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东方收敛了几分略显锋锐的气场,嘴角噙着他惯有的笑意,谦逊道:“李老师言重了,我还差得远,当不得李老师一声青年才俊。” 李老师笑笑,不紧不慢地说:“既然能让笪校一整晚都在对你赞不绝口,在我看来你就当得起一声青年才俊了。” 听李老师用如此令人信服的腔调编瞎话,我唇边的冷笑险些挂不住,避开樊东方变得格外意味深长的注视,看了一眼他身边的小姑娘,低头对李老师说:“姐,我送你回去休息?” “也行,还真有点累了。”李老师颔首表示赞同,随后对着樊东方笑道,“我们就不打扰樊老师的佳人之约了。” 我视线再次回到樊东方身上,轻笑了一声,笑声里多了平时所没有的疏离:“良辰美景,我们就不搅扰樊老师了,祝您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樊东方恬不知耻地应了一句:“借你吉言,一定会的。” 在送李老师去宾馆的路上,我有些心不在焉,总是忍不住去琢磨樊东方是什么时候跟那个小姑娘勾搭上的,樊东方怎么就跟那个小姑娘勾搭上了。 如此琢磨了一路,直到到了目的地,才暂时抛却了那些胡思乱想,绕到副驾驶那边给李老师拉开了车门。 李老师从90年代就开始接触心理咨询,20余年的从业经验不是虚设,刚刚那场偶遇已经足以让她看明白我跟樊东方之间深藏着的猫腻了,刚才一路上我的神情不属更不可能瞒过她的眼睛。 临分别前,李老师嘱咐我:“别胡思乱想,听听他的解释。” 我沉默了一瞬,如实道:“我理智上是相信他的品行的,只是于情感上不太理解他的行为。如果他要解释我自然会听,如果他不解释我似乎也没有去追问的立场,毕竟现在应该是我在追求他,处在被选择的位置上。” 李老师拍了拍我的背:“相信你自己的眼光,樊老师不错,不会让你真心错付。”
我忍不住发笑:“一面之缘就让姐给他这么高的评价,看来他是真的有那么好?” 李老师戳戳我的头,笑着说:“他好不好你最明白,不然你也不会这么上心。我之所以给出这样的评价,是因为我跟他妈妈是故交,从他妈妈那里听过不少他的事情。” 我饶有兴趣地扬起眉:“哎,姐,我请你喝咖啡啊?” 李老师摆摆手拒绝:“不了,我晚上还想睡个安稳觉呢。而且我不能剥夺你恋爱的乐趣,你自己用心去读懂他,比从我这里听我那些带有主观判定的事情要好。” 我也只是一时兴起,被拒绝后便也没有强求:“行行行,知道我姐今天一天辛苦了,不耽搁你休息了,明天见。” 目送李老师进了酒店大堂,我坐进车里在发动车子前看了一眼手机,并没有樊先生发过来的信息,也不知该不该感谢他对我的信任。 夕阳最后一缕余辉没入了远处的天际,犹如长龙一般的灯带映亮了整座城市,拼搏一天的人纷纷回了为之而奋斗的家。 没人等我回家,我便也不用融入车流中去挤晚高峰的末班车,索性绕了个远,驾着车子沿着青河边上的青河路兜了个风。 河岸上三三两两溜达着不少饭后出来遛弯儿的人,孩童的童言稚语随着晚风飘进车里,倒是搅散了不少我心头莫名而生的烦闷。 路过露天篮球场的时候,我把车停在路边跟篮球场上的健气少年打了会球,酣畅淋漓地出了一身汗之后感觉畅快了不少。 回家泡完了澡更是神清气爽,今天心火旺盛总想吃凉的东西,我正蹲在冰箱前边翻冷冻室抽屉的时候,家里的门铃响了。 晚上十点了,还真不知道这个点儿谁会来,门铃按得不紧不慢的,响了三声就不接着按了。 我接着翻冰箱,终于翻着了根雪人冰棍,这才叼着冰棍到玄关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走廊里的声控灯已经熄了,只能看见一道模糊的人影,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樊东方。 我慢吞吞地吃了一口雪糕,打开了门:“樊先生?” 樊东方仿佛并没有被我晾在门外好几分钟一样,见我开了门,面无表情的脸上绽放出一抹笑意:“嗯,不欢迎?” 我侧身让开了门口,玩笑道:“不敢,毕竟您是我老板、老师兼抢险雷锋,站在了食物链的最顶端,我等底层食物得罪不起。” 樊东方施施然进了门,把手臂上搭着的外套挂在了门口,跟在我身后往里走:“唔,这个比喻好。” 我心思转了两圈才大概明白他这一句的深意,狠狠地咬了一口舔软了的雪糕,问他:“您怎么来我这了?” 樊东方笑了一声:“我先借个厕所。” 我白他一眼,指了指客卫的方向,没吭声。 樊东方又笑了一声,我知道他是在笑我幼稚,上次他来我还让他用了主卫,这次就给他指了客卫。不过他倒是听话,顺着我指的方向进了客卫,五分钟后,借完厕所的他还顺手把我客卫里的吹风机拎了出来。 毫不见外地翻着了客厅里的插板给吹风机连上了电,樊东方走到我身前开始给我吹头发,指尖穿过我的发丝抓在我的头皮上,动作轻柔得好像是在对待掌心里的珍宝,简直撩到了我的心尖上。 我视线定在他的腰带扣上默默提醒自己不要色令智昏,在昏与不昏的拉锯战中沉默着任他给我吹干了头发,我抱怨了一句:“您把我的雪糕都吹化了。” 樊东方低头看着我,指尖抹了下我的唇角,低笑:“那怎么办?” 我用冰棍筷子戳着他的腰带扣往外推了推他,仰头看着他似笑非笑,一语相关:“能吃就吃,不能吃就丢了,我从不将就。” 樊东方抽走了我手里的冰棍筷子,在我眼前晃了晃:“看来是还能吃。” 我白了他一眼,没理他。 樊东方坐到茶几上,面对面地看着我,问我:“在休息室的时候你就憋了一肚子的疑问了,这会儿天时地利具备了,怎么又哑巴了?” 我想了想,如实说:“不想问了。” 樊东方皱了下眉,旋即无奈道:“那就由我来说,毕竟我欠你一个解释。” 我右手食指下意识地挠着腿边的沙发面,端着一副无所谓的姿态,说:“你想说就说,不想说我也不会强求……” 樊东方左手掌心盖在右手并拢的食指中指指尖做了个“停”的手势,不咸不淡地斥了我一句:“别闹。” 我往沙发靠背上一靠,抱胸看着他冷笑:“我并没有闹的立场,又怎么会闹呢?” 樊东方皱了下眉,问我:“你觉得怎么样你才有闹的立场?” 我想了想,说:“至少现在我还不是你的谁。” 樊东方起身,手撑在沙发靠背上,把我虚圈在了他的怀里,垂眼看着我,不紧不慢的问我:“亲也亲过了,承诺也给你了,你还认为你不是我的谁?是你不断片的时候也特别随便,还是非要我操了你你才觉得你是我的人?嗯?” 猝不及防地粗鲁和强势让我有一瞬间的心悸,旋即便是涨红的脸,不是害臊而是被他气的。我并拢双腿绞紧了他的腿防止他躲闪,挥拳捣向了他的脸颊:“去你妈的随便!你当老子是你啊?被个婊|子……唔……” 挥过去的拳头并没能落在他的脸上,而是被他钳着手腕按在了沙发靠背上,这厮的武力值果然如我所猜测的那般比我高了好几个层级,双手被制双腿用不上力道,我只能被他压在沙发上任他在我唇齿之间为所欲为,直至我嘴里多了一丝鲜血的腥甜,他才微微抬头放过了我唇舌,低哑着嗓音问我:“嘴怎么这么脏?嗯?” 我隔着睡袍都能清晰地感受到他那被西装裤束缚着的本我冲动,现在的姿势又着实有些微妙——特别方便他把我就地正法,因此,为保平安我直接认了怂:“跟凌宇那个土匪混久了被他带得,火气一上来就管不住嘴。”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我一瞬,拇指按着我的唇,不咸不淡的吩咐:“改了。” 我心里的火气又有上扬的趋势,然而却又很快地被他接下来的话镇压了,他说:“再对着我口吐芬芳,我操|死你。” 我承认我心跳加速了,我也怂了。我舌尖轻触了下他的指腹:“你骨子里就是一个独|裁者。” 他轻笑,断言:“你喜欢。” 我矢口否认:“胡扯。” 他没有跟我继续争论,而是松开我,慢条斯理地站直了身子,俯视着我问:“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 我动了下有些发软的腿,不小心蹭到了他腿上惹来他一声低笑,我若无其事地理了下有些凌乱的睡袍,端着姿态应了一声:“嗯,说吧。”
第57章 送上门 樊东方这次没再坐到我对面的茶几上,而是紧贴着我坐到了沙发里,手臂直接从我的肩上顺着我的背滑到了我的腰上。 我紧绷着肌肉筋骨动了下腰,最终在他似笑非笑地目光中放弃了挣扎,放软了筋骨靠在了他的手臂上。 他似乎极为满意我的顺从,手臂略微用力把我往他怀里带了一些,低笑着说:“想知道什么就问吧。” 我动了两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脚搭在茶几上、头枕着他的肩,懒洋洋地问他:“问什么说什么?” 他的手有些不老实,隔着薄薄的睡袍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梭着我的腰,摩梭得我的本我有些蠢蠢欲动,我只好捉住了他这只作怪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樊东方轻笑了一声,任由我摆弄着他的手指,不紧不慢地说:“嗯,尽量。” 我挑着眉眼斜睨他:“什么叫尽量?” 樊东方自由着的右手捏着我的下巴帮我“纠正”了下我看他的角度:“尽量就是我会尽我所能地改掉我与生俱来的习惯,绕过我的防御机制,尽可能地做到你所要求的坦诚。” 我端量了他一瞬,慢吞吞地点头表示满意。 樊东方以指节敲了敲我的额头:“你努力一点,就不用我总是跟你坦白了。” 我白了他一眼:“我再努力,短时间内也甭想洞察你的心思。” 樊东方低笑:“不会,我对你没有防御。” 这话我是不信的,但也没有跟他争辩,而是笑着说:“那好,请你关掉你的防御机制,告诉我你中午的时候是不是吃醋了?” “是。”樊东方承认得痛快干脆,“当时我只知道李老师是位单身女士,并不知道你所请来的李老师是李嫦老师。所以,见你顾不上理我和东方晟,直接扎到李老师的休息室里一中午……”说着,他指尖挑了下我颈间的红绳,“孤男寡女的,还宝贝似的带着个新颈饰出来,我难免会不高兴。” 我闻言嗤嗤地笑。 樊东方垂眼看着我又补了一句:“我虽然心里不快,但也没有跟你闹脾气,确切地说是我从来不闹脾气。” 我抬眼看着他笑:“那你闹什么?” 樊东方看着我,凌厉的凤眼里尽是意味深长:“什么也不闹,谁惹我生气就收拾谁,你可以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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