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回答是：
“我需要综合考虑，以及与合作伙伴商量，会尽快给校长明确答复。”
杨余良对这个答案很满意。
一口答应下来的可能只有傻子吧。
杨余良还很满意方年同学的求学心态。
这么一个身家巨亿的年轻老总，军训军训不请假，该上课上课。
整个大学一年级极少见请假记录。
连小组讨论都参加。
考试成绩还贼好。
正经普通的社会实践也有，社团啦，这啊那的。
还正经被班集体报上去的优秀学生，光是那成绩单啊方方面面的，大有去争一下国家奖学金的意思了。
要不是杨余良知道09级哲学系都只有一个方年，甚至09级新生就一个叫方年的，他都以为是同名同姓。
所以，杨余良在临走前硬是认真问了方年：“问个冒昧的问题。
你现在即便在国际上都算是顶尖商业成功人士，怎么还愿意按部就班的学习。”
“来之前我看过你的在校记录，公允的说，09级学生中，你不拿奖学金都有点说不过去；
成绩单太耀眼了，或许这跟你本来学业基础好有关；
但我是真不明白，哲学类，尤其是哲学这个一级学科，在我的记忆中鲜有大一阶段学习那么透彻的。”
方年平静地回答：“校长，我是学生，学生的主业就是按部就班的学习。”
“当然，从利益层面讲，在复旦学习哲学的这一年，收获很多。”
“以及，我需要说明的是……”
“在伦理学、逻辑学、政治哲学、认知哲学、马克思主义哲学等均有深入涉猎，大约是触类旁通，所以较为透彻。”
听完方年平静的叙述，杨余良脱口而出：“不耽误你经营企业吗？”
“不会，当老板嘛，肯定自由。”方年笑眯眯地回答。
直到坐上自己的配车，杨余良才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会给一个学生那么多的支持。
因为。
这个学生就算不说话，就算藏着掖着，身体里的优秀也会从每一个毛孔散发出感染力。
学生的主业就是学习。
多简单一句话。
难怪事业能做得那么大！
……而对方年来讲，杨余良到访前沿女娲系统实验室与两人短暂的交流，多少让他感到受宠若惊。
严格来说，杨余良是方年这辈子直接接触交流的最高级别高干。
西交大那边一直交流的是副校长，还不是常务副，光是等级上就差了两级。
当然，级别与级别也有区分。
论实际权力的话，黄山他爹黄小羊肯定牛批得多。
方年一边走回实验室一边咕哝。
“5亿。”
“校长是对我现在的经济实力有所误会啊。”
“前沿系现在就是个吞金巨兽，根本什么都不产出，负债还奇高。”
“唉……多好的机会呐！”
“……”
…………
稍晚些时候，方年驱车离开了张江高科园区。
对女娲实验室，方年并不操心。
陆薇语有拿不定的事情是一定会跟他说的，不用担心走偏。
而且，女娲实验室现在已经步入了正轨。
只不过小米团队还没撤离，据说是因为这边氛围好，想要多熏陶熏陶。
实际是因为实验室这边的开发能力更强。
林氷还特地给方年拨了个电话说明情况。
方年并无意见，都是为了‘女娲’系统能表现更优秀。
‘偷’学技术这东西，能学到的都得有本领……
在离园区不咋太远的地方堵车了。
方年咕哝两句：“可正好，不用想着去哪里了，就这么堵着吧。”
陆薇语乘坐的航班正点是六点三十五抵达虹桥机场，现在刚过四点半。
从时间上来说，方年有大约一小时二十分钟的空闲时间。
正愁去哪打发。
现在可正好。
就这么一路走走停停，停停走走，顺便遇上了个晚高峰，本来从张江高科园到虹桥机场就40分钟车程，硬是干了将近两小时。
学着其它开车接机朋友的操作，在机场路外等了等。
收到陆薇语发过来的落地消息后，方年才不紧不慢的开去航站楼。
“先生辛苦了呀。”
陆薇语坐上副驾驶，就嘻嘻笑道。
方年乜了眼陆薇语，一本正经道：“夫人准备赔钱。”
“啊？”
“我就说一句，我四点半不到开车出来的，刚到不久。”
“啊这……”
“准备钱吧。”
“是该赔点，我家先生分分钟几十万上下的呢。”
说着，陆薇语从随身坤包中抽出钱包，掏出一张五毛纸钞：“行了吧！”
“得，我的时间就值五毛钱。”方年撇嘴道。
“……”
说说笑笑了半路。
陆薇语忽然安静下去，接着伸手拨弄了下方年稍长的发梢。
“又该理发了。”
“嗯。”
“先生是有什么心事吗，好像有点游移不定的样子。”
方年眨了下眼睛，咕哝道：“有这么明显吗？”
陆薇语细声解释道：“一般先生有些游移不定或者犹豫时，喜欢抠脸，即使你脸上没有那种小黄痘痘可以抠。”
“我怎么不知道这个。”方年狐疑道。
“我怀疑你在我心里安了个监控。”
陆薇语一下没忍住，乐出声来：“是是是。”
“一会到家再说吧，不算什么大事。”方年语气轻松道。
“……”
…………
…………
顺路解决了晚餐。
奥迪停在君庭20号门前时，时钟已指向晚九点。
屋内整洁干净，有清新剂的味道。
陆薇语鼻翼轻轻翕动，然后瞄向方年，双手抱胸，眼神带上了审视的味道：“先生今天一天都不在家？”
“嗯呐，上午见李罗宾，中午跟关总吃饭，下午见杨余良，比你还忙的。”方年耐心道。
陆薇语飞快的用双手抱住方年的胳膊：“辛苦啦。”
“哦呦！”方年撇撇嘴。
陆薇语嘻嘻一笑：“我就是故意的，怎么啦？”
方年脸上忽然带上了某种渴望的表情，一本正经道：“也没什么，就是有点想念夫人。”
“hetui！”陆薇语轻啐道。
接着不动声色的放开方年胳膊，装模作样的伸展身体，左右顾盼，嘴上感叹道：“明天周一，又该忙起来了，
方年微微一笑，忽然一把抱起陆薇语：“时间不早了，别浪费电。”
陆薇语惊呼一声：“啊……”
手都有点抖。
不多时，方年难得一见的帮陆薇语洗了头发。
这次就谈不上轻车熟路了。
陆薇语不时指指点点，好在耐心足够，才让方年忙活了个从头到尾。
这是方年第一次知道女生洗头发那么麻烦。
先梳理头发。
然后温水润湿。
加入适量洗发露。
柔和搓洗。
清水。
沥水。
上护发素，这个步骤不能沾头皮。
还要等三五分钟。
再清水。
最后再盘在毛巾里面。
有可能还得加入适量护法精油。
之后吹发的步骤方年就很熟悉了。
难怪洗头要单独洗。
躺到床上时，时钟已经指向了10点10分。
陆薇语主动拉过方年的胳膊，轻柔的躺在上面。
“先生，现在可以跟我说说让你烦恼的事情了吗？”
方年也不多吊胃口，简练的讲了讲跟李罗宾的初次见面与后续想法。
讲了讲跟杨余良的初次面谈过程。
简练但重点清晰明确。
“所以，让你游移不定的是要不要跟复旦科技园合作？”
陆薇语也很快抓住了重点，柔声问道。
“差不多。”
方年耐心解释。
“你加入前沿两个多月了，也能看到，虽说前沿系资产颇丰，实际现在就是个无底洞，负债率并不低，方方面面都是纯投入。”
“一些已规划的资金不好抽调，本来划分给前沿创业管理的申城前沿校园俱乐部校园基金就有5千万。
现在如果要跟复旦科技园合作，前期就要投入5个亿。”
听方年说完，陆薇语想了想，道：“也就是说至少有5亿资金缺口？”
方年忍不住捏了下陆薇语的小脸蛋瓜子。
“陆总呐，你不知道基金这种东西，初期投入的资金可能就洒洒水吗？”
“5亿只是一个开始，如果合作，我会让前沿创业更多的注重师生创业企业。
这类企业的最大特点是孵化进展缓慢。”
“如果拿几千万给申城几十所高校的前沿社团成员慢慢分，我是觉得没问题，在精英级学生中广撒网嘛，成功率会比较理想一点。
当然，如果跟复旦科技园合作组建私募股权投资基金，会更好的拓展前沿创业的业务范围。
但在现在这阶段，步子一下就迈得太大了。”
陆薇语抿抿嘴，一样样说：“也就是说杨校长高估了前沿的实力。”
“并不知道前沿其实成立时间不足一年。”
“但……科技园的这个想法跟你的计划不谋而合。”
“……”
说到最后，陆薇语下意识道：“资金的话，不是说会在这个月左右出售91无线的股份，换来一二十亿资金吗？”
方年就笑：“那是规划给前沿创新庐州项目先期投入的。”
闻言，陆薇语认真道：“可你不能为了庐州项目，完全不管前沿项目和前沿创业。”
“如果真要做重资产的IDM，那毫无疑问是几百亿上千亿扔进去响声都听不到的；
我们不可能那么激进，你也说过，前期肯定是Fabless模式。
初期规划投入减少一些啊。”
方年想了想，又说：“万一91无线售出失败呢？”
“前沿系最可能变现也最值钱的东西，一旦刘董强制启动上市，股份交易绝对会被锁定，那时可就左右为难了。”
“……”
陆薇语沉默了片刻。
然后忽然坐起身来，望向方年：“先生，你先看着我。”
方年也跟着坐了起来。
陆薇语脸色认真道：“什么时候你这么瞻前顾后了，用你的话说，这就很不从容。”
“是，要两手准备，这没错。”
“可生活就是这样，在普通平淡中，不会给太多人完全准备的机会！”
“你也经常说，商业行为哪有不担风险的，不承担风险的叫垄断，不叫正常商业行为。
前沿系手上握着的后备准备已经够多的了，你难道要一直准备准备准备，畏手畏脚的吗？”
“……”
方年听得一愣愣的。
好片刻后才缓缓开口：“你这是直接收拾好行囊了呀……”
说着，方年双手一摊，道：“行吧，那咱冒个险，明天实际部署，本来还想要说服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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