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谨之坐在楚翊身边,他一句话也没说,神情有些蔫蔫的,像是犯困。不过睡着也不怕,有人会把他带回房间。 可能是因为晚上比较安静,人又少,现场的气氛是一派和乐,就像海水暗流涌动也是在深处,表面上看起来总是风平浪静。 到最后节目怎么结束的,他又是怎么回的房间,谢谨之记得不太清楚,只记得睁开眼看到是楚翊,也就放下心继续睡。 早上醒来是节目录制的最后一天,也就是第三天,在这天他们要正式表演。时间定在晚上,到时候会有节目组请来的观众还有戏剧院的院长,而他们的责任就是好好完成这场表演。 早上是最后一场彩排。 戏剧院内,毫无来由地刮起一阵阴风,吹得舞台上方的灯管一晃一晃,连接处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如果说这时候还有点声响,那么等到彩排开始,音乐声起之时已经听不到这么点儿声了。 奏乐完全盖过了这点声响,现场的灯光张牙舞爪扑向众人,无意之间就会被晃一脸。整个人脸被照得亮堂堂惨白惨白,或是其他各种颜色,同时灯光打在眼睛会造成短暂失明。 这种情况在那场双人舞上台之后更甚。 不管是为了配合舞蹈节奏,还是其他什么原因,灯光都比先前的要更加刺目。 两人戴着帽子,在一个动作交换位置之后异象突生。 舞台上方的灯管突然炸裂,正巧在楚翊头上。玻璃撒下来一瞬间,残存的光线使得玻璃反射出亮光,像是大大小小的星星遗落,还带走了现场的音乐。 随着一阵哗哗啦啦玻璃碎片的落地声,灯光在这声脆响里全灭了。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很多人只来得及在光线消失之后发出一声惊叫。 而在灭灯的这一刻,楚翊才从那一片玻璃雨中回过神,他没来得及思考些什么,就被身边的一股大力拉走。 砰—— 有重物落地的声音,类似于钢材碰撞在木板上。 楚翊听出来那东西落下的地方就在自己身后,如果运气再差些,可能就在自己方才站的位置上。 在黑暗里,谢谨之把人死死抱在身前,他身体在微微颤抖,原本低头就能埋进楚翊怀里,谢谨之却是目光沉沉的盯着楚翊身后的位置。 方才若不是他反应快,听见声音及时拉了一把,现在楚翊多半是要伤到,如果砸下来的东西重一点,多一点…… 谢谨之不敢想象会怎么样。 “乖。”楚翊伸手搂住谢谨之,随后一只手揉在他脑袋上说:“没事没事。” 谢谨之没吭声,这让楚翊更加坚定自己的想法——这是被吓到了。 楚翊轻声在他耳旁絮叨,这会儿正暗着,没人会看到两人的动作。他们分明是在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却无一人知道两人在拥吻。 只有片刻,一触即分。 台下人反应过来之后,便纷纷找出手机,第一丝光线亮起之时,楚翊便松开了。 等到现场越来越亮堂,手也放开了,两人挨得很近,站在台上。 “没事吧?”很多人来问,一个工作人员说:“刚才好大一声响,不知道是什么掉下来了。” “没事。”楚翊回了一声,还想说点什么。 紧接着又有人惊呼一声,“是舞台顶上的灯掉了!” 这一声喊得众人不约而同回过头——离楚翊不远的地方躺着一片灯管的残渣,像极了事故现场。 看到之后就是庆幸,幸好人没事儿。 楚翊也是这么想的。 这时候,周襄走过来跟他们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不是我操作失误了……” 他看上去很自责的样子。 当下就有人安慰,“灯管都掉了,怎么可能是操作的问题。” “这是豆腐渣工程吧。” …… 谢谨之听着其他人说舞台设施有多不靠谱,他抬着手去拿楚翊帽子顶上的一块玻璃。 楚翊正要低下头方便他动作,苏奈说:“刚才不是还有玻璃掉下来,你检查一下是不是有什么伤?” 工作人员经她提醒,提议先回去,仔细检查一下。 舞台成了这样,今天是不可能再继续录制了。好在节目组只是录制,索性再往后拖录第三天的节目,最后播出来还是三天。 在别人眼里这场事故只是个小插曲,因为没有人受伤,而且又是装修的锅,推来推去也只是归结为意外。 * “轻点轻点。”楚翊嘶一声,似乎忍受了多大的痛苦。 “活该。”谢谨之皱着眉,指尖夹着一块小碎片向外拉,玻璃出来之后,背上留了个小口子,碎片上沾了点血。 本来不会伤到。 不到五分钟之前,他们刚进屋,楚翊就把上衣脱了,拉着谢谨之去找背上那块碎片。 这的确是个小碎片,原本只是掉进衣服里,不过上车的时候楚翊向后靠了一下,就这么巧合地扎进肉里。 谢谨之忽然感觉有些好笑,“在车上也没听见你吭一声。” “我一点也不疼。” “那你别叫。” “……你去看摄像头遮好没。” “什么?” 谢谨之即使不解还是按照楚翊说的去看了一眼,说来这些摄像头也是可怜,自从昨晚遮上,便一直没有见过光。 谢谨之:“好了。” 楚翊:“那你过来。” 谢谨之走近,一把被拉倒在床上,楚翊一个翻身过去,凑在他耳边说。 “叫给你听,好听吗?” 谢谨之此前从来没有发现楚翊是这么一个爱记仇的人,但知道地有点晚,已经记在小本本上了。他喉咙上下滑动,“好……好听。” 见他说好听,楚翊也没什么表示,只是伸着手一下下地拨弄谢谨之的耳垂。楚翊视线凝在上头,盯得耳朵发热,揉得它变了色,才恶劣地开口,“它又红了。” “红了。”楚翊似是喃喃自语,其实专门说给谢谨之听,“真漂亮,你怎么不看了?” “哦对,你看不见。等改天,拍下来你也看看。”楚翊语气漫不经心,但不是开玩笑,他真有这个想法。 似乎面对着谢谨之总会激起他的某些恶趣味,想再逗一下,再坏一点,把人欺负地说不出话才感觉更满足。 像是不知事的少年,喜欢就要欺负。 楚翊对耳朵吹着气,低下视线就是脖子——谢谨之只留给他一个侧脸。 因着扭头的动作,脖颈有一道突起的筋骨,边上形成一小片凹陷,一直连绵到锁骨,之后被衣服挡住。 楚翊舌尖顶在犬齿位置,有点想磨牙的冲动,他忍下继续针对那块可怜的软骨。 “要不你去冲个澡换身衣服。”谢谨之沉默半晌由着他把玩,又怕有碎玻璃没抖出来,这才开口。 “……”楚翊装死没动。 谢谨之伸手推他,还是没动。 “不许碰我,我抱一会就去。”楚翊声音低哑发了话,谢谨之意识到什么,便不催了。 冲澡的空隙,剧组送了药来,没什么大伤这药也没怎么用。 舞台由剧组找人重新装了一遍,节目在录制中完美落幕,几人成功过关,就连邀请来的院长都称赞他们舞跳的很不错,镜头下一派和乐。 * 不过楚翊心大,谢谨之却不。 他在演出当天问过戏剧院的一位老人,这老人在戏剧院待的时间长,一天大部分时候都在这儿。对方告诉他,几个月之前才重新装修过,没道理这么容易就塌顶,不过若真是巧合也不好说,万一就这么倒霉了呢。 “这期间有人租用过么?” “除了你们排节目的,没人了。剧院近年来用的少,旅游季可能多些。现在不是过季了么?”老人想起来什么,“装修过后倒是有人租,给了钱也没见人,还租了不少时间,也不知道干什么用。现在年轻人有钱就浪费,搁以前吃不饱穿不……” “有租客联系方式么?” “这可不能给你。” 谢谨之退而求其次,问:“装修的电话能给么?” “都是散工——联系人不太容易,你要想要我可以找找。”
“劳烦。” ……
☆、约会
演出圆满结束,节目也录制完了,剧组这才把五人的东西还回去。 他们拿到手机,第一时间打给助理,通知人过来接。不然这地方荒郊野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想打车还要走上一段路出去,没人接送会很麻烦。 可梁旭尧身边没有助理。 楚翊本想说送他一程,结果这位弟弟转头就找上苏奈,还说要保护苏奈平安回家,说什么只要有他在,不会让别人骚扰苏奈。 可楚翊怎么看怎么觉得危险的就是他,居心不良。 至于那个想要追苏奈的“谢氏继承人”——楚翊昨儿躺床上的时候想起来顺嘴说给谢谨之听,谢谨之默了片刻之后竟担下重任。 这说明确实有一个姓谢的存在,而且谢谨之是知道的。 楚翊那时候记性突然特别好,他想起来谢谨之曾经说过,家里只有他一个,他是独生子…… 谢谨之说谎了。 意识到这一点,楚翊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回过神来后他即没有质问,也没有继续找话题聊下去,楚翊仅仅简单地从嗓子眼儿里挤出一个“嗯”。 就这样过了一晚,平安无事。 现在距昨晚,已经过了大半天到下午了。 楚翊坐在沙发上看梁旭尧跟苏奈聊天,忽然很想叹气,他猜这两人兴许要不了多久就能在一起。 而谢谨之不在楚翊身边。 谢谨之打完电话回到楚翊身边时,楚翊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对着他笑了笑。实则心里有个小人在说:看啊,这人连打电话都要避开我。 谢谨之无知无觉靠近了说:“在路口等我。” “好。” 于是两人分开走,一人一辆车。 楚翊坐上小吴来接他的车,上车了之后,小吴发动车子边开边说:“前几天网上有人拿浴火换主演说事儿……不过好在今儿刘导发话了,他更满意你,还夸了一通,先前那些找事的这才说不出话了。” 听的过程中楚翊的心情跌宕起伏,差点以为又吵起来了。 “没事儿就行。”拖几天热度再出面,确实是刘导的风格。 楚翊回想这几天的拍摄,忽然感觉这事没那么简单,先不说周襄,节目组的安排就很有意思…… “那些人也是,从前拿周襄比,现在还比,真以为周襄够得上?”小吴打抱不平,“我总感觉像是蹭热度的。” “应该不是。”楚翊觉得他现在热度不比从前,说是蹭热度未免有些牵强,更像是另有所图。 小吴嘀咕一句没再说,安安心心地开车。 开了没一会儿,快到约好的路口。 楚翊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后面跟着的像是谢谨之的车,他对小吴说:“你不用送我回去,在前面路口停一下。”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57 首页 上一页 32 33 34 35 36 3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