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宏图,听说过吧?呵呵,本来我是去应聘销售代表的,结果去晚了人招满了,就给我安排了个执行专员。” 贝龙背靠着枕头,脱了鞋把双腿翘着在床上,半靠半躺的姿势很舒服,这样也变成让姬明月在他的身侧,避免了视线的尴尬。 从姬明月手里接过烟来,贝龙也是直接塞在自己嘴里抽上一口,顿时口腔里品尝到淡淡的香甜,那是姬明月的唇彩味道。 这不是巧了吗这不是!姬明月在豪景大厦里就认识锦绣宏图这一家,没想到贝龙就在那里上班。 一瞬间姬明月竟然依靠女人的第六感,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诡异又逼真的猜想—— 那个让贝龙买凶兆胖次的“追债的”,不会又那么巧的就是江寒雪吧? 不会,肯定不会! 姬明月立即自己否定了这个猜想,她和江寒雪是多年的闺蜜,江寒雪什么样她还能不知道吗? 那可是个保守传统又不解风情的小冰山啊,怎么可能让个刚刚来上班几天的男员工,去给她买凶兆胖次? 否定了正确答案之后,姬明月娇笑着道:“锦绣宏图的老总江寒雪跟我是闺蜜,我那天就是想要找她去玩的。要不要我去跟她打个招呼,调你去做销售代表?” “不要。”贝龙想都没想一口拒绝了:“执行专员我刚刚才上手,干的挺顺心的。 “还有,小明我跟你说啊,那个江寒雪跟我八字不合,你千万别跟她说认识我!” 姬明月的狐媚大眼中闪过一丝狐疑,被贝龙这么一说,她怎么更感觉江寒雪像是那个“追债的”了呢? 等一下! 姬明月猛然想到了上次她和江寒雪在温泉里的时候,江寒雪的敏感部位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姬明月问是谁干的,江寒雪死活不肯说,只说是个老流氓。 那个老流氓,不会就是……贝龙吧? 不行,等回头跟江寒雪再见面的时候,一定旁敲侧击一下她。姬明月心中隐约感觉有些不妙,如果自己猜测的是真的,那贝龙和江寒雪的关系究竟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她想着就觉得心里酸涩,要知道她等了多少年,才终于等来了她的初恋,可是难道又要被人捷足先登…… 贝龙说什么,姬明月都仿佛听不清,她只是被动的“嗯啊”应着,心里乱成一团麻。 忽然她感觉到唇边有东西顶着,便下意识的微微张开樱唇,一根带着男人气息和烟味的东西就塞了进来。 姬明月这才意识清醒了,原来是贝龙把香烟又塞进了她的嘴里。 就着贝龙的手,姬明月吸了一口烟,然后对贝龙嫣然一笑,只是脸色有点苍白看起来惹人怜惜。 贝龙不禁皱了皱眉,把手搭在了姬明月的肩头上,关心的道:“没事的,谁敢欺负你,你就告诉我!你忘了吗,我说过,你是我罩着的!除了我,谁都不能碰你一根头发!” “当然没忘……”姬明月不禁心头一暖,她记得那个年代并不像现在这么开放,初中时代的她为了贝龙,把自己打扮成了假小子,成天和贝龙他们称兄道弟,结果就是被全班的女生排斥。 一次她和一个女生起了争执,那个女生不但在班里人缘很好,还交了个社会流氓当男朋友,直接拉了一群男男女女围打姬明月。 最让人气愤的是,她们竟然把姬明月的上衣撕扯掉了,说要看看假小子到底有没有胸。 这还好姬明月为了让她自己看起来像假小子,特意用白布把已经发育了的胸给围得严严实实,勒得平平的,才没有泄漏了春光。 但这对于一个女孩而言,仍然是莫大的羞辱。 贝龙带着兄弟们及时赶到了,当时他就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说的这句话。 说完之后就是火并,刚刚十四岁的贝龙硬是靠着一股狠劲儿,上手先一棒子把那社会流氓爆了头。 一番厮打,贝龙他们终于是打跑了几个流氓,剩下的都是学生,跟着起哄行,真动起手来,早就都吓得缩卵了。 而那个女生,被迫跪在姬明月面前,自己抽自己耳光,抽得脸上高高肿起,自那以后再也没敢找过姬明月麻烦。 贝龙旧话重提,不是为了让姬明月感激他,而是在告诉姬明月,他说过的话,永远不会过期作废。 姬明月父母双亡,丈夫也死了,在这世上没有任何亲人。贝龙作为她一起玩大的哥们儿,怎么能任她被别人欺凌? 他却不知道这句话带给姬明月多少温暖多少安慰,姬明月已经记不清自己一个人独行了多久。 无论刀光剑影、无论腥风血雨、无论刀山火海……她都是只能靠自己去面对。 再艰难,再痛苦,再疲惫,再心酸……她都只能咬紧牙关,好似一匹受伤的独狼,向着所有人展现出自己最凶悍的一面,以隐藏自己内心最深最痛的疤痕…… 不是没有人向她示好,试图靠近她,可是她知道,那些人都是抱着各种各样的目的。 有的谋财、有的图色、有的求权……却没有一个人,是真心想要对她好。 而现在,这个人出现了。 或者说,回来了。 姬明月就像是一只小刺猬,乍起了浑身的刺面对所有人,而这个时候,她终于可以卸下防备,收起尖利的刺,把自己柔软的肚皮暴露在这个真心对她好的男人面前。 她脆弱的缓缓倒下靠在了贝龙的肩头上,幽幽的道:“我生下来时爸爸就从工地上摔下来摔死了,我连爸爸长什么样都没亲眼见过。 “小时候姥姥为了带我一宿一宿睡不好,就突发了心肌梗。爷爷奶奶坐公车来看我,出了车祸,一车人都死了。我妈妈出去卖血感染了艾滋,在我八岁的时候也死了。 “我姥爷因为死了老伴和闺女,伤心过度酗酒而死。我结婚当天丈夫也死了…… “所以他们都说我是个扫把星,他们表面怕我,他们背后骂我,他们不愿意靠近我,他们全都联合起来欺负我…… “这些年,我一直都是一个人,连个可以倚靠的肩膀都没有。壳儿,我真的好累,好累……” 贝龙不禁暗暗叹了口气,他之前是还想到,现在却是已经把事情都联系在了一起。 之前轮胎就给贝龙说过,忠义社的大龙头绰号黑寡妇,被尊称为月姐。是忠义社前任大龙头的妻子,过门第一天,前任大龙头被仇家给砍死了,所以大家私下里都说她命硬克夫。 前任大龙头一死,忠义社群龙无首、内忧外患,月姐站出来力挽狂澜,并成了新任大龙头。 之后五爷莫名其妙让黑皮杀了他贝龙,当时贝龙还没想明白,现在想想应该是五爷调查到了他和姬明月的关系。 而那天贝龙和五爷交锋的时候,藏在温泉池中的女人,大概就是姬明月了…… 再联系今天黑皮的出现,一开始黑皮就是叫的月姐,显然黑皮就是冲着姬明月来的。 如此一来,姬明月的身份已然呼之欲出,她就是忠义社的大龙头——黑寡妇月姐!
第72章 她唯一的破绽 由此亦可以做出的推断是,刚刚在门外被自己料理了的三名刀手,应该也是冲着姬明月来的了。 左长老五爷在前,右长老熊伯在后,看来姬明月这个大龙头真是当得太不容易了。 其实想想也可以知道,姬明月才刚刚过门,就死了丈夫,说句不好听的,谁会把她当回事? 而姬明月又是孤儿又是寡妇,手无缚鸡之力,仅仅靠着她自己不但在这风口浪尖上存活下来,甚至还力压群雄当上了大龙头,可想而知这一路上她走得有多么艰辛。 刚刚姬明月的真情流露,贝龙相信她绝非是矫揉做作、夸大其词,所以也就让贝龙倍加心疼。说到底她也不过是个孤单的小女人而已,却要肩负起一座城市地下秩序的重量,她能不累吗? 贝龙才回来短短几天,前有五爷在温泉池的逼宫,后有熊伯派刀手暗杀,贝龙能够体会到姬明月“一个人”的含义,她真的连个可以倚靠的肩膀都没有,甚至不能露出一点点疲态。
一旦她暴露出了脆弱的一面,四周环伺的数不清的饿狼就会一股脑冲上来,将她撕个粉碎,连皮带骨的吞下去。 而即便是她在这种情况下,为了他,宁愿放弃自身安全,就好像是走出了猴子画的圈的唐僧。 贝龙联想到了当初在豪景大厦和姬明月走出电梯时,那迎面过来的几个黑西服男子。 虽然他们的墨镜掩饰了眼神,但是贝龙仍然从他们的细微表情变化发现了异常。 此时联系起来,应该就是姬明月的保镖或者手下了。 大概是怕打扰了他和她的相聚、也许是怕他的自尊心排斥、又或者是担心造成他和她的距离感,她和贝龙见面从来都是让保镖手下躲得远远的。 那一身纯黑的独特衣装,是为了塑造她强势、神秘的伪装吧? 可是在他的面前,她勇敢的脱去伪装,回到那美丽妖娆的小女人姿态,在他的面前巧笑倩兮…… 贝龙心中感叹着伸出手揽住了姬明月的香肩,下巴轻轻抵在姬明月的头上,把她包在自己的怀里。 这个可怜的小女人,丝毫没有考虑过她自己的生命安危,一切出发点都是在为他考虑。 若不是这样,或许今天这些刀手也就不会出现了。贝龙相信,在遇到他之前,姬明月应该是毫无破绽的。 而他,就成了她唯一的破绽。 那天在温泉池里的女人是她的话,她应该知道自己的力量。可她为什么不愿意把这些告诉自己呢? 贝龙微微凝眉,他大致可以推断出,姬明月肯定是担心他出身军人世家,会排斥黑道中人,甚至是看不起她。 这个傻丫头啊……贝龙心里暗暗叹了口气,真是苦了她一片心思。 温香软玉在怀,此时此刻贝龙竟然是生不出半点邪火淫念,反而是心生怜惜。 姬明月在被贝龙的大手搂住之时,心中一颤,登时不禁两行珠泪便无声无息地流淌了下来。 她已经许久没有感受过这么温暖的怀抱,她也已经许久没有感受过这么放松的感觉,不仅仅是身体,她始终绷紧的心弦也是一下子松弛了下来,藕臂不由自主的攀爬上了贝龙的胸膛,就这么抱着贝龙,轻轻的闭上了双眼。 她的双眼刚刚闭上,那一直积累却始终没有化解的疲倦就好似是潮水般席卷而来,不知不觉,她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贝龙感受到了怀里小女人的匀称、绵长的呼吸,那温热的气流很有节奏的拍打在他的胸口上,竟是有种空谷幽兰的静谧之感。 其实贝龙并不困,但是此时此刻他却也是被姬明月的放松给感染了。 人生苦短,知己难觅,即便夫妻也多有同床异梦,又能有几人让你推心置腹、性命相依? 贝龙把烟头暗灭在了烟灰缸里,小心翼翼的把大红锦被拉上来些,盖住了自己和姬明月的身子,缓缓闭上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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