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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在，请假回家了。”有人回答道。
“那算了。”
周牧一不适应和那么多不认识的人聚在一个镜头里，不喜欢呼吸着其他人的呼吸。
结束拍摄后他去了食堂三楼。
一中一二楼是学生食堂，三楼教职工食堂，周牧一的大伯周全友现在是市教育局审批科科长。三年前也在一中搞行政工作，新城一中升学率提上去后他大伯也跟着升到局里去了。
周全友拜托曾经的同僚照顾侄子还替他弄了教职工的饭卡。
饭菜种类差不多，但三楼人少要安静很多，周牧一可以边吃饭边用耳机看网课。
晚自习六点四十开始，周牧一去校园超市买了一罐咖啡，路过货架的时候余光瞥到了一款盒装标有“高钙”的牛奶。
陈禾爱喝这个，那人总是早上翘了早操，快迟了还叼着牛奶慢悠悠地赶早读。
周牧一结账的时候才发现自己鬼使神差地把那盒牛奶也结了。
买都买了，自己又不爱喝，不如放陈禾桌上等他回来了喝。
周牧一想，这不是特意给陈禾买的，但浪费不是好习惯，所以才给他。
快到时间，周牧一推开教室的后门进去看到自己的椅子跟陈禾的并到一起。
还躺了个人。
陈禾委委屈屈地睡在上面，估计是教室的光太亮了，脸上罩了件校服。
周牧一站在后面愣了会儿，他没有把陈禾叫醒，而是把那盒牛奶放到陈禾桌上。
陈禾醒的时候脸上睡出个红印，头发也乱，他胡乱把校服套自己身上然后爬起来把椅子还给周牧一。
“不好意思啊……没注意你来了。”陈禾说话的时候声音不如平时清晰，有点懵。
周牧一说没事。
陈禾呆呆看着自己桌面欠下的作业，抓了抓头发，最后才看到那盒牛奶。
陈禾以为这是周牧一不小心错放在自己桌上的，于是又放到周牧一桌上，并且评价道：“有品位，这是我觉得最好喝的奶，我家店里老进这款货。”
周牧一反应了一会儿才知道陈禾什么意思，他说：“给你的。”
“啊。”陈禾说：“是吗？还是你对我好……”
周牧一动了动嘴唇，想要解释其实是误拿。
但陈禾没给他机会，自顾自分享起了生活，“鸡哥那组的人居然趁我不在四处造谣我逃课上网，好气。”
陈禾嘴上说好气，但看表情并不生气，他拆了吸管的塑料插牛奶盒上并且决定把宝贵的第一口让给周牧一。
“我不喜欢……”周牧一说。
陈禾递到他嘴边了，“巨好喝。”
陈禾又说：“别不信啊，真的。”
周牧一喝了一口。
“是吧？”
其实也没有，可能奶味要比其他调制乳重些，但陈禾的宣传语还是有些夸大其词。
陈禾喝东西很快，跟周牧一不一样，即使是不太爱吃的东西也会吃完。
周牧一觉得陈禾很好养活。
打铃了。
陈禾这几天欠了不少债，任务有点重，他在两节自习的间隙也没休息而是选择了补作业。
这家伙认真起来挺像回事的，耳边再吵也不影响他干活。
十点下自习，朱鸣涛在A班窗户上喊陈禾名字。
“不要狗叫。”陈禾头也不抬地说。
“傻逼么？”朱鸣涛走了进来，“今天你稍微再早半小时来就赶上拍宣传照了。”
“真可惜。”陈禾眼睛还看着那道古诗词赏析的题，“我这张帅脸不能挂墙上是咱学校的损失……操，你能不能别老串班？我们老班知道了又得说我。”
“沈卫国说你又不是因为我，他总能找到事儿骂你的。”朱鸣涛没什么包袱。
叶爱收拾好东西回了宿舍，朱鸣涛就毫不客气地坐人家座位上了，“下回月假上网去吗？我充了卡，请你。”
陈禾原本就看不明白这题，不知道作者想表达什么，加上朱鸣涛在边上狗叫后更不明白了。
“我语文上不了70有你一份责任。”陈禾叹息道。
“去还是不去啊？”朱鸣涛要他别打岔，“我卡都vip了，请你喝啤酒。”
他们常去的那家网吧有冰柜，vip可以饮料自取。
“他不去。”周牧一把iPad收进包，替陈禾做了选择，“他要补作业。”
朱鸣涛早看周牧一不顺眼，但又不敢跟人呛声，而是继续问陈禾，“去不去？”
不知道为什么，朱鸣涛总觉得陈禾有点怵周牧一，被管着了。
李春不太管孩子学习，陈斌辉就更别说了，相比起来周牧一反倒更像陈禾家长。
真是怪了事儿。
“我不去，”陈禾顺着周牧一的意思说：“我要补作业。”
“周牧一那样子就跟想给你当妈似的。”朱鸣涛在回去的路上吐槽，“你去不去关他屁事？”
“你会不会说话？”陈禾要踹他，“有病。”
第12章 婚纱
陈禾觉得这次请假回来后周牧一好像变温柔了一点，也可能是自己的错觉。
“你应该练字。”周牧一说。
陈禾看了一眼自己的作文，还算满意，他思考着问：“我这字很丑？”
周牧一顿了顿，像是怕自己措辞太严厉伤到陈禾语文学习的积极性，“...不算好看。”
今天课间陈禾又代表了A班去抽签。
一个十四个班，上一轮球赛选出了七个，陈禾抽到了直接晋级的号。
现在的情况是B、C、E、F、4、7班需要两两对决，而A班直接进到下一轮。
沈卫国对这个结果十分满意，连着上课情绪都高昂不少。他说等这把打完就让陈禾继续抓阄，要是能避开7班说不定能拿第二。
7班是体育特长生的大本营，就连替补都是以前初中部校队的主力选手。
想拿第一这种事说说可以，但最后对上七班赢率不大。
叶爱说陈禾是幸运星。
“你运气真的好。”王康远说：“羡慕死了。”
陈禾有点骄傲，像在众人吹捧中快要迷失自我的小猫，呲牙咧嘴还自以为多威风，“那是，我运气一直很好。”
周牧一对同桌的这一言论不敢苟同。
如果挨了棒子吃颗枣，陈禾就是那种只记得枣有多甜根本不管自己身上有没有淤青的人，所以才敢宣称自己运气好。
或许忘性大某种意义上来说不失为一个获得快乐的天赋。
月考A班外语的平均成绩比同层次班级高出一分还要多，徐老师按照之前约定的把一节阅读课调出来给大家看电影。
上学最快乐的事莫过于此。
只不过选择范围比较局限，都是一些国外的经典影片。
事实上只要不学习，就算是看晚间新闻高中党们也能看得津津有味。
老徐把黑板拉到两边，打开中间的显示屏，播放奥地利的金典电影《茜茜公主》。
“这个片子讲的是茜茜公主和弗朗茨皇帝两人一见钟情，两人不畏严苛的皇太后追求真爱。”老徐简单地介绍，然后去把窗帘拉上，尽量为大家营造一个良好的观影环境。
陈禾没什么艺术细胞，平时一般就看些简单直白的热血二次元番剧，不太接触带文艺色彩的作品。
“爱情片啊？”陈禾问周牧一，“你看过吗？”
周牧一说：“看过。”
片子很老，老徐说88年才由上海电影译制厂译制配音。
陈禾心想，确实透着一股老版译制片的味儿。他就着那腔调开始做题，并不影响思路。
在教室里看电影大家人头挨着人头，缩在小山堆般的书下边，明明环境一般却仿佛比在电影院看有意义得多，哪怕那部片子当时并没有很喜欢。
陈禾他们组座位靠后，做起自己的事来更肆无忌惮了。他偶尔抬头看看片子进展到了哪，看不太明白就又低下头干自己的事。
“这婚纱好漂亮。”叶爱感慨道。
前排有女生也小声惊叹，大概跟叶爱想法一样。
陈禾抬头跟着看，屏幕里的茜茜公主头发浓密，穿一身超长拖尾婚纱，数米长的头纱被好几个花童轻轻拎着。
配色和bgm都非常符合欧式古典美学，像油画。
陈禾虽然没跟上剧情，但也觉得好看，就放下笔跟叶爱搭话，“等你结婚了也弄条这样的裙子穿，肯定好看。”
“会不会好贵？”叶爱好像有认真思考，蹙眉道：“而且我以后要是不想结婚怎么办？”
“嗯……我想想，贵也可以租的嘛。”陈禾是个急他人之所急的好少年，帮叶爱一块琢磨这事儿，最后说：“不想结咱就光买裙子穿也行，也没谁规定非得结婚才能穿那个，对吧？”
叶爱觉得陈禾说得有道理，两人凑一块聊得更起劲了。
王康远也时不时回头加入讨论。
前面两个组的人不知道是谁包里带了袋瓜子，十分慷慨地以那头为中心往外传，传到陈禾这儿刚好剩一把。
周牧一肯定不磕这玩意，陈禾就跟叶爱两人分了。
……
教堂玻璃上镶嵌了彩色水晶，教父在祷告，骑士取下帽子，公主的捧花是纯洁的白色，红毯的白花瓣也不知道是不是玫瑰……
陈禾突然想，周牧一也是公主，还就在自己右手边。
想到这他下意识去看自己右边的位置，谁曾想周牧一不知道中了什么邪，这会儿没跟着看电影而是微微低头看着陈禾，眼神意外地温和。
两人目光碰到一起，周牧一霎时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仿佛暗地做什么事被抓包了。
“你看我干什么？”陈禾问。
周牧一刚开始没说话，只是收回了目光，最后被陈禾追问得烦了就否认说：“没看你。”
“众所周知，光沿直线传播。”陈禾振振有词道：“你刚刚脸对着这……”
陈禾还特意挨过去靠周牧一特别近，非常科学严谨地挤到周牧一刚刚的位置上求证，经过调研后他得出结论，“喏，你就是在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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