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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得好就是沈哥的宝，考得烂就是地上的草。”叶爱找了个没什么思维含量的题打发时间，“不过还得是咱禾儿够意思，说自己考得差就真差得人尽皆知。”
脐橙难剥，陈禾发扬了共产主义精神，剥好后还跟组里的叶爱曾轩田帆王康远同志进行了分享，“年级三十四，真的很差吗？”
“倒也不能这么说，主要你退得猛啊。”王康远摆手道：“肖晓慧刚考完不也说自己退了？不过年级排名没变，总分比上回低了零点五……你跟她两相对比，高下立见。”
陈禾说无语，并且励志下把逆风翻盘。
这节自习确实无聊，距离下回考试还有的是时间，大家并不紧迫，坐后排的已经有人在下五子棋了，叶爱则彻底放弃学习写了张字条往后传，问其他组姑娘有没有古早霸总小言看。
陈禾给周牧一发了几条骚扰短信后发现不带老师的年级大群里消息99＋了，他决定等跟朱鸣涛一块下楼的时候再进行批阅。
B班老师拖堂，关上门在训话，但骂起人来不如沈卫国能戳人肺管子，有点不痛不痒的意思。
等朱鸣涛出来后A班人都走光了，就剩下陈禾在教室里写那检讨。
“走啦。”朱鸣涛招手。
陈禾手脚飞快地收拾了东西。
“你们老沈训你了啊？”朱鸣涛从包里掏出一袋奶糖。
“我不爱吃这个。”陈禾拒绝了，“这你也知道？”
“办公室正对着我们班大门口，估计比你们班的人听得都清楚。”朱鸣涛由衷地提出自己的不解，“晚一的时候C班也在训话呢？我就不明白了，同层次ABC三个班级，三个全考砸了的话就不算砸吧……毕竟成绩这东西都是对比出来的，总得有一个班考好啊。”
陈禾啧了一声对涛涛同志的观点表示赞同。
等他两路过七班的时候刚好碰上李丰泽跟一帮兄弟收拾东西从教室出来。
“你们也拖堂？”陈禾乐了。
“谁知道啊？老班突然就发火了，我本来还感觉咱班这回考得挺不错来着。”李丰泽问边上的兄弟是不是。
其他几个都点头附和，“可能黄明达找全体班主任开了会，决定搞打压式教育吧。”
七班这几个陈禾多少认识，就算不认识也面熟，快认识了。
大家鸟兽一样乌拉拉勾肩搭背地往楼道下边走。
“欸，陈禾，你们老沈是不是跟你通了气啊？”一个长得跟通天塔似的板寸头问。
陈禾没太听懂意思，“啥意思？”
“算了，你是不是不看年级群跟贴吧的。”通天塔把自己手机递了过去给人看。
“我看啊，但也不能条条都看吧。”陈禾瞅了两眼，发现这不是自习那会在办公室沈卫国电脑上看到的竞赛选拔考排名么。
只不过通天塔手里这个是年级总排名，沈卫国电脑的是A班的。
“你选拔分咋比姓周的低？”通天塔问：“不是跟吕家嘉号称咱年级物理扛把子吗？”
“难道我不能比他低么？”陈禾有点不爽，但还没来得及搞清楚自己不爽的原因。
“是不是因为你免试了，沈卫国想要你把第一让出去，这样A班就能有两名额。”通天塔大概觉得自己这样说陈禾会高兴，“我看你们沈老师就像这种人，先前不也是极力保住了你们班吊车尾的不被踢出A班吗，像是能干出这事的。”
陈禾没说话，继续看那乌烟瘴气的贴吧。
在一中大群里头上还要顶着自己真名，说话多少顾忌着点，但贴吧就挺脏乱差的。
“我没让他。”陈禾有点笑不起来。
边上很快就有人说：“谦虚。”
“低调上了还。”
……
那帖子大概意思是A班的人其实都怕周牧一，因为他是关系户，上头有人罩着，很多成绩不真实。
顶头有人帮周牧一说话，但说得隐晦。还有一个不同观点表示自己早就猜到了，“我就说他整天云淡风轻的结果每次有大型比赛都有zmy名额，这逼装的……”
话题稍显尖锐，发言的人不算很多。
……
通天塔还想说什么，嬉皮笑脸地把手搭陈禾肩上。陈禾把那人的手打掉，脸色不怎么好看。
朱鸣涛意识到气氛不对，“诶，算了，别说了。”
“干嘛，周牧一又不在……我说说怎么了，而且也不是我说的啊，你们自己看，这帖子又不是我发的，我id就不是这个。”
李丰泽站出来打圆场，“没意思，咱换一个聊行不？”
“都说了我没让他。”陈禾觉得好笑，他冲那人问：“你先知吗啥都知道？你考试坐我边上看着我让他那两分了？下回要说到周牧一跟前说去，晦气。”
对面被陈禾说懵了，站原地有点没反应过来。
“我招你惹你了？我他妈说你让他是在抬你呢！”通天塔被下了面子，火气也跟着上来，“真醉了，说都说不得，又没骂你妈。”
“陈禾。”朱鸣涛拉着他，“算了。”
其他人也说：“小事小事。”
“不至于不至于。”
“……”
陈禾这几年虽然看着不着调，但一般顾全大局，只要不涉及原则性问题一般不太跟人起冲突。
“原本的规则就是我不占A班名额，哪怕周牧一比我低也有资格，沈卫国压根没必要跟我通气儿。”陈禾缓了缓，语气生硬地道了个趾高气昂的歉，顺带解释，“再一个，我跟他关系还凑合，下次别当我面哔哔他，行吗？”
第37章 城堡 （1）
一中的早樱开始掉了，黄木香也被大雨洗劫，两种花的瓣混在一起变得跟泥浆一般颜色。
陈禾睡过了时间，他没打伞，踩着蔫了吧唧的花瓣往高二教学楼冲刺。
不知道为什么没感冒却嗓子疼，大概是昨晚上跟人对吼弄的，陈禾戴上口罩从前门进去的时候流年不利被沈卫国抓个正着。
“又迟到，早读都快结束了你还来干什么？”沈卫国表达喜爱的方式比较另类，爱训人，“检讨给我。”
陈禾愣了会儿，像是才想起来有这么个事，“还没写完。”
“我说的话你就没上心过。”沈卫国问他怎么不打伞，又天上地下说了一堆，最后让陈禾先去办公室找个小太阳把自己烘干再回座位。
于是陈禾再次来到办公室，这会儿已经四月，电炉早就被收了起来。辛苦了沈卫国一把老腰从柜子上把电炉搬下来然后插上电。
“坐这吧。”沈卫国啧声问：“宿舍没伞？”
“有，我忘了拿。”陈禾靠近电炉，琢磨着先把头发烘干。
沈卫国有些无奈，但看着他那样又没处发火，最后像撸狗似的把陈禾头发翻来覆去捣鼓，试图把这家伙烘彻底点，“湿着头吹风十七八岁不觉得有什么，等上了年纪才晓得后悔。”
陈禾嗯嗯啊啊地答应，然后掏出手机又逛了一圈贴吧。那帖子还没删，反而热度越来越高。
下面开始有一些刺耳的话跟其他年级的讨论。
路人也掺和了几句。
……
“能耐了。”沈卫国道：“你现在都敢当我面掏手机？”
这会儿黄明达敲门，没等沈卫国说“进”就进来了。
“哟，给学生做思想工作呢。”黄明达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沈老师，咱们搞教育工作的不能急，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道……”
沈卫国好笑道：“不是你班里孩子你当然不急了。”
顶着两老师的唾沫陈禾十分糟心且艰难地又去逛年级大群，头发吹干后才进教室。
“你这新发型有点难驾驭啊。”王康远瞅着他进来。
陈禾听了这话自顾自捋了头发，“沈哥非给我薅的。”
大家都笑陈禾的发型，叶爱甚至要拍照，只有周牧一小声问他为什么戴口罩，是不是感冒了。
“没，但有点怕就先戴着。”陈禾说完偷偷从包里掏出一个乐高积木拼的粉色城堡。
显然是打算补送的礼物。
陈禾包里再装不下别的东西了，城堡搭建得很细节，黄白的小花簇拥环绕着瞭望塔，前面草坪里停着南瓜马车。除了白马是拓展包里原本就有的，其他部分都得用细小的积木拼。底板是48X64配了42个栏杆，光是草茎就快200个，马车则是用透明吸盘固定在底板上……
一看就知道费了不少心思。
因为怕磕碰，商家还送了个亚克力的透明罩子。
陈禾很酷地说是自己随便搭的，还开玩笑喊周牧一公主。
陈禾是狗狗眼，没表情的时候眼角稍有些垂，显得不太有精神，颓丧，像是犯困。但笑起来就很乖，最少在周牧一观察他的大多数时候很乖。
两人隔着校服牵了手，时间很短，大概五秒，至多八秒。
周牧一短暂地萌生了想带他回后湾的念头。
第38章 不纯情
“老沈要你定下次月考目标，你定的什么？”朱鸣涛拖着步子往前走。
陈禾现在处于两难的境地，一边是一直一块回家的发小朱鸣涛，另一边是在教室等着自己的周牧一。
“我拿个第一给他行不行？”陈禾不耐烦地问。
“那首歌怎么唱来着？”朱鸣涛嘲讽道：“一个一个梦飞出了天窗……”
朱鸣涛到校门还想跟陈禾聊点什么。
“有啥好说的啊，你快走吧。”陈禾摆手催他，“走吧走吧，晚上早点回家还能做两题。”
“咱俩还是不是兄弟，赶赶赶，赶着投胎呢，去你的。”朱鸣涛气愤地推了陈禾一把。
陈禾倒也没留恋，等朱鸣涛出校门后转头就走了，只不过他回的不是宿舍而是教室。
A班灯还亮着，只剩下周牧一在等陈禾回来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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