且我这房子,还是学区房。”
陈朝生的额角砰砰直跳,他又想到那日在剑冢被一群剑追着往身上贴的感受。
“但我只想要一把剑。”陈朝生轻声说,“我不行需要学区房,也不需要英语专八水平,更不需吹唢呐。”
“那我们也是顶好的剑。”学区房说,“我们还有一把剑是来自尚方剑的,那是极好的血脉,如若将我们拼凑在一起,便能得到一把比尚方剑还要锋利的剑。”
“对啊!”
陈朝生又拉了拉口罩。
他也不敢多看,他只扯了张纸巾出来,一会儿看到了容易冒鼻血。
“那是什么剑?”siri问。
“尚方剑2.0,比尚方剑续航更长,更有用,削铁如泥。”
陈朝生摇了摇头:“我只需要一把能用的剑就够了。”
“你是剑仙大人,你难道不想要我这样的好剑吗?”学区房说,“有了我,你就相当于拥有一幢超级大房子。”
“我可以住桥洞。”陈朝生轻声道,“我又不需要大别墅。”
“那你不想要一把夜光的剑吗?”夜光剑问,“荧光绿和芭比粉都可以自由切换的哦。”
“我师兄眼珠子夜光。”陈朝生道。
风掀开白床帘,这群剑围着他,还在闹个不停。
“那他要怎样的剑?”
“好吧,我们这些剑都入不了你的眼。”专八剑十分豁达,“像我们这样的剑,父亲已经生出很多把来了。”
“难道我们不够勾引人么?”
siri意识到了不对:“不对啊,怎么有父亲还有爹的?”
“父亲实在太能生了。”学区房耐心地解释道,“我们这些文物有两种传宗接代的方式,一种是用模子造,不过那样造出来的一般都是残次品,父亲闲着没事的时候喜欢这么做。还有一种是用自己的材质和其他的文物交融,我们便是如此诞生的。”
“所以为什么会有爹爹娘娘和父亲呢?”siri问。
“原本父亲是只跟那些钗儿姐姐们好的。楼下的钗儿姐姐觉得他实在烦人,于是将他结扎了。”学区房说,“先前生下的那些小文物们儿,便只有娘亲没有爹爹。那些是姑娘们的血脉。”
陈朝生倒吸一口凉气。
“爱”对他来说,还是一种过于危险的东西。连生殖隔离都不能拦下这种疯癫、招致毁灭的情绪。
“他不干净了。”陈朝生说,“我不找尚方剑了。”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陈朝生道只憋出这句话来,“它去找剑也就算了,一把剑…”
“后来他就被结扎了,跟个泰国来的文物打好了关系。”学区房继续说,“泰国文物给他装了生孩子的工具,现今他自己生。”
陈朝生只感觉口腔溃疡都痛了起来:“什么……”
“就是自己生的意思啊。”专八剑说,“您是人类,自然无法明白我们这些剑的感觉了。”
“我们父亲这几日看心情生文物呢,出太阳生两个,下雨天生一个,阴天生双胞胎…”学区房剑立在地上,“不过他老是生不出双胞胎,听说是泰国那套系统不行,打算去搞套日本的来生。”
陈朝生揣紧了手机:“这…”
“父亲这会儿应当该回来了。”学区房说,“反正楼下的方尊一次只能两刻钟,时间一长他就生锈,这会儿已经到时间了。”
他的话音未落,陈朝生便见他的剑一下一下地从台阶上跳上来。
还是千百年前那样的气度逼人,还在下一层,便隐隐有虎啸龙吟之声。
近了,便挺见那玄铁剑鞘一顿,鞘上宝玉如在打量陈朝生。
“这青年生得挺俊,教我看看你的本体。”尚方剑说,“是剑么?还是什么,白色的头发,有点儿像楼下的小白玉白菜儿。”
“我…”
他的剑自顾自地抖了抖身上的青铜屑儿,铜屑落了一地。
“看着不像?你的本体是白玉万寿菊?还是枕子?”
“总不能是楼下那具古尸塞□□的玉器…嗯,倒是有几分相似的。味道太重了,我受不得。”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后会有期
“啪”
陈朝生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了手。
尚方剑被掌风卷落在地, 大理石台阶四分五裂。
剑身嵌进地面的坑里。
“不愧是父亲的主人。”专八剑感叹道,“他狠起来,连自己的剑都打。”
“那是,多好啊, 我就喜欢这样多。”学区房说, “这样就没东西影响他拔剑的速度了。”
陈朝生重重叹了口气。
他心里已经多少有了些悔意,只是面上神色还是淡淡, 未得显露出来。
一巴掌多少是有点儿过了。
“我是陈朝生。”陈朝生将口罩拉下去, 露出下半张脸。
“噢……陈朝……陈朝生!”尚方剑熟练地清理着地上的碎片, 抖去一身尘灰, “莫不是我死去主人的名?”
“没死。”陈朝生深吸口气,勉勉强强将心绪平复下去。
方才他着实是被气着了。
“你是我的主人?”它似有几分茫然。
“主人不是早早过世了么?”尚方剑反问他,剑穗缠绕起来,打了个不大不小的死结。
“我几时过世了?”陈朝生问它。
“记不清了,我印象里是几百年前的事儿。”尚方剑也懵了,“我还去参加了您的葬礼, 噢,倒也不是葬礼。年年清明节, 我还去给您坟上献上束白菊花, 冬至也没忘了添土的。”
“唉?前几日还有陈朝生逝世多少年纪念大典。”尚方剑说,“您自己都往棺材里躺着了,也不呼气, 就阖着眼睡, 眼睫毛一动不动呢。”
“不愧是父亲,需要的时候还能给自己的主人上坟。”学区房说, “得了, 学着以后给父亲上坟。”
“那大典我也去了。”陈朝生皱着眉。
他甚至还在他的大典上给人抓了逮了送橘子里。
陈朝生想起来都是觉得有些荒谬的。哪里会有人去参加自己的葬礼?
尚方剑愣了好一会儿, 将那剑穗递到陈朝生鼻子下,见着着实是有气的:“这会儿怎么又喘上气了?”
“主上。”尚方剑清了清嗓。
“我今日过来,原本是想来找你的。”陈朝生叹道,“不过走不走看你。”
“你原本是会说话的么?”他问。
陈朝生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极其不负责任的父亲。
不知道孩子生辰,不知道孩子喜好,甚至连孩子会不会说话也不清楚。陈朝生自认是个话不算多的人,自然也不怎么同他的剑说话,以为他的剑是不会说话的。
“对的。”尚方剑沉默了一会儿,顶着半身砖土屑上了楼,“进去说罢。”
“我当怎么叫您?主上?还是父亲?”尚方剑问。
“就叫陈朝生罢。”陈朝生这么说。
他的剑往床上一躺,被褥上的屑儿晃了晃。
白色窗帘上溅上两点碎屑。
“床铺也没收拾,前几日带了个博山炉回来过夜,床上都还是他身上的碎屑。”尚方剑说,“您坐下吧,站着说话挺累的。”
陈朝生找了块稍微干净些的地儿,坐下了。
床上实在乱,各种文物上掉的屑,混在一块儿煮一煮,估摸着能煮出合金来。
“您一定不能想象我如今的日子。”尚方剑说,“不过您说的对,我不会跟着您走了。”
“我有我自己要做的事情,您缺了我这一把剑,也不会损失什么。”它说,“我很喜欢现在的博物馆,里面有很多有意思的物件儿,不像外头,外头才是他们机器人一类的展品。”
“只要我不出去,就好像大家都还活着一样。我们甚至能够在这里繁衍后代。”尚方剑说得慢吞吞的,“孩子是个好东西。有了孩子,您就被这些叽叽喳喳的小生灵吸引力注意力,自然也没有精力去伤春悲秋了。”
“陈朝生那么厉害,肯定会生孩子。我看他要是愿意生孩子的话,肯定比父亲大人还能生。”学区房剑小声说,“你们想想,陈朝生唐朝的时候出生的人,那他多生几个,今天生个宋朝人,明天生个元朝人,后天生个明朝人,过几天再生个清朝人。这不比父亲厉害多了?”
siri没忍住笑了一声:“他不会生孩子。”
“为什么?”学区房问,“我们这些文化遗产就是该多生一点儿啊。”
“他没对象。”siri说,“而且他有点儿怕人,看着人就不行了。”
“你看这些孩子多惹人爱啊。”尚方剑颇有母性地在床上挪了挪,好让他的孩子们躺上来,“您睡着之后,我在地下呆了很长的一段时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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