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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禾什么也没带，问周牧一平时刷什么题，他跟着做几道好消除一些逃课的负罪感。
周牧一的题是不知道从哪下载打印出来订到一块的，很精简，都是经典例题。陈禾抽了一部分，就着周牧一在边上写的笔记以及要点开始看。
大学霸要点写的很细致，甚至有一页用铅笔备注了下一次理综全卷需要控制的时间以及什么情况什么题型可以考虑跳过。
“你还会有需要跳过的题吗？”陈禾问。
周牧一距离陈禾大概两个人的距离，“有。”然后又道：“我理综不如你。”
这话说得诚恳，内容听了让人舒服，用了陈述事实的语调。
需要跳过未必是做不出，只是做这道题性价比不高，周牧一目前还没经过三轮复习和强化，跳过也情有可原。
“是么。”陈禾轻声说，然后看着周牧一的笔记，发现对方是刷题很精细的人，写一道题就有一道题的收获，“不浪费时间吗，你写这些心得的时间都能不知道再刷多少道了。”
两人的学习方法不大一样，陈禾倾向于题海战术，虽然很蠢但是刷到后期他已经能达到见到一道题就知道这是哪个例题的变式以及这是以XX年XX卷的第几题为原型改的的程度。
“看完大篇幅的文字，写完好几叠卷子却没什么所获会更残忍吧。”周牧一说：“题海战术对你有效是因为机械训练后刻在潜意识了。”
陈禾觉得他说的有道理，点点头继续看大学霸写的心得。
周牧一不喜欢干预他人，稍作犹豫还是对陈禾说：“你的理综可以放放，但语文短期不可能有大的提升，再晚些着手就来不及了。”
“已经在弄了。”这类话陈禾听过不少，“我听高一教咱化学的那老师说花时间提语文性价比不高才……”
“不会。”周牧一否定了他的说法，“她针对的是语文能考一百二三的人，但我记得你最好的成绩也才九十多。”再一个，毕竟是理科老师，自然只会强调自己教的这门学科有多重要。
周牧一的批评和表扬同样诚恳，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
陈禾又埋头看书，并且小声吐槽了一句能不能把明天越过去之类的话，原因是不想站在走廊上被骂。
周牧一低头继续做阅读，他也对明天不抱期待。明天陈禾要继续住校，他朋友那么多，那么受欢迎，会跟其他人谈天说地，厮混到一起。而现在俩人的距离恰到好处，能听到窗外的风声，台灯是暖色调，只要自己想，下一秒就能握住他的手。
由于起得晚，陈禾只能推迟结束学习的时间，他跟的网课更新了两节未听，二倍速都还需要将近两小时。
而现在已经快凌晨一点。
周牧一洗漱好后上床躺着，手里拿了本封皮挺古典的书看，陈禾戴上耳机，把台灯的光尽量调小。
过了会周牧一喊他睡觉。
陈禾以为是台灯的光太刺眼，“我把它关了。”
其实不是因为台灯，是因为周牧一想和他一起睡。
“睡觉。”周牧一语气硬邦邦的，“一点半了。”
“你先睡吧，我还差一点就看完了。”陈禾说。
才不是，周牧一上床前看过那个网课的进度，最起码还得一小时。哪怕是从现在算起到六点钟起床他也只能再跟陈禾睡四个半小时。
陈禾找了张草稿纸在算氧化还原反应的化合价，然后被一个什么东西轻飘飘地打了一下，回头看发现是周牧一把床头柜的抽纸揉成团砸的。
“你这种自己考第一就耽误其他同学学习的行为真的很不道德。”陈禾控诉道。
周牧一倒是不为所动。
“睡觉。”周牧一又砸他。
“睡觉。”周牧一还砸他。
……
“吵死了。”陈禾没想到有一天这句话也能从自己嘴里说出来吐槽周牧一，“明天到学校了你最好在别人面前也还是现在这样子。”
陈禾收拾好书桌，边脱运动外套边恶狠狠地说：“是不是觉得我不敢对你生气啊？”
周牧一明明没什么表情，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给人一种有恃无恐的感觉，他语气平淡地反问：“所以你敢吗？”
陈禾：“……”还真不敢。
床上很温暖，被褥厚实，陈禾刚滑进去就被人拥住。
“像你这种满脑子情情爱爱的家伙成绩比我好，我个人是非常不爽的。”陈禾叹了口气。
周牧一已经达到自己的目的，于是随便别人怎么说。
“从明天开始我一定要好好学习。”陈禾痛定思痛，“周牧一，你也是。”
周牧一没回复他，而是手放在陈禾胸口，语气认真地说：“能摸到你心跳。”
“要是摸不到我就死了吧。”陈禾有些无奈，然后扒拉周牧一眼皮，“不可以挑开话题，卿卿我我的青春是没有意义的，懂吗？”
周牧一嗯了一声，也拉过陈禾的手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让对方感受了会儿，“你的心跳重还是我的？”
大概是由于周牧一说话的样子很郑重其事，陈禾这次彻底被分散了注意力，摸了摸自己的，再三对比，“嗯……你的吧好像，不确定，我还需要再感受一下。”然后伸手又探探对方的。
这次确定了，陈禾语气肯定了很多，“你的重些……”
周牧一转身欺压过去，先是啄吻，然后逐渐绵长，找到陈禾的手掌后试图跟对方交扣到一起，最后在双方的喘息中把夜灯拍灭了，道：“我也觉得是我的。”
第48章 玩玩
意料之中，陈禾被叫出去训话了，罪名是擅自使用用广播夹带私货以及逃课。周牧一罪名比他少一项，只有逃课。
意料之外，沈卫国并没有说很重的话，甚至明里暗里小夸了陈禾一把，只是要他注意方式。
黄明达听不下去了，挤开沈卫国，怒斥陈禾简直多此一举。
陈禾点头称是。
黄明达又说他不知轻重。
陈禾还是点头称是。
陈禾态度好，不跟老师对呛，黄明达哐哐几拳砸棉花上却又没别的办法。
接下来该算逃课这笔账了，陈禾把这部分责任全推到周牧一头上。
“我当时就说不行不行得回去学习，他非不让，拽着我就跑。”陈禾生动形象地在办公室演了出大戏，“我一心想回教室看看书，您说这都要进高三了还不学什么时候学呢？谁知道周牧一这家伙……”
黄明达冷笑着问周牧一：“是像他说的那样吗？”
周牧一：“是。”
“……”黄明达咬牙道：“不要包庇同班同学。”
“是我让陈禾去帮我澄清的，事后我心情不好于是拉他翻墙出了学校。”周牧一也不避讳各位老师的目光，谎话张口就来，不带一丝停顿，“陈禾中途好几次提出回教室学习，我不让。”
几个老师这会儿面面相觑了，打量完周牧一又打量陈禾。后者则一副“看吧，我就说是这样，你们还不信”的表情。
“你之前不是跟老师说不在意吗？”黄明达一到周牧一说话语气都缓和得多，有商有量的。
“突然在意了。”周牧一转而对陈禾道：“我看那些人不爽很久，谢谢你仗义执言。”
陈禾想笑，又只能憋着，咳嗽了两声才勉强忍住，摆手道：“咱俩同桌，我还比你大几个月，照顾照顾应该的。”
黄明达最后让陈禾写两份两千字的检讨交到沈卫国那，一个检讨广播的事儿，一个检讨逃课，时限一周。
沈卫国待黄明达离开办公室后从工位桌上拿了两块鲜花饼塞陈禾校服兜里，“云南特产，还是你们徐老师带的。”
徐老师听到自己被cue，远远在办公室对角线看了一眼，轻巧吹了声口哨，“不够还有。”
“检讨你自己看着来就行。”放眼一中就属沈卫国从教资历最深，他背后嚼人舌根声音都不带压的，“你们黄主任就是怕事，真不知道怕事还当个屁的年级主任，要我说你干的一点毛病没有。”
“那我写个两百字的？”陈禾试探着问。
沈卫国摆摆手，“五十字就得了，写你逃课那个。”
走出门陈禾想把鲜花饼匀一个给男朋友，“你要玫瑰的还是栀子？”
周牧一无所谓，趁还在上课走廊没人多牵了会儿陈禾的手。
“不要正好，我能吃两个。”陈禾从前门打报告进去了。
樊霄云那边准备了挺厚一叠材料，一式两份，贴在了活动中心的公告栏上，陈禾重新编辑了含有自己跟刘洋老师聊天记录的帖子以及解释长文。那份帖子被新吧主加精，热度很高。
带头抨击周牧一等人的id为【成也萧何12123】的发帖人则把自己的东西全部删除。
之前球赛贴有个带A班照片的，那场A班输了，周牧一在最后三分入框却没能改写结局，镜头给的广，地上坐着简单上了点药的陈禾。
照片有好几张，比赛白热化阶段的大合照，周牧一三分出手的定格照，以及他向陈禾走过去的一张抓拍照。
陈禾还记得，当时周牧一对他说的是“对不起，没有赢”。
也算得上挺意难平的一场球了。
陈禾恍然觉得人还真是有共性，喜欢谁就会想让谁赢，看他春风得意，看他被簇拥包围着做成自己想做的事。
原来那些站周牧一的人被舆论唬住不怎么敢表达真实想法，现在倒是全站出来说话了。蛮眼花缭乱的，也有人cue了陈禾，大概说A班那家伙挺敢的，问后续有没有被记处分。
陈禾回复“没有”后退出去把软件也删了，他高考前不打算再登这玩意。
高二年级还没期考高三的就快高考了，天特闷，搞得人有种被压着吸不上氧的感觉。大家都换了夏季校服，沈卫国怕班里同学热就给开了空调，又担心这一窝兔崽子吹凉风会感冒于是又跑进来关了，一节自习课反反复复来往好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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