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小阳，”痛苦爬满了他的脸，“我现在不是她的阳辰啊！”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良久，欧阳说：“哥，对不起。”
“没事儿，”阳辰说，“小阳，希望在我重新做回我自己之前的这一段时间，你能代替我照顾好她，行吗？”
“嗯。哥，我知道，在你可以娶她之前，一定替你赶走所有的蟑螂臭虫，”欧阳笑着说，“哥哥的老婆，就先交给我来保护吧！”
“谢谢你，小阳。还有，你要小心自己的身体，别让我担心，知道吗？”
“OK啦，哥，你快去休息，我也要睡啦，晚安！”
阳辰合上手机，看着窗外隐隐发白的天空，心里道：“是早安啦笨蛋！”
可是脑袋却一直没办法安静下来，心里也嘈杂不安的，小阳的话不停的反复播放，“哥，你能不能早点回来？哥，我觉得她很可怜，她一直都在等你啊，哥”
“哥，你能不能早点回来？哥，我觉得她很可怜，她一直都在等你啊，哥”
“哥，你能不能早点回来？哥，我觉得她很可怜，她一直都在等你啊，哥”
诺诺，诺诺，诺诺，诺诺……
抱着头，他哭了。
记忆里的活波可爱的女孩儿的笑容，一次都没有在梦里出现过，还有那清脆的声音，温柔的拥抱，和热烈的吻，虚无得让人甚至怀疑那些年都只是一个幻觉。
诺诺，对不起。
心痛如绞，我该如何弥补，我该如何弥补这些年的空白。
诺诺，你，是像从前一样爱我吧？
诺诺——
许一诺从梦里惊醒，额头满是汗水。
她梦见大橙子浑身鲜血的倒在空旷的场地中央，他的眼神是从未有过的绝望，他的手指着自己站立的方向，慢慢的垂下。
她听见他喊“诺诺”，一遍一遍的喊，深情的，快乐的，悲哀的，还有无望的。
“辰，”许一诺紧紧抱着双肩，低吟道，“辰，你在哪里？你回来了，是吗？你在想我，是不是在想我？”
……
小城里有一座据说很灵验的寺庙，每天天还没亮，庙前就跪满了虔诚的求神拜佛的信男善女，他们把自己的希望都寄托在这里，一炷香，一叠纸，一张签，有人哭，有人笑，但，这就是人生。
和尚问她：“求什么？”
“人。”
“什么人？”
“爱人。”
“等，就会回来。”
“他在哪儿？”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许一诺坐在回城的巴士上，迷茫的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景色。
等，就会回来。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大橙子，只要你没出事——
只要你还平安的活着。
眼泪落下来，辰，只要你活着，哪怕忘了我——
忘了我，也可以。
+++
回到家，听见手机狂叫，许一诺才想起自己因为着急赶着去寺里，连手机都忘了带，这下可好了，班也没上，倒在床上，狠狠的闭上眼睛，按下接通键。
却是欧阳着急的声音传到耳里，他说：“你没事吧？你去哪里了？”
“我在家里。”
“家里？”噼里啪啦一阵响声之后，他说，“等等哦，我马上去找你，我在外面，不过很快就可以回去了——”
“不用了，”许一诺打断他的话，“我这就要去公司，欧阳，拜拜！”
伶俐的挂掉电话，拿起包，蹬蹬的出门。
欧阳推着单车，等在楼下，他什么也没问，只是说：“走吧，送你上班。”
那一瞬间，许一诺以为站在自己面前的是失踪了多年的大橙子，她拼命睁大眼睛看着他，不知道自己在流泪。
第25章 男人的虚荣
叶遥有些生气，也有些担心。
许一诺，居然没来上班？
还是，她出事了？
两种思绪交织了一上午，比跟客户谈了一整天的生意都累。
正交待金助理去买些便当吃中午饭呢，许一诺急匆匆的冲进了办公室，看到他，满脸通红，一头大汗的女孩瞬时顿住了，有些结巴的道：“叶遥，你，你来了？”
叶遥所有不安的不快的情绪在那一秒钟消失无尽，心里只剩下怜惜，“你，是去哪里了？”
金助理在一旁听得很是诧异，他不以为年轻的总裁会如此温柔的说话，一直以来，叶少爷都是沉闷抑郁的，是需要哄着宠着，而不是会去照顾呵护别人的人。
叶遥抽出几张纸巾递到许一诺面前，示意她擦一擦额头的汗。
“我自己的一些事情，对不起，因为太急了，没能跟你请假，”许一诺低下头，躬了躬身子，“很抱歉。”
金助理很有眼色的悄悄退出了办公室，合上了门。
叶遥没有说什么，和金一样，他也看见了许一诺红肿的双眼，和憔悴的神色，到底发生了什么？在这座本质上还很陌生的城市，有让她伤心痛苦的人或事吗？
“没关系。”他说，其实，他真正想说的是，告诉我，让我帮助你。
但他，并不能确定许一诺会向自己哭诉，更没有把握她接受自己的心意。
有些时候，人还是应该勇敢一点，靠近一点，没准儿，在那么煎熬的一刹那，你就走进她的内心了呢。
事后，很久以后，叶遥在金助理面前曾经透露了那么一丁点儿的懊悔，老先生很是不爽，他说，少爷，我都那么明显的提示你了，真是朽木不可雕啊！
叶遥带着许一诺到了一家新开的餐厅，在本市第一高楼的顶层，站在窗边望去，可以看见这个城市美丽的风景。设计者曾放言：这是国内唯一的空中餐厅。
纪千金在此间餐厅开业的当天就领略了其碧海蓝天清风白云的特质，她对小侄女说，傻妞，你若是一直做这没出息的小职员，一辈子都走不进这里！
许一诺却吃不下去任何食物，昨夜的梦像个巨大的紧箍咒让她的头疼痛不已，却没办法拒绝老板的好意，纪千金难得称赞的美食味同嚼蜡，还没有记忆里大橙子的烧茄子更香更可口。
“不好吃吗？”叶遥轻轻的询问道。
“啊？”许一诺仿佛从遥远的沉思里惊醒来，慌忙摇头，“不，味道挺好。”
嘴唇逸出不被察觉的叹息，叶遥放下刀叉，道：“走吧。”
“现在就走吗？你还没吃完呢？那——去哪儿？”
叶遥只是一笑，并未回答她的这些问题。
车子行驶在郊外的路上，清新的风从车窗扑面袭来，混合着久违的泥土的气息，还有树木的芬芳，渐渐的，许一诺心里的郁结散开，抚着额的手放下，平静的搭在车窗上，眼神逐渐平和，她说：“叶遥，还记得你送我的那盆花儿吗？”
“是初一的寒假，我记得。后来，我们就没怎么说过话了。”
“呵呵，那盆花，我都没办法带回家。”
“是吗？”叶遥眼皮一跳，“什么原因呢，在我的印象中，你不讨厌花的。”
“没缘分吧，在校园里被人撞了一下，花盆碎了，花也被人踩坏掉了，叶遥，一直没有说谢谢，还有对不起——”
“别，”叶遥阻止她的道歉，“都过去的事了，别放心上。”
“ 那时候，不想和你说话，是因为，”许一诺停下，捏了捏拳头，继续说道，“因为，阳辰，我不想他受到伤害，所以我希望可以和你们，你们这样的人保持距离，不知道我这样说，你明不明白，或者，会觉得我不讲道理，小心眼儿还是别的，直到现在，看见你，我都会想起阳辰，我和他，我们一起觉得很屈辱的那一刻，”
叶遥将车停在路边，依然沉默着。他的心里很复杂，过去那些想不明白的事情如同身体某处痼疾已久的伤口，平日里看不到，因为裹着纱布，而现在那道薄纱正缓慢的被掀开，可是谁又能保证掀开后是一片完好无损的皮肤呢？也许更加疼痛和惨不忍睹。
许一诺又说道：“这么多年，我一直相信阳辰正在世界的某个角落，奋斗着，拼搏着，为实现理想在努力，在我思念他的时候，他也和我一样，看着同一片天空，想我。最开始，尤其是春节的那些天，我整夜整夜的睡不着，想妈妈，想他，深夜雪飘落下来，敲打着窗户玻璃啪啪响，我爬起来跑到院子里，期盼能看见他就站在那里，说‘诺诺，我回来了！’可是，只有雪花落在我的肩膀上，只有枯叶飘落下来，打着旋儿，告诉我，没有人，再也没有人会陪着我，一起，一起——”
泣不成声。
叶遥伸出手，慢慢的将她揽进怀里，没有任何别的目的，只是安慰，哪怕许一诺此刻不需要，可是，他想给。
“后来，我就离开了。”许一诺静静的靠在他的肩上，太久了，没有这样依靠。她继续说，“我想活着，好好儿的活着等他回来，就来到了这里，紧张的工作，快节奏的生活，让我没时间想他，没时间虐待自己，”她露出一丝微笑，“叶遥，你说，他还会回来吗？”
“会的。”叶遥肯定的说，“一定会的。”
“嗯，我也这样想。”
时间安静的流逝，叶遥听见身边的女孩儿浅浅的呼吸，心里一片宁和。
数小时后，叶遥轻轻的将她从肩膀移开，从后座拿过外套披在她身上，缓缓发动车子，向城里驶去。
许一诺是饿醒的。
很久了，没有这么饥饿的感觉。
“吃饭去？”叶遥了解的问。
“嗯。”许一诺有些害羞，手脚都不怎么伸展的开。太丢脸了，居然哭了在他面前，还睡着了，喔老天，找个地缝儿让我钻进去吧！
叶遥却把她带进了一家服饰店。
“来这里吃饭么？”她疑惑的问。
眼睛**笑，他开着玩笑说：“难道你不感谢我？帮我个忙吧好不好？”
当穿着一袭黑色长裙的许一诺从试衣间里出来的时候，叶遥觉得自己的心沦陷了，砰砰砰，在跳了呢。站在旁边，一脸宠溺欣赏的看着她，叶遥只想把现在的她，只属于自己的这一幕的她，好好的收藏在心里。
“我，这样，”许一诺不自然的扯着裙摆，“我还是换下来吧！”
“不要！”叶遥按住她的手，笑得灿烂，“不许反悔，说话要算话，一诺千金哦！”
啊——许一诺超郁闷的，看着营业员拿过来一双高跟鞋，头都大了。
第一次穿如此淑女的衣服，第一次参加酒会，第一次和男人跳舞？
在送她回家的路上，叶遥说，男人比女人更虚荣。
毫不夸张，今晚的许一诺是夺目耀眼的，见多了火辣艳丽的酒会女郎，突然出来这么一个清雅甜蜜的小百合，众人眼前纷纷一亮，而被挽着手臂走进来的叶遥，当然是骄傲得意到不行了。
“我有你说的那么漂亮吗？”许一诺不怎么自信，女为悦己者容，其实，女人也只为“己悦者”容，多久了，许一诺没怎么关心过自己的外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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