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赚！
他赚钱还不成吗！
第二天言旭就跟林州推着摊子去了镇上。
没有丝毫温度的太阳落在身上，还是抵不住脚底心的冷意。言旭木着脸坐在凳子上，静静看着热情不改的林州好一会儿。
然后，言旭转头对着镜头，皱着眉头问道：“我是不是变懒了？哎，我就是变懒了。”
言旭摇着头又转了过去，默默看着林州对着路人叫卖着。
然而一直坐着确实冷，言旭坐了会儿就坐不住了，站起身把凳子放回了摊车上。
“推着走吧，边走边卖。”言旭道。
林州在这儿叫卖了半天也就卖出去四份，闻言也是点头同意了。
两个人推着摊车走在路上，遇到人多的地方就停一下，生意似乎也确实比一直呆在一个地方好多了。
超市门口，言旭推着车路过，眼神一扫，看见了几个大垃圾桶旁的矮小背影。
大概是因为无聊，言旭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
那人捡了垃圾桶旁的纸板，转了个身。
嗯？
言旭睁大了下眼。
王磊啊。
言旭推车的脚步停了下来，在周围看了圈，并没有看到王爷爷的身影。
林州还在往前走，身后的老汪却是跟着言旭一起停了下来，适时地录了下王磊的身影。
王磊一个人吗？
言旭和老汪两个人站在超市门口的路边很显眼，王磊转完身后的几秒内就看到了他俩。
再次被看到捡废品的样子，王磊面上还是有尴尬和羞恼之色，但他在原地站了几秒后，却还是选择了继续弯腰捡地上剩下的纸板。
嗯？他居然有改变了？
言旭看着他有些惊讶。
不远不近的距离下，言旭能看到他涨红的脸和脖子，甚至于颜色越来越深，但就在他这么放肆的注视下，王磊却居然还能忍着捡废品！
言旭微微挑眉。
要说是上次被他说的话触动到了，言旭是不太信的。
毕竟他一不是先贤圣人，二又不是家长老师，说话哪能这么管用。
他这样隐忍的表现，倒有点像是被什么压迫后的不得已屈服。
林州走了十几米后发现人不见了，一回头看见他俩站在原地看着个陌生人，不解地喊道：“走啊？站在那儿干嘛？”
言旭看了他一眼，“有事。”
“你有什么事啊？”林州皱眉问道。
言旭不回话了，转头看向王磊的方向，却发现他东西捡完，正准备离开。
离开的方向是背对着言旭的。
看王磊越走越远，言旭犹豫了下，还是没选择跟上去。
林州扔下摊子走了过来，看了看王磊的背影，最后对言旭不解地问道：“你看他干什么？人家都走了啊，你要找他有事干嘛不找？”
“没事了，走吧。”
“欸？”
两个人又重新开始推着摊子走。
言旭原本以为这次看到王磊只会是个个例，但在后面的日子里，他却时不时的看到了王磊一个人在捡废品的样子。
“三块钱，谢谢，阿姨你拿好。”
林州将袋子递给了买糕点的阿姨手上，转头又看见言旭盯着某处看，顺着视线一瞧。
林州撇嘴，“怎么又是他啊。你老瞧他干嘛？认识的话也没见你过去找他说话啊，不认识的话你……欸？你干嘛去？”
将林州的话抛在耳边，言旭朝着正在捡瓶子的王磊走去。
“王爷爷呢？怎么每次都是你一个人？”
王磊弯腰捡瓶子的姿势一顿，没有抬头，径自捡了瓶子扔袋里，看也不看言旭就想从旁边走。
“最近总是你一个人出来，王爷爷呢？王爷爷是出事了吗？”言旭跟了上去问道。
“管你什么事！”王磊不耐烦地刺了他一句。
言旭淡淡看着他的侧脸，道：“我没什么想嘲笑你的想法，我也说了，我并不觉得捡废品很丢人，觉得丢人的一直是你自己。”
王磊咬了下牙。
这么多天他们碰面很多次，次次都是盯着他捡完东西，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让王磊觉得自己的面子在言旭面前掉了个光！
言旭不来找他说话也就罢了，一来，王磊就觉得面上有种火辣辣的感觉。
见他还是一个劲的往前走不说话，言旭皱眉道：“你怎么样我不关心，但我担心你爷爷。你爷爷应该不可能总是让你一个人出来，所以他到底怎么了？”
言旭看着他不耐烦的侧脸，试探地问道：“你爷爷是生病了吗？很严重吗？”
“说了不关你事！你有完没完！”王磊不耐烦了，狠狠扔下手上的塑料袋子，转身冲言旭吼道。
那凶狠的表情吓了老汪一跳，脚步朝言旭靠了靠，生怕他要出手打人。
言旭朝后微微仰了下头，淡定道：“确实不关我事，毕竟你爷爷要是病死在床榻上什么的，这些与我毫无关系。”
言旭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目光却是直直盯着王磊的眼神。
很平静，平静到没有一丝情绪。
王磊对上他的目光，心底那股被压得死死的无力感和迷茫感，突然就浮了上来，顺着心脉，渐渐分散到了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我，我爷爷……”
“我爷爷他受伤了。”
第63章 王爷爷的伤
果然是出事了。
知道这个事情言旭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毕竟这么久没看到老人家出来，若说王爷爷没事，那王磊这么死要面子的一小孩，怎么可能当着他的面独自捡了这么多天的废品！
“你爷爷受什么伤了？”言旭问道。
王磊眼眶微红，看了他一眼，道：“被自行车撞到，腿骨折了。”
“骨折了？什么时候的事？”言旭皱起了眉头，问道：“撞你爷爷的人呢？难道没给你们赔偿吗？”
提到撞人的，王磊就是一脸的愤恨，忿忿不平道：“跑了！上周被撞的，找也找不到，人根本就不知道是被撞到的，王八犊子！”
言旭皱眉看着他，思索了几秒，问道：“那王爷爷现在在哪儿？医院吗？”
“没。”王磊撇开了脸，声音很低，似是不敢回答，“爷爷在家。”
老人家骨质疏松，骨折本来就不容易好，这才几天啊？居然都不在医院呆着？
“为什么不上医院？”这话刚问，言旭自己就反应了过来。
没钱。
若是有钱，谁生病了会不上医院呆着呢？
若是有钱，王磊一个孩子至于出来捡废品吗？
言旭抿了下唇，看着垂下眼眸的王磊，心底有些歉意。
“那，你爸妈呢？”言旭小心问道。
似是问到了一个敏感话题，言旭肉眼看到王磊腮帮肌肉动了下，大概是孩子咬紧了牙关。
王磊弯腰捡起袋子，冷冷道：“死了!”
好了，确定了，就是个敏感话题。
王磊又开始往前走，言旭赶紧跟上他，问道：“好吧，我不问别的了，你爷爷的腿治过了吗？”
“你到底想干什么？”王磊不耐烦问道。
言旭：“想帮你爷爷治病，算吗？”
王磊这下停住了，犹豫了几秒，才转头看他，眼神怀疑道：“你想帮我爷爷治病？你有钱？”
言旭点头，淡定道：“嗯，不多，但拿出个一两万给老人家做骨折手术，应该还是可以的。”
一两万？
王磊惊呆了。
他见过最多的钱也就是一两千块了。
现在言旭对他说能拿出一两万块，王磊挺想不相信的，但看到他那淡定的表情，他又不得不信了。
“这都是你自己的钱？”王磊不可置信地看了看林州那个方向，“你摆摊能赚这么多钱？”
言旭：“还好吧。”
瞅着言旭那么淡定，王磊也收敛起了自己惊讶的表情，眼神困惑又警惕，犹豫地问道：“你真的愿意，帮我？”
言旭看着他的眼睛道：“是帮你爷爷，谢谢。”
不管是帮他还是帮他爷爷，那都一样。
王磊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看着言旭，突然间就不敢说话了。
言旭懒得去分析他的心理活动，直接问道：“你家在哪儿？离这儿远吗？我先去你家看看你爷爷吧。”
一听要去他家，王磊又犹豫了。
“你在怕什么？”言旭皱眉问道：“你什么样子我没见过？连你捡废品的样子我都不知道看了多少回了，你还怕我去你家？”
王磊目光犹犹豫豫地看向了后面的老汪。
一看他的视线方向，言旭悟了。
大概懂了他的想法，但还是觉得有些好笑，“拜托你好好想想啊，我哪次见你的时候，身后没有摄像机？我看到的，他们也看到了。”
这个他们，自然是指所有能看录像的人。
王磊心梗了一下，发现言旭这话似乎说的没错。
他就是被人看光了！
面子里子全都没了。
大概也是知道了自己在摄像机前没了掩饰，王磊干脆放飞了自我。
他做了好几个深呼吸，然后就抬头对着言旭的双眼，大声道：“好！我现在就带你我家，那你说要帮我爷爷治病的话也不能反悔，摄像机都录着的！”
言旭笑了下，“可以，我不会反悔。”
王磊要带着言旭去他家，那么摆摊就只能让林州一个人来了。
交代林州呆在原地不要乱跑后，言旭就带着老汪一起去了王磊家。
王磊家在郊区地带，好在这也是个小镇，距离也不远。
但出人意料的，是他们家居然住在一片“垃圾堆”里。
言旭看着脚下的塑料瓶子，又看了看门前堆了一片纸板塑料的破旧小房子，一时不知该作何感想。
他是有想过王家穷，但没想到能穷成这样的！
这家里纯粹就是靠废品为生啊！
这么一对比，他都不好意思再说他家穷了。
王磊走在前头，没听见后面的动静了，回头看到他们停在那儿，还以为是嫌弃，不由得皱起了眉头，面色冷然道：“这就是我家，觉得嫌弃你们就别来了。”
言旭回过神来，看到他那表情没说话，只是迈开腿走了过去。
“有什么好嫌弃的，我家以前也很破烂，跟你这差不多，就是没你们这儿乱，你该好好整理下了。”走到他跟前了，言旭才平静开口道。
王磊眼神略古怪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就转头进了屋。
言旭和老汪也跟了上去。
屋子确实很小，刚一进去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怪味，二人不自觉皱起了眉头。
像是密闭空间里东西搁久了的陈旧味，又像是东西太潮后烂掉的腐败味。
不太好闻。
进门就能看见一张小小的床，桌子凳子摆得满满当当。
屋子里面空间不怎么大，东西还放得多，落脚的地方只有被人规划好的一条单人廊子。
而顺着廊子往右走，还有一道被木板划分开的隔间，王磊就进了隔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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