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哥,你还在恨我。”秦军忐忑不安地问。
“怎么有权利恨你,这个世道,谁有钱有势,谁就是老大。”王大海无精打采地回答。
“海哥,看你的精神头不对呀,身体是不是有点发烧?”秦军愣愣地问道。他站在房中间,王大海没有发话,不会移半步。
“没有感觉到。”王大海用手摸摸自己的额头,冷冷地回答。
“自己的手,感觉不出来,让我来帮海哥摸一摸。”秦军关心地说,他主动上前,伸出干瘪的手掌,放到王大海的额头前,等待着。
“没事,发烫的感觉还能摸不出来。”王大海不情愿地回答。但他也不好当面拒绝秦军的一片好心,坐在床沿,给秦军检查。
“可能是烧已经退了,我摸到一手的冷汗。”秦军收回他的手,两手相互搓着沾得潮湿的掌心,对王大海解释。
“冷汗不是烧出来,而是刚才吓出来的。”王大海想到刚才惊心动魄的一幕,苦笑着对秦军说。
“海哥现在有钱了,是不是时常当心强盗入门抢劫,所以吓出一身冷汗。”秦军不知道刚才室内发生的一切,他按照常人的理解,猜测道。
“如果有鬼从窗户钻进房间,你怕不怕。”王大海没有说明真相,而是反问道。
“家里一无金银财宝,二无娇。妻美妾,不怕半夜鬼敲门,即使进得门来,把我这个瘦子刮一刮,刮不到几斤肉,骨头也不搭称。”秦军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回答王大海。
“可能是我的幻觉,但回到房间时,就感到阴气很重,窗格子中,开始伸进一根棍子,后来又莫名其妙地把棍子抽回去。”王大海回想刚才发生的每一个细节,给秦军详细描述。
“一根什么样的棍子?”秦军好奇地问。
“一根朽树枝。”王大海答。
“具体从什么方位伸进来?”秦军继续追问。
“就从这个地方,刚才拉窗帘还发出奇怪的刺啦声,阴森恐怖。”王大海引着秦军走到窗前,指着撕开长口的窗帘,和下面的窗格子说道。
“海哥,现在真的变得疑神疑鬼,胆小如鼠。”秦军噗嗤一笑,咯咯地说。
“这不是鬼是什么,即使在仙霞关的悬崖受到惊吓,绝没有产生神经错乱,否则,我一个人怎么能够将吉普车安全开回滨江。”王大海理直气壮地说。他自信问题出在窗外,而不是窗内。
“是小瘦子鬼干的好事。”秦军用手指着他的胸前说。
“怎么回事,你说清楚一点,伸一根朽树枝进来干什么?”王大海对于秦军的举动,迷惑不解,迫不及待地问。
“海哥,我已经找你两天,白天黑夜往你的房间里找人,因为窗帘挡住视线,无法看到房间里是否有人,我又没有千里眼的神功,所以,就随便找了一根树枝,从窗格子中的缝隙伸进去,挑开窗帘,才能看清楚房间里面的情况。”秦军一五一十,不敢有半点含糊,如实说出从窗户伸进树枝的用义何在。
“为什么又要抽回朽树枝?”王大海接着追问。
“树枝已经放在窗格子中两天时间,刚才我看见海哥回到宿舍,躺在床上睡觉,树枝再也派不上用场,如果继续放在窗格子中,拉窗帘碍事,我就随手抽出,扔到花坛里。”秦军如实回答。
“原来是小瘦子鬼在窗外捣鼓,使我在房间里虚惊一场。”王大海恍然大悟,指着秦军说,他情不自禁地发笑起来。
王大海心中的一团迷雾,因秦军的到来而烟消云散,经过俩人的交谈,他心中一个恼人的结被彻底解开。王大海的精神顿时变得轻松愉悦,原来是自己在吓唬自己,既没有仙霞关的鬼附身,尾随着来到窗前。也不是身体虚弱,产生幻觉,颠三倒四。更谈不上是李建国派人下毒手,一切都是他的臆想在作怪。于是,他招呼秦军坐到椅子上,高兴地说:“那次在厂房封顶仪式上,感谢你及时通风报信。”
“我曾经一时糊涂,被苏跃富骗昏了头,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永远对不起海哥,不管怎样弥补,一千次,一万次的通风报信,也不能消除海哥心中的伤痛。我不求海哥原谅,只求海哥再一次相信我,接受我每一次送过来的情报,绝对不会有假。”秦军从椅子上爬起,扑通一声,双脚跪地,两眼闪着泪花,哽咽着对王大海表忠心。
“我这里来去自由,你如果执意要走,我不会怪你负心,只想到我吸引力不够。如果你想来,我也欢迎,不计前嫌,一切看着未来,继续合作。”王大海拉起秦军,语重心长地劝说。
“海哥,那次在新厂区,我来迟一步,否则,不会受到一夜的痛苦煎熬。”秦军重新坐到椅子上,带着歉意说。
“如果早来一步,情况就不一样吗?”王大海接着秦军的话题,有意地问道。
“至少海哥可以跑反,到深山老林里躲上一段时间,等风声过去以后,再杀一个回马枪。”秦军伤感地回答。他想到那天在新厂大门前的石桥旁,王大海被警车带走时的情景,虽然消息通知到王大海,但是王大海还是没有逃脱。其实在秦军火速赶到王大海身边的时候,警车还没有到达新厂区主厂房封顶仪式现场,王大海完全有时间可以脱身。退一步说,即使警车到达现场,在兄弟们的掩护下,王大海也能金蝉脱壳,但为什么不走,束手就擒。
“跑得掉和尚,跑不掉庙,王大海也不是社会上的一个马仔,可以随便躲躲藏藏,现在应该说是有头有脸有身份有影响的人,明人不能做暗事。”王大海从容不迫,平静地说。
“你想作大丈夫,可是李建国阴险毒辣,在做小人勾当。我这两天急着找海哥,是我一位跟李建国玩得比较好的老大,说李建国已经派人对梦影记者泼硫酸。”秦军松了一口气,终于将他得知的这个重要情报,如实告之王大海。
“大事不好,他们什么时间实施作案。”王大海如坐针毡,急迫地问。
第一八七章 不敢前行
面对王大海的问话,秦军竟然一时不知道回答,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一点,傻傻地看着王大海心急如焚的样子。此刻,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床头柜上的闹钟,有节奏的“滴答滴答”声,撞入心扉。撕开长口的窗帘,不屈不挠地摆动,缝隙中,不时刮来阵阵凉风,冷冷的,让人不禁打一个寒颤。突然,秦军“啊哟”一声尖叫,手中红色的烟蒂烫到指头,痛得手乱甩,俩人的心随之猛地惊跳不已。
“明早八点,报社上班时间,他们的人动手。”秦军从发愣中缓过神,急忙回答。
“如何下手?”王大海警惕地问。
“在梦记者上班的必经之路,突然袭击,把硫酸泼到脸上毁容。”秦军解释道。
“你的消息可靠吗?”王大海紧接着追问。
“与李建国玩得铁的一位老大说的,上次警车到新厂区带海哥走的消息,就是那位老大透露。”秦军肯定地回答。
“看样子,李建国的兔子尾巴长不了,已经在狗急跳墙。他们为什么选在白天,人群集中的场所。”王大海若有所思地问。
“我的那一位老大说,他们之所以这样干,扬言要给记者们一个震慑,胡编乱造,诬陷好人,看看是怎样的下场。”秦军接着介绍他所知道的具体情况。
“真是贼喊捉贼,胆大包天。”王大海气愤地怒斥道。
秦军的消息,如晴天霹雳,让王大海无法平息,他一阵阵地在房间里徘徊不定,从急速起伏的胸膛可以看出,他难以平静的情绪,不断地积聚着,膨胀着,像是快要喷薄而出的一团团燃烧的火焰。王大海在思考,退还是进,如果采取退的办法,通知梦影调整上班路线,避开埋伏袭击的地点,但是,躲得过初一,难逃十五。即使安排专人保护,这几天严加防范,侥幸没有受到伤害,然而总不是长远之策,他们要想真的下手,终会有机可乘,防不胜防。
如果想省心,可以采取上报,将已经掌握的信息向公安部门报案,迅速破案,抓捕欲实施犯罪嫌疑人,中断他们的犯罪行为。但是此种方案,有两种不利因素,一是打草惊蛇,引起他们更加疯狂的报复。另一个因素就是李建国在公安系统多年的经营,树大根深,庞大的关系网,以及互相利用的利益链,很难做到对犯罪嫌疑人进行有效的打击。弄不好与报社刊登失物招领启事一样,公安一旦介入,就要落入李建国的掌控之中,最后不了了之。
既不能躲避,又不可以报案,怎么办?犯罪嫌疑人大多数是从愚蠢开始,以懊悔而告终,只知道为主子卖命,从来不会考虑会造成什么苦果。王大海深知,凭他目前的力量,没有办法终结这场丧尽天良的伤害恶行。难道坐以待毙,不行,不能在沉默中受到伤害,必须在沉默中积极应对,奋起搏击,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李建国要出手,对王大海来说,不能不接招,有来不往非礼也,一个防守反击的方案在王大海的心中形成。
“是否知道谁去动手?”王大海情绪激动起来,认真地问秦军。
“知道派谁去干,海哥是想花钱把他们搞定。”秦军立即回答。
“他们的老大出手多少钱?”王大海想摸清底细,试探性地问。
“事成之后,这个数。”秦军伸出两根手指说。
“两万。”王大海不清楚道上的行情,猜测地说道。
“不是,一共只给两千。如果海哥出手两万,他们肯定会收手。”秦军笑着回答。
“他们收手,李建国不会善罢甘休。接着再派更加凶残毒辣的恶狗,疯狂地咬你。”王大海否定秦军的说法,明确地指出,李建国会不择手段,接二连三地派出凶手。
事不迟疑,离他们动手只有十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必须马上行动,王大海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刚回到房间时,萎靡不振的精神状态,一扫而光。对于王大海来说,任务是他最强大的强心剂,迎难而上是他力量的源泉。
从热被窝里,把陶勇拖出来,他还没有睡醒,冷得瑟瑟发抖,上了吉普车后,抱紧自己的衣服,缩在后排座位一角,若无其事地呼呼大睡,继续他的美梦。
吴兵与他的南湖老乡在一起,推牌九赌博,正在兴头上,被强行拉下桌,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稀里糊涂地跟着王大海上了车。
吉普车往梦影住的宿舍方向开去,王大海没有去过梦影住的具体楼层,不知道是哪一间哪一号,但他清楚地记得,那个雪夜,吉普车在快到梦影住的宿舍前的街道上,一头撞到埋在冰层下的交通水泥隔离墩上,把梦影撞飞出车外,不幸中的万幸,梦影只是手臂骨折,经过住院治疗,虽然康复,可是遇到天气变化,受伤处隐隐地有酸胀的感觉。说得不好听,王大海与梦影撞出了缘份,俩人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57 首页 上一页 155 156 157 158 159 16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